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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同人《零使同人·黑炎骑士》【更新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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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24 17:03: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朔夜 于 2010-12-4 09:01 编辑

这几年我没写什么东西
这大概是唯一的作品了
嗯 复制粘帖什么的太麻烦了
直接给出连接,大家随便看看吧
http://www.lightnovel.cn/viewthread.php?tid=149094&extra=page%3D2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37:17 | 显示全部楼层
字节增加了,还是帖过来吧



黑炎的骑士

始章



  伴随着剧痛,少年从昏迷中醒来。在那近乎同归于尽的对决中,最后的胜利者显然是这来自异世界的少年。可是此刻的他,却没有时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因为就在远处——另一场战斗似乎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逐渐扩散的光芒,似乎要将一切吞噬的光芒。在这异样不祥的光芒中心,一个少女和一个年轻男子正用手中的魔杖对峙着。那是试图进一步扩大光芒的男子,以及竭尽全力要阻止他的少女。
  要到她身边去!少年的心中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即使身体伤痕累累、残破不堪,但他依旧使用手中的大剑作为拐杖,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进着。但不知为什么,不管前进了多少,似乎也无法减少自己和少女之间的距离;而那团不祥的光芒此时正越来越大,少女的表情也越来越辛苦。
  突然,少女的视线从自己对抗的男子身上移开了,转向了少年的身上。微微张动的嘴唇,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那遥远的距离却使得少年什么也听不到。而后,少女的脸上出现了少年记忆中最美丽的笑容……
  
  
  猛然张开双眼,黑色的瞳仁中散发着错愕的神采。有着一头黑色干连短发的异国男子,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刻着奇妙印记的左手捂住了额头。
  “……露易斯。”
  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轻声自语着,顺着脸颊、清澈的液体从男子的眼中流下。
  “……又梦到她了么?”
  背对自己、躺在身旁,穿着一身单薄睡衣的年轻女子,尽管依旧闭着双眼,如同沉浸在睡梦中一般,却发出了询问。
  注视着这个有着栗色头发的美丽女子,对于她的询问,男子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尽管对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难的意思,但男子的心中却充满着忐忑的心情。
  缓缓起身,女子转过身——不知为何,她的双眼也是湿润的。伸手拭去男子眼角的泪水,女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和悲伤。
  “事实上我也梦到她了啊,才人。你或许刻意不去记住,但今天是她离开我们的第七个纪念日啊。可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能完成她的心愿。”
  “安丽埃塔……”
  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而后握住脸旁那只在微微发抖的手掌。悲伤和痛苦,逐渐从男子的脸上消失,换上了充满坚定意志的表情。
  “你放心,一定会在今年结束。我平贺才人以我的灵魂起誓,一定在今年打到罗马尼亚!”
  注视着为了自己而振作起来的男子,女子浅蓝色的双眸愈加的湿润。微微颤抖着身体,她将自己的嘴唇向心爱之人的嘴唇靠去……



  那场历史上称为“圣战”,知情者在背地里称为“虚无之战”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好几年——在敌对双方都没有获得胜利的局面下结束了。
  试图发动最终虚无之力的教皇没有达成目的,在最后的最后被托里斯汀的虚无少女阻止了,而后因为消耗太多的魔力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阻止教皇企图的女孩,则在吸收了最终虚无所有的魔力后,消失在那片不祥的光芒之中。
  那是一场悲惨、没有胜利者的战斗。但在当时,对那些知情者来说——至少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是结束了,同时也和原本敌对的妖精取得了部分的共识,人类和妖精之间的至少没有之前那般的对立。或许在某个角度来说,这样的结局,至少对那些不知真相的人们来说还算不坏——除了那些因为失去重要之人而陷于悲痛之中的人们。
  罗马尼亚的政策在这场战事的完结后,在某些方面被哈尔吉尼亚的贵族们否定了。大部分人都相信,以后不会有人再支持发动类似的战争。一切似乎都可以结束了。
  但究竟应该说是期望和平的人们太过天真或是幼稚,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付出重大代价的和平经过仅仅两年的时间后,新的战乱就席卷了哈尔吉尼亚大陆。而在背后引导这战乱的,依旧是当初发动所谓“圣战”的那些狂热者,那些挂着圣职者之名的疯子们。
  
  “教皇在沉睡中借着自身的伟大力量,向我们发出指示——势必将凌乱、失去了信仰的哈尔吉尼亚统一起来。当大陆统一的时刻,教皇将苏醒、再次引导我们前往那失去的圣地。夺回理应由我们继承的一切。而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将潜伏在哈尔吉尼亚内部的异端份子们排除。”
  
  不知什么时候,这样的谣言出现了。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证人,谁都无法证明谣言的真实性。但是很多普里米尔教徒却对此深信不疑。要知道,当初圣战结束后,罗马尼亚的说法是——教皇猊下是被背叛普里米尔教义和信仰的叛徒暗算,才致使这场伟大的圣战没有获胜。对于这种说法,当时的知情者们为了避免众多的普里米尔信徒因为真相而陷入对立的混乱中,因此没有将真相公布于众。但谁都没有料到,自己原本为了整个大陆的和平作出的让步,却让人得到了可趁之机。
  即使部分的贵族对于罗马尼亚采取对立的态度,但是借着长期培植在各个国家内的势力,罗马尼亚借用那不知真假的谣言,还是使得部分贵族站到了他们这边。尤其是加里亚,同样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约赛特公主,因为宣布支持罗马尼亚,致使那些对于采取新政策的夏洛特女王有所不满的贵族们站到了约赛特的身边,加里亚的内战一触即发。
  至于其他国家(除去彻底和罗马尼亚决裂的托里斯汀),基本都因为罗马尼亚在暗中进行的干涉,出现了和加里亚类似的内乱。
  纠结着传统还是异端、信仰的正确与否……诸如此类的问题,整个哈尔吉尼亚陷入了混沌的战乱之中。没人知道这场混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一切都陷入了疯狂之中——比起当初那场圣战还愈加疯狂的境地中。
  不过就在战乱爆发的第二年,在加里亚的边境之地,一团来自东方的黑色火焰,让一切发生了转变……


  来自东方的黑炎,妖精是他的伙伴,精灵是他的眷属。
  挥动神奇的大剑,切开一切的混乱。
  新的传说,新的神话,新的爱恋。
  黑色的火焰,燃尽一切的悲伤,你的归途,又在那里?……




第一章、归来


  夏洛特女王和其妹妹之间的内战已经持续了两个年头。因为约赛特公主的一方拥有加里亚大部分旧贵族的支持,战局的天平基本向着约赛特倾倒。加之约赛特军在一开始就切断了夏洛特王军和其他国家(和夏洛特女王有着深切友情的托里斯汀王室)之间的联系,同时借着从罗马尼亚而来的联合攻势,夏洛特王军遭受着腹背受敌的压力。两年的时间,王军失去越来越多的领土,将士的士气也随着战事的失利而低落。此刻的夏洛特王军,已经将守备范围浓缩到东方边境地区,背水一战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浓烈起来。
  
  “唉……”
  坐在风龙的背上,卡斯特莫尔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曾经耀眼的花坛骑士团的团长,此时却因为王军战力不足的缘故,亲自担任起前线视察的任务,这种具有极大反差的境遇,让他不由叹息着自己的命运。
  并非对于自己侍奉的主人有所怨言,而是对这场战争的无奈。就某方面而言,卡斯特莫尔也是了解当年圣战真相的少数人之一。对于罗马尼亚曾经以约赛特公主调换夏洛特女王来致使加里亚支持圣战的做法,卡斯特莫尔从根本来说是非常憎恶罗马尼亚的——即使后来因为众多原因,加里亚还是不得不加入圣战,但对罗马尼亚的厌恶基本已经是他无法改变的感情了。因此,不需要任何理由——在这对双胞胎姐妹因为支持罗马尼亚与否的问题上发生决裂的时候,他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夏洛特的一边。但是作为一个具有优秀贵族精神的骑士来说,他真的不想看见自己的女王与她的妹妹进行这样的争斗。毕竟,在加里亚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作为见证者的他来说,实在不希望看到历史的重演。
  “好了,好好视察前线吧。最近叛军方面的动向多少有些让人担心。”
  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花坛骑士驾驭着自己的风龙向着附近的一个王军前哨站飞去,那里是他今天要视察的最重要的一个地方。
  
  当从风龙背上下来的瞬间,卡斯特莫尔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人来迎接就算了,整个前哨站的营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不但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就连前哨站用来联络的灵兽也一匹都看不到。
  拔出自己的魔杖,压抑着在心中逐渐扩散的不安,卡斯特莫尔朝离自己最近的帐篷走去。但是没有走上两步,花坛骑士就停住了自己的步伐,因为他闻到了——从眼前那个帐篷的缝隙中传来的浓烈味道,浓烈的血腥味。
  在察觉到异样的一刹那,卡斯特莫尔也感觉到了从帐篷内散发出的异常杀气。没有经过思考,纵身一跃,这个及时的动作帮他躲开了从帐篷内突然飞来的风刃。
  躲过这致命的一击,调整好姿势的卡斯特莫尔比起震惊之类的情绪,此刻在他胸口涌动的是愤怒。前哨站遭遇了什么,基本不用猜测了,这里是战场,遭到敌人的袭击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对方这种偷袭的做法却触怒了他身为传统贵族的神经。抬起手中的魔杖,对着那散发着浓烈杀气的帐篷,花坛骑士发出了怒吼。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快滚出来!你们这些玷污贵族之名的鼠辈!”
  不知是对卡斯特莫尔的指责作出反应,还是因为偷袭不成功放弃了继续偷偷摸摸的缘故。从前哨站的5个帐篷内分别走出5个穿着一身灰色斗篷,脸上则带着面具的男子。他们的步子很轻,没有丝毫的响声,却在很短、卡斯特莫尔没办法反应的时间内,将他包围了起来。从这些人的斗篷上,可以看见一块块鲜红的血迹。看着这些血迹,又看了看敌人的装束,花坛骑士心中很清楚——不用指望前哨站的王军士兵还有幸存者,而且他也已经猜到这些刺客们的来历。
  “原来是‘异端结社’的成员啊。我刚刚用错词汇了,你们不是鼠辈,是连鼠辈都不如的东西。表面主张清除异端,私下里却暗中培养借由异端技术变得强大的魔法师,罗马尼亚那些家伙的做法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卑劣且充满了恶趣味。”
  尽管说辞中没有低落,但花坛骑士此刻很明白——自己大概是难逃一死了。这些特殊的魔法师,是罗马尼亚在暗中培养、专门用来清除异己的特殊刺客。借着各种被挂上异端之名的技术,而让魔力得到提升的他们,即使是四方级的卡斯特莫尔,在一对一的决斗中也没有获胜的把握——何况眼前的情况是被五个人围攻。
  
  “看来今天是我为您尽忠的日子了,夏洛特陛下。只是死在这些下水道生物一般家伙的手中,多少有些不甘啊。”
  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骑士的脸上没有恐惧之类的神色,有的只是一缕无奈。但是这份无奈也即刻消失了,换上了刚毅的神色。抬起魔杖,卡斯特莫尔开始念诵风系统的咒文。此时他心中很清楚——即使无法生还,也不能让这些危险的家伙全身而退,至少也要让附近的王军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看着卡斯特莫尔,异端结社的刺客们也抬起了自己的魔杖,不过就在即将展开攻击的时候,他们的行动停了下来。尽管戴着面具无法观察到表情,但从面具那露出眼睛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他们的眼中流动着惊恐神色。这些可怕的刺客,似乎因为看到了什么而陷入了惊慌之中。
  察觉到对手们的异样,卡斯特莫尔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发动攻击。因为他也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些传闻中的可怕刺客陷入惊恐。顺着他们的视线,花坛骑士将目光转向自己的身后,不过在瞥见真相的瞬间,他也陷入了和刺客一样的惊慌之中。
  
  在落日的余晖下,一匹巨大、比起普通的尺寸大上至少五六倍的风龙,正向着这里飞近。在这巨大的风龙的背上,坐着两个人,两个显然不是普通角色的人物。
  坐在前端,掌握着缰绳的人,是一个包裹在一身漆黑盔甲内的骑士,就连头上也戴着黑色的覆面头盔。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看起来至少有骑士三分之二高的巨剑,而在他的腰边还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在哈尔吉尼亚的土地上,如此装束自己的战士是非常少见的。
  坐在骑士身后,是一个穿着一身漆黑斗篷的长者。尽管斗篷的帽子遮挡了他的容貌,但是下巴上白色的胡子却还是清晰可见的。在他的背上也背着东西,那是一个用灰布包裹着的巨大旅行箱。
  这两个明显不是魔法师的人物,驾驭着也许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巨龙,慢慢降落到距离卡斯特莫尔等人不远的地方。在没有人看清楚的情况下,从风龙背上跳下的黑色骑士,竟然不偏不倚得停落在卡斯特莫尔的身边。究竟他如何穿越这足有十米的距离,又如何穿越对卡斯特莫尔形成的包围圈,不管是刺客还是花坛骑士自己,都无法搞明白。只有一点可以确信,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阁下的装束看起来是加里亚王军的骑士吧?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
  无视那些刺客,面对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卡斯特莫尔,从骑士的头盔内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什么?”
  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回答这个陌生骑士疑问的时候,花坛骑士团团长却不由自主的接上了骑士的话。不知为什么,从骑士头盔眼部缝隙中看到的那双异国的黑色瞳仁,让卡斯特莫尔原本紧崩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嘿,不好意思。因为太久没回这边,加上那匹大东西实在不怎么好操纵,在前进的时候我们又好像搞错了方向,所以现在迷路了。我想请问,你们王军的主营地在那里?塔芭莎……啊!不,夏洛特女王是不是也在那里?”
  先是发出一声轻轻的自嘲,而后黑色骑士提出的问题却让原本放松下来的卡斯特莫尔再次紧张起来。可是有一点奇怪,他没有从这个不知来路的骑士身上感觉到丝毫的敌意,反而从他的话中感到一些异样的感觉。
  
  塔芭莎……那是夏洛特女王还被前任加里亚王迫害时使用的化名。但就算如此,在加里亚是不会有人如此失礼得用这个名字称呼她。在卡斯特莫尔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女王陛下在托里斯汀学院的友人会如此称呼她。
  
  黑色的瞳仁、使用剑的骑士、不是魔法师……尽管看不到眼前这个黑色骑士的长相,但是他给卡斯特莫尔的印象却在和记忆中的某人重合。不过就在卡斯特莫尔极力想明白的时候,从不远处风龙的背上,黑色骑士的同伴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搭档,你又犯糊涂了么?现在是问路的时候么?这里可是有着5个异端结社的成员在啊。”
  黑色斗篷长者的话,让卡斯特莫尔即刻醒悟——自己还在险境之中,不是考虑一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时候。而那些刺客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手中的魔杖再次指向卡斯特莫尔——当然也包括了那神秘的骑士。
  “切。”
  不过,对于这再次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人却没有在意。瞥了眼这些传闻中的可怕魔法刺客,黑色骑士从头盔内发出一声冷哼,而后对风龙上的同伴说道。
  “是你老糊涂了吧?德尔弗。这些罗马尼亚的狗什么时候造成过问题?你以为是当初对付元素兄弟的时候么?”
  对黑色骑士的话,风龙上的长者摊开双手、做出一个随便你的动作。而在这个时候,卡斯特莫尔也终于想起了这个神秘骑士和他记忆中重合的某人究竟是谁了。那是一个让他震惊到极点的发现。
  不过就在卡斯特莫尔准备向黑色骑士确认的时候,黑色骑士转身面对那些刺客,同时伸手取下背后的巨剑。
  “离开和死在这里,你们选择什么?”
  冷厉到极点,没有丝毫感情的宣言,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也让卡斯特莫尔对黑色骑士的身份再次产生疑惑——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不会将夺走别人生命这种事情挂在嘴边的人物,难道是他猜错了?
  没有回答,回应骑士的是风刃、火球和冰枪——从五个方向,向着骑士和卡斯特莫尔同时射来的魔法。
  “明白了。”
  随着骑士的这句话出口后,一个奇妙的景象出现了。原本马上就要击中他们的魔法,在距离他们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突然像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一般,四散弹开。而后,在异端结社的魔法师刺客为这一幕惊愕的同时,骑士的身影消失了。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却已经在原本距离卡斯特莫尔最远的那个魔法师刺客的身后。
  “我早就猜到你们会这样选择。所以……放心的去吧。”
  随着头盔内传出的冷漠语调,这些原本将卡斯特莫尔包围的魔法师们,他们的头颅一个接着一个掉落到了地上。在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他们的眼中还流露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的,就连卡斯特莫尔也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难以置信。这些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法师,在这个黑色骑士的面前,就如同婴儿一般无力。就算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有着如同龙一般的力量,但眼前这个黑色骑士却显然更加强大——强大而且冷酷。
  
  “……刚回来就大开杀戒,有必要这样么?搭档。”
  风龙的背上,骑士的同伴发出一声叹息。面对他的问题,将巨剑从新背到背后的骑士,一边伸手取下自己的头盔,一边用那种让人感觉没有丝毫感情的语调说着。
  “开场的血祭……对象是罗马尼亚的话,没什么不好。……很久不见了,卡斯特莫尔阁下。刚刚没认出你,我真是失礼了。”
  温柔的笑容,温柔的语调,和说出之前那番话的人全然感觉不同的一个人。黑色、干连的短发、异国风采的容貌,尽管比起以前成熟了很多,但是在卡斯特莫尔面前的,的确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多次帮助自己君主的人,那个传说中虚无使者的使魔……
  
  
  “才人•修瓦利埃•德•平贺大人?”
  “平贺才人,只是平贺才人而已。离开托里斯汀这么多年,我想我没有继续自称修瓦利埃的资格了。不过这几年在东方的时候,那里的人给我起的一个称呼我倒是挺喜欢的,卡斯特莫尔阁下也可以那样称呼我。”
  “是什么呢?”
  “黑炎——复仇的黑色火焰……”


  圣战结束四年后,在加里亚的边境——那个原本让人以为在圣战决战中和主人一起阵亡的男子、那个传说中的虚无使魔•纲达鲁乌、那个叫平贺才人的异世界之人回来了——从东方回来了,化作一团黑色的复仇火焰回来了……
  
  


第二章、加里亚的重逢 上篇


  加里亚-东之边境 伊斯特宫殿
  这座作为夏洛特王军临时大本营的宫殿,虽然没有原来的王城宫殿那般雄伟和辉煌,此刻却是夏洛特王军、以及夏洛特女王最重要的最后据点。在这有着重要含义的城堡内,平时总是保持着肃穆的气氛,即使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这种庄严和从容都没有改变。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一个有着一头罕见蓝色头发的女孩正用显得有些凌乱的步伐,在城堡的过道内快速前进着。虽然没有到奔跑的地步,但是快速前进带来的晃动,还是让她头上的装饰——那顶象征加里亚最高地位的王冠有些动摇。
  注视着这让通道两边的近卫显得有些面面相觑的景象,紧跟在女孩身后的年轻女子不由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
  
  
  在伊莎贝拉的眼中,眼前脚步有些凌乱的女孩不是平日里那个位高权重、可以冷静处理任何事物的全能女王,而是自己记忆中那个还是幼年孩童时期——会将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的女孩。
  想到这里,同样有着蓝色漂亮头发的美丽女子不由又叹了口气。尽管这些年自己曾经试图去打开自己堂妹的心房,但是自从那场将整个大陆卷进去的战争结束后,眼前的那个女孩就彻底关闭了自己的心房。即使在母亲的面前、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面前,都偶尔才显露出些许的情感;其他的时候,她都只是在克尽职守的担任着女王这个角色。
  为什么会这样……身为女王的另一个姐妹,曾经和她一起经历过一些特殊事件的伊莎贝拉,是很明白造成自己堂妹如此的理由的。不止是家族之间的矛盾,不止是加里亚王国的问题,更大的原因是这个女孩以为在那场战斗中她永远的失去了那个人。
  
  那个人……那个人的确是个特殊的存在。仅仅是个平民,仅仅是个使魔,却让人无法漠视他的存在。他的存在,就如同风一般——能够吹走人心中的阴霾。伊莎贝拉扪心自问,那个人不止对女王是绝对重要的存在,在自己的心中也存在着一定的影响力。
  不过那是不会表露出来的感情,伊莎贝拉对这点还是很有自觉的。对自己而言,那只是对那个如同风一般骑士的些许憧憬而已。是无法和自己的堂妹、自己的女王相提并论的。所以此时此刻,她还是保持着往日的风范,没有如同那个此时心被彻底打乱的女孩一样……
  
  
  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还活着!
  
  尽管过了这些年,女孩的身体有所发育,但依旧有着少女容姿的她,此时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这个念头。在从近卫那里了解到卡斯特莫尔关于前哨站的报告后,原本因为连日的操劳而正在修养的她,立刻忘却了身体上的劳累,片刻都没有耽误自己的步伐,就朝着这座临时宫殿的会客室跑去。
  这一刻,少女把一切都忘记了——女王的矜持、女王的形象……平日严格遵守的一切,都被她抛之脑后。现在的她只想尽快看见那个人的脸,只想尽快听到他的声音,只想再次抓住她曾经失去的东西。
  会客室的门,离自己越来越近,当来到门前,没让门口的近卫进行通报,女孩自己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蓝色的双眸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会客室的正中央、花坛骑士团团长的身边,那头罕见的黑色头发映入了少女的视线中。
  站在那里的人和卡斯特莫尔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了这个会客室,只是站在那里交谈着。但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穿着一身黑色盔甲的年轻男子停止了与旧识之间的交谈,缓缓移动自己的视线,而后终于注意到了正站在另一侧的大门边、用那湿润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女孩。
  
  “哟,塔巴莎。好久不见了。”
  尽管已经不是少年,但是男子的脸上露出了女孩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温柔的笑容。这个刹那,女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尽管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清澈的液体如同涌泉一般——从双眼宣泄而出;双腿也似乎无法支持自己的体重一般,让她慢慢的坐到了地上。
  
  “才……才人……”
  “陛……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塔巴莎!你没事吧!”
  “小艾莱卢,不要哭了啊!”
  
  因为加里亚夏洛特女王的哭泣,伊斯特宫殿的会客室内陷入了一片混乱。尽管这是因为一场难得的重逢而引起的混乱……
  
  
  “搭档……你还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依旧将容貌藏在斗篷帽中的长者,在听见了宫殿会客室内传出的骚乱后,不由发出一阵喃喃自语。这位黑色骑士的同伴,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跟随自己的伙伴进入伊斯特宫殿,而是在城外的空地上,照顾着搭载他们的那条巨大风龙。在不远处,那些因为未曾见过如此庞大风龙的王军士兵们正在窃窃私语;而在他们身后的花坛后面,另一个同样有着蓝色长发、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也在悄悄关注着这里。
  
  “韵龙小丫头,不用偷看了,过来吧!”
  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让蓝发女子——夏洛特女王的使魔•韵龙•希尔菲德吓了一跳。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不远处那不知何时——将脸转向自己这里的、那个照顾着巨大风龙的人物。
  “不用怀疑了,是我在叫你。过来吧,韵龙小丫头。”
  声音再次传入希尔菲德的耳中,那依旧是没有让其他人听到的声音。因为没有感觉到敌意以及其他什么东西,而且那声音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有些傻傻的女孩不由从花坛后面走出,向着那对显得有些异常的一人一龙走去。
  
  “唉,过了几年,你怎么还是像缺了一根筋一样?”
  当年轻韵龙化身的女孩走到自己的面前,黑色斗篷的长者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让希尔菲德觉得奇怪的是——对方的口气似乎是自己的旧识,可是尽管希尔菲德不擅长动脑,但在她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眼前这个诡异的男子。
  “哪个……我们见过么?”
  有些战战兢兢的发出询问,尽管有些害怕,但是龙少女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的好奇心。
  “至少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见过。”
  一边回答着女孩的疑问,一边摘下头上的帽子,一张让希尔菲德、以及不远处那些士兵顿时错愕的容貌,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金色的短发,白色的胡子,虽然年迈但不失俊朗的容貌。可这一切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对耳朵——尖尖、长长的耳朵,绝对不同于人类,代表着另一个种族的耳朵。
  
  “妖精!”
  “哇啊啊啊!妖精混进来了!”
  
  
  “你在搞什么啊!德尔弗。叫你别这么着急的说。唉……”
  刚刚安慰好昔日的好友、那位痛哭的夏洛特女王,会客室内的黑色骑士就听见了城堡外传来的惊惶失措叫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传说中的纲达鲁乌•平贺才人做出和自己同伴之前一样的举动,一边叹气、一边喃喃自语着……
  
  
  夜,伊斯特城堡的餐厅内,餐桌旁坐着寥寥数人。这是一场只有亲友的会餐,夏洛特女王•塔巴莎、担任着王军情报收集工作的伊莎贝拉公主、夏洛特的使魔•希尔菲德、黑色的骑士•平贺才人、以及他那个在不久前才平息下因为自身容貌而引发事端的妖精同伴。前面的几人显得有些理所当然,但最后一人也出席这个会餐多少让人感到意外。不过更加让人意外的却是注视着这位妖精长者许久后的塔巴莎说出的第一句话。
  “德尔弗先生,这是你真正的身躯么?”
  
  没错,这个妖精、或者说这个妖精的灵魂,正是昔日曾经和纲达鲁乌•平贺才人一起经历过无数惊心动魄战斗的智慧剑•德尔弗伦格。
  听到塔巴莎的这句话,曾经和德尔弗有过接触的希尔菲德,还有曾经听闻过纲达鲁乌英勇智慧剑搭档传闻的伊莎贝拉,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就连被一下子识破身份的德尔弗本人,还有尚没有就他身份做出真正解释的才人,也吃了一惊。
  “女王陛下是怎么知道的?”对于女王的判断,妖精提出自己的疑问。
  “灵魂的波动是一样的。”简短却充分的回答,依旧是往昔那个少女的风格。
  “……是么,塔巴莎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啊。这些年,你并没有仅仅在做一位女王啊。”对于同伴和友人的这一问一答,已经脱下盔甲、换上一身黑色礼服的才人,不由轻声微笑着。
  对于才人这番并不明显的称赞,身为女王的女孩脸上,露出一漠几乎不被人察觉的红晕。不过这个异变,并没有逃过自己堂姐的眼睛。为了避免发生什么尴尬或是说不合宜的事情,伊莎贝拉率先举起酒杯,说道:
  “陛下,希尔菲德,才人殿下,德尔弗先生,让我们为这难得的重逢举杯庆祝吧。”
  看了眼自己这位明察秋毫的堂姐,塔巴莎无言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其他人也纷纷举起了酒杯——带着各自的心情,将里面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德尔弗先生原来是妖精,这可真是想不到的事情。”(希尔菲德)
  “说实话,在帮助搭档抵挡元素兄弟的攻击碎裂后,睁开眼就是这个身体了。说起来,究竟怎么回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呢。”(德尔弗)
  “说起来,德尔弗先生,和你们一起的那条巨大的风龙是怎么回事?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大的风龙啊。”(伊莎贝拉)
  “啊……那是搭档在东方降服的一个家伙,脾气很坏,当初搭档可是和它打了整整两天两夜。”(德尔弗)
  “名字呢?”(希尔菲德)
  “奥维斯坦,是搭档起的。”(德尔弗)
  “对了,听说在东方……”
  “…………”
  “…………”
  “…………”
  
  
  无关痛痒的聊天,一再的劝酒,不知不觉、不胜酒力的三个人——德尔弗、伊莎贝拉、希尔菲德,都陷入了沉睡中。而剩下的两人,在餐桌旁继续没有交流的、慢慢进食着。
  
  “……谢谢你,塔巴莎。”
  “谢什么?”
  “没有问我那时候的事情,也没有问我这些年在做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谢谢你。”
  “……”
  
  放下手中的刀叉,将蓝色的目光投向黑衣的男子,女孩轻轻的问道。
  “才人,你回来做什么?”
  在提出这个问题的刹那,女孩似乎从年轻男子的身上看到了什么——黑色的、不祥的、极其激烈的什么东西。
  “做我能做的,做我应该做的——结束这一切。”
  迎着女孩的目光,男子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曾经体验过,那是很痛苦的事情。那时候引导我的人,是你。”
  “我知道,但是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在我体内的那股火焰,如果不去燃烧别人,迟早会吞噬我自己。”
  “……黑炎么?对不起……我无法为你做什么。”
  “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一直是我……”
  “你不需要道歉,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也是我无法逃避的。”
  “……对不起。”
  “不要道歉,真的不要道歉。”
  “……对不起。”
  “……”
  
  
  泪在沉默中悄悄的流下,不管是女孩的,还是男子的。那沉默的眼泪似乎说明了一切,也决定了一切。正是这两人的眼泪,开启了日后被称为“黑炎传说”的历史开端……




第三章、加里亚的重逢 下篇
  


  趁着夜色,隐藏在高空云端中的飞行船悄悄前进着。这艘有别于普通型号的飞行船,不止有着更加庞大的身躯,还有远超一般飞行船的巨大双翼以及使用螺旋桨进行动力推进的设计。在哈尔吉尼亚大陆上,这样的船唯有一艘——登记有格尔马尼亚船籍,却一直在为托里斯汀效力的“东方”号。
  “东方”号的甲板上,作为这艘跨越时代作品的创造者和操纵者——柯尔贝尔、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教师、有着“炎蛇”称号的火系统魔法师,这位有些秃顶的男子此时却无法安心入眠。毕竟,在这艘船的货舱内,装满了一桶桶危险的货物——托里斯汀用来支援加里亚•夏洛特王军的火药。
  尽管航线采用的是格尔马尼亚的线路,避免了从托里斯汀直接穿越加里亚时可能发生的危险。但是在最后,“东方”号还是不得不闯入加里亚的边境,才能将这些珍贵的货物送到盘踞在东方边境的夏洛特王军手中。
  不过比起运输时候可能遭遇的危险,让柯尔贝尔真正无法安心入眠的原因却是对自己遭遇的感叹。曾经是托里斯汀秘密部队队长的他,在放弃了那原本只有杀戮的生活后,以研究新型的技术为乐。在和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年•平贺才人相遇后,他更是接触了许多异世界的技术成品,为了那些超越哈尔吉尼亚工业水准的物件陶醉的日子,可以说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但是随着四年前那场席卷大陆的圣战的爆发,他就无法继续沉迷在自己喜好的事物中了。即使不愿意,作为托里斯汀的贵族、作为魔法学院的老师,他都不能置身事外——尤其是在自己的学生们都投入了战争的时候。所以从战争开始,他就一直在驾驶“东方”号,为托里斯汀的补给以及其他事务而努力。而且,在战争结束了,他也没有就此驾驶着这艘船,去实现自己前往东方探险的梦想。
  在失去了自己学生的那场战争后,他实在没有兴致去做这些事情。而且当初前往东方,是他和那个异世界少年之间的约定。在那少年消失后的一段日子里,他的热情因为悲伤的缘故而冷却了;在过了两年后,正当他打算再次去实现梦想的时候,罗马尼亚的策略使得整个大陆又一次陷入了混乱,他再次失去了前去东方之地的机会。当时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驾驶着这艘原本是以探险为目的而开发的飞行船,为托里斯汀执行一些非常棘手的任务。
  回想自己的人生经历,柯尔贝尔不由叹了口气。这些年来,对他而言唯一的收获,或许就是此刻在飞船起居室内沉睡的、那个在一年前嫁给自己的年轻女孩。尽管两人的年龄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是女孩如同火一般的热情,最终还是让他感动——接受了女孩的爱意。就算遭到一般人的白眼,他也没有后悔当时的决定。
  而此时,一方面是托里斯汀女王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加里亚夏洛特女王是自己妻子挚友的关系,柯尔贝尔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驾驶着“东方”号,执行着如此危险的任务。
  对于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感叹和回忆,柯尔贝尔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抬头注视着天空的双月,因为月光、头顶有些发亮的男子不由喃喃自语。
  “才人君啊,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去东方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晒在加里亚东之边境的一片树林内。两匹健壮的军马,此时正疾行于隐藏在这片林间的狭隘通道上。这是夏洛特王军用来和前线以及一些据点进行联系的秘密通道,也是唯一连接王军临时空港和伊斯特城堡的通路。
  操纵着马匹前行的两人,一个曾经是加里亚贵族中极具人气的花坛骑士,另一个却是不同于贵族魔法师、身配大剑的盔甲骑士。那身漆黑如夜空的盔甲,以及穿着这身盔甲的骑士的那头黑色短发。是的,在大清早就出行前往王军临时空港的正是昨天刚刚达到加里亚的黑色骑士•平贺才人,以及那位加里亚花坛骑士团团长•卡斯特莫尔。

  “卡斯特莫尔阁下,到底是什么客人要来这里?”
  没有戴上头盔的才人,脸上充满了从接到夏洛特女王•塔巴莎拜托后就有了的困惑。
  
  
  “今天有一艘飞行船会来给我们补给物质,上面有两位客人。才人,可以请你帮忙护送他们过来么?”
  早晨被塔巴莎叫去后,蓝发女孩就向自己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当时在场的卡斯特莫尔表示可以由自己来做护卫,不过在嘴角带着一丝古怪笑意的少女女王却摇了摇头。
  “我希望才人你能一起去。”
  
  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在还没考虑好日后怎么做的现在,与其闲着,给塔巴莎帮帮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想是这样想,但是女孩嘴角那漠古怪的笑意,却让才人充满了疑惑。那种笑容不应出现在塔巴莎这种特殊身份的人的脸上,那是如同孩童一般恶作剧的笑容。而在才人对塔巴莎这笑容疑惑的时候,女王身边的堂姐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这愈发让年轻的骑士感到困惑。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类似的情况,陛下都是让伊莎贝拉大人负责的,我也是第一次接到和补给船有关的任务。”
  对于才人的疑问,身为向导的卡斯特莫尔摇了摇头。在他的理解中,夏洛特女王大概是因为之前“异端结社”的出现而产生担心,毕竟这些隐秘行动的另类魔法师,不是普通魔法师可以抗衡的。如果说是一对一的决斗,或者是在正式的战场上,也许王军的将士还有可以对付的方法,但是如果被对方偷袭,那么情况就会很危险了。这样的话,如果是重要的客人,拜托拥有那压倒性实力的传说中的纲达鲁乌进行护卫,是很自然的事情。
  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实力不及才人的卡斯特莫尔,不同于才人,对于自己女王的命令没有丝毫的迟疑。因此,才人只能带着满腹的疑问,跟随卡斯特莫尔加快自己的步伐……
  
  
  逐渐可以看到树林的出口,在那里是一片没有经过多少修整的空地,在四周树立着几个零散的军用帐篷。看着这个情形,才人对于王军此刻的境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本应该专门建设的空港,现在却是这种形式,夏洛特王军的情况显然比传闻中的还要困难。
  在负责这个临时空港的王军帐篷前停下,立刻有王军士兵上前替两人照顾马匹,同时负责的士官也向卡斯特莫尔做出报告。
  
  “卡斯特莫尔大人,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一刻左右。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会迟到么?”
  “啊,卡斯特莫尔大人还没接触过那艘补给船吧。与其担心他们迟到,他们反而总是能比我们预计的时间早到一会。那真的是一艘很了不起的船。”
  “是么?那就好。说起来,我还真的得好好谢谢那些帮助我们的客人。尤其是这半年,没有他们突破封锁给我们运送必要的物质的话,我们大概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没错呢,真得好好感谢他们。虽然不是加里亚的同胞,还是那么帮助我们。”
  
  听着卡斯特莫尔和士官之间的交谈,一边的才人逐渐察觉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船、不是加里亚的同胞……在东方时候得到的消息,在加里亚内战的时候,哈尔吉尼亚的其他国家也都在类似的混乱中。愿意援助王军、和罗马尼亚对抗、又具备突破约赛特军封锁的能力。记忆中的某个东西逐渐浮出水面。
  而就在才人进行猜测的时候,四周的景色突然一下子黯淡下来,抬头望去——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对于才人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个陌生的东西。注视着那名为“东方”、逐渐降落的巨大飞行船,骑士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塔巴莎。那么所谓的客人应该是……”
  当“东方”号停放好,从甲板上出现的可以反射阳光的头顶,让才人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此时,他嘴角的笑容愈加浓烈了,那是喜悦的笑容……
  
  
  “老师,柯尔贝尔老师,好久不见了。”
  “!!你是才人君?!你真的是才人君!”
  “没错,老师。我回来了。”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我一直就说你没死!亲爱的!快点来看!这是谁?”
  “亲爱的?”
  “啊,抱歉。一年前我已经结婚了。当初还真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会有女生愿意嫁给我。”
  “结婚了?!难道说……”
  “哟!这不是才人么!你真的没死啊!”
  
  比起才人还活着的消息让柯尔贝尔感到的震惊,当才人看到那位所谓老师妻子的人的时候,吃惊的表情更加厉害。
  红色的长发,性感的身姿,有着火热的双眸,正是当初那个和另一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女子。
  
  “琪尔科!真的是你!你竟然嫁给了老师?!”
  “呵呵,很意外么?”
  “该说意外呢,还是说什么好呢……你还真的把老师拿下了啊。”
  “呵呵,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呢!”
  “咳咳……亲爱的。”
  “老师,你是害羞了么?真想不到老师你还有这一面啊。”
  “才人君,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没错,你可不能欺负我老公哦。”
  “…………”
  “…………”
  “…………”
  

  “虽然为你做不了什么,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刻,请你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吧。”
  站在城堡会客室的窗边,注视着远方的塔巴莎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自语着……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39: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胎动



  被夜色笼罩的伊斯特城堡,原本应该是寂静无声的。可是这天晚上,从城堡的花园内传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那是锐器割破空气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个男子的喘息声。因为已经是深夜,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被这声音所打扰,但是在城堡书房内、正为了刚刚收集到的情报而头痛的伊莎贝拉,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声音。
  循着声音的来源,加里亚的另一位公主来到了花园边庭。在这里,她看到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不断挥舞着附上了重物的巨剑的年轻骑士。在双月的照耀下,骑士额头的汗珠清晰可见,但是他挥舞巨剑时候进行的呼吸却没有丝毫的凌乱,显然已经非常习惯这样的运动。
  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的练习,让伊莎贝拉不知不觉有些看痴了。过了好一会——直到这个骑士、那个传说使魔纲达鲁乌停下自己的练习,才让加里亚的公主回过神来。
  
  “才人殿下,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么?”从边庭内缓缓走出,伊莎贝拉轻声询问到。
  “啊,伊莎贝拉公主。真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面对伊莎贝拉的疑问,才人微笑着回答。
  摇了摇头,走到骑士身边的公主,将目光转向空中的双月。而后悠悠的说道。
  “昨晚的晚餐会那么热闹,我没想到你依旧那么有精神呢。才人殿下果然很强。”
  
  和柯尔贝尔、琪尔科重逢,因为这个缘故,众人又进行了一次亲友间的会餐。不过有了热情奔放的琪尔科的加入,晚餐的气氛不同于之前那一次——非常的热闹,就连塔巴莎也比平时露出更多的笑容。
  不过,晚餐结束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喝醉了。因为要处理工作而没有喝酒的伊莎贝拉,是她派人将其他人送回各自的卧室。不过她真的没料到,原本看起来已经醉了的才人,竟然还能够在这深夜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为此,伊莎贝拉可以确认一件事——这位骑士比想象中更加的强大,现在困扰着自己的问题,也许可以拜托他来帮忙。
  
  “在东方的时候,已经习惯这样的练习。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每天都会进行。”
  微笑着回答伊莎贝拉。才人实际上也很清楚,这位有着特殊使命的加里亚公主,不会只是和自己进行这样的闲聊——他在等着伊莎贝拉接下去要说的话题。
  “……我知道这样很不妥,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才人殿下。”
  转身,蓝色双眸透出的目光和骑士的黑色视线交集,在那目光中,才人可以感觉到一种坚定的意志。很显然,这个年轻的女子会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保护自己那重要的堂妹。
  “……我已经预计到了。情况很危急么?”
似乎要回应伊莎贝拉的决心,才人的视线同样有着异常坚定的感觉。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类似的目的来到加里亚,他没有拒绝伊莎贝拉的理由。

  “1万约赛特军的主力,将在两天后到达我们在西南部的防线。对方看样子打算先从那里打开一个缺口吧。”
  “1万么……我没弄错的话,王军现在的全部兵力只有1万5千,在这种时候不可能为了一个阵线还将所有兵力集中起来,即使只是1万对1万,交战下来的损失也是不可估计的。何况只有两天时间,不可能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真的是大危机呢……那么,公主殿下,您打算怎么做?”
  对于如此严重的消息,骑士的反应比公主想象中来的平静,不过伊莎贝拉感觉到了——在这种平静的背后有着其他什么东西存在,被这平静掩饰着的什么东西——那似乎有着疯狂和混沌的味道,和她父亲曾经拥有的味道相似。
  “……可以的话,我希望借助才人殿下来拖延他们的攻势。至少让我们有时间整备兵力来……”
  “这样做够了么?投入全部兵力和对方展开决战,然后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面对之后将来临的更大规模的攻势。仅仅拖延时间来整合兵力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吧?”
  打断伊莎贝拉的话,才人平静得指出对方计划中的漏洞。
  “那您认为该怎么办?对于现在的王军而言,失败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了。要艾莱卢逃亡也是不可能的,你应该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没错,从某方面来说,年轻女子已经绝望了。她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拖延时间,让夏洛特王权拖延残存的时间而已。
  看着这个承受着太多重担的年轻女子,黑色骑士叹了口气,将他那一直戴着半指手套的左手按在伊莎贝拉有些颤抖的肩膀上。
  “……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让塔巴莎获胜的。”
  在那只手按在肩膀上的一顺,伊莎贝拉就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一般,原本绝望的情绪竟然消失了。就在她惊诧的想问才人这话意思的时候,对方却已经带着自己的巨剑离去了。
  看着才人身影消失的那个方向,伊莎贝拉不知不觉湿润了双眼。
  “或许你真的能够带来奇迹,风的骑士。”
  
  
  走在花园边庭的过道上,年轻的男子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在过道的暗处,同样有着蓝色头发的女孩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你都听见了?她真的是一个好姐姐。”才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没错……抱歉。我无法要求你做这样的事情,只能借着她来拜托你。我是不是很卑鄙?”咬着自己的嘴唇,女孩似乎不敢去面对骑士的目光。
  “不是。只能说你太温柔。你不用道歉的,塔巴莎。毕竟,我能为你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了。而且……我不可能输的。”
  将巨剑抗到肩膀上,才人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这种笑容,却不是女孩希望看见的。面对着如此的骑士,她只能保持沉默。
  “放心吧,我不会对约赛特军大开杀戒的。毕竟他们也只是被利用了而已。我会很漂亮的处理这件事情。”
  一边笑着,一边向过道的尽头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女孩也如同自己的堂姐般,双眼变得湿润了。
  “对不起……才人……真的……对不起……”
  
  
  “哎?才人君走了?我以为他会和我们回托里斯汀,至少会留下来帮忙的说。”
  次日的早晨,在伊斯特城堡的会客室内,听到好不容易见面的学生离去的消息,柯尔贝尔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才人殿下是因为我的委托,才出去的。对了,这是早晨侍女打扫他房间时候发现的,似乎是要交给柯尔贝尔殿下。”
  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一封信和一张留言条交给柯尔贝尔,至于才人留给自己的东西,伊莎贝拉当然不需要向其他人说明。
  接过信和留言条后,快速浏览了留言条上面的留言后,柯尔贝尔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要我将信件转交给安丽埃塔陛下啊。不过他都没说要干什么去?我真的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啊。伊莎贝拉殿下,究竟你拜托才人君做什么去了?”
  “这个……”
  面对柯尔贝尔的提问,伊莎贝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总不可能说出事实吧?何况,她也真的不了解那位骑士究竟准备怎么做。原本打算找他商量之后行动的具体步骤,但是却发现他、还有他那个妖精同伴、甚至那条巨大的风龙,都从城堡消失了。甚至没人看见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老师,只是一些小事,才人很快就会回来。可以的话,你可以留下来等他。”
  替伊莎贝拉回答柯尔贝尔的是一旁的塔巴莎,既然加里亚的女王也如此说了,柯尔贝尔也就不进一步提问。至于对于昔日自己学生的挽留,他无奈的说道。
  “可以的话,我也想多留几天。但是快速完成给加里亚的补给,这是当初安丽埃塔陛下严格要求的。何况还有才人的事,我也要尽快向陛下通报。看来只能等到下次机会了。”
  “老师你放心,很快才人就会回托里斯汀的。”
  一直听着丈夫与好友等人对话没有插嘴的红发美女,此时突然跑到自己那个身材依旧还算娇小的挚友身边,伸出手指戮了戮对方的脸蛋。
  “不要勉强啊,塔巴莎。”
  看着琪尔科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原本有些不明所以的女孩渐渐露出笑容。抱住自己这一生的挚友,轻声在对方的耳边说道。
  “放心吧,琪尔科,我已经长大了。”
  
  
  送走柯尔贝尔等人后,伊莎贝拉不由深深呼了一口气。虽然才人主动答应自己的要求,但是就政治上来说——即使才人自认不是了——但实际上根据伊莎贝拉了解的情况,他还是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让他国的骑士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不管如何为势所逼,也是说不过去的事情。可以不用向柯尔贝尔说明,实在让她松了一口气。
  “伊莎贝拉,才人留下的东西可以让我看看么?”
  就在伊莎贝拉刚刚松口气的时候,身后塔巴莎的话不由让她再次紧张起来了。看着那一脸平静望着自己的堂妹,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放弃了——很显然,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从怀里取出离开的才人留下的另一样东西,也是一个信封,但是这里面的内容显然要比要柯尔贝尔转交的那份信多出很多分量。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那足足有十几张内容的信件,当塔巴莎和伊莎贝拉看完大致内容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真不敢相信!”(伊莎贝拉)
  “但如果是事实,就可以说明白很多问题了。”(塔巴莎)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伊莎贝拉)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在才人这次行动成功前,我们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塔巴莎)
  “……艾莱卢,你很信任那位呢。”(伊莎贝拉)
  “因为我亲眼目睹过他创造的奇迹。”(塔巴莎)
  “那么我这就以才人殿下成功为基础,去做下一步的准备了。”(伊莎贝拉)
  “……等一等,伊莎贝拉。”(塔巴莎)
  “怎么了?艾莱卢。”(伊莎贝拉)
  “……谢谢。身为加里亚的女王,那原本应该是我去向他提出的,但是因为我做不到,却让你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塔巴莎)
  “……这是我应该做的,艾莱卢。你不用向我道谢。最后只要谢谢那位殿下就可以了。”(伊莎贝拉)
  “一切拜托了。”(塔巴莎)
  
  
  王军西南防线十几里外的一片山脉上,在一座悬崖的边上,有两个人正趴在悬崖边、使用一种显然不是哈尔吉尼亚的工具,窥视着远方。
  “搭档,看来对方的进军速度比想象中快。”
  透过明显是地球型号的望远镜,看着远处平原上集结的兵团,德尔弗轻声说道。
  “没差,只要还没到王军的防线,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放下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已经换上那身黑色盔甲的才人,脸上浮现着少年时期没有过的绝对自信。
  “那你打算怎么做?全部解决?”
  “就算是我,要把1万人的军团全部消灭,也要好几天几夜吧?太没效率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那么是要借我的力量?不过你该知道吧,我可是……”
  “奥维斯坦!”
  打断自己妖精搭档的话,才人向不远处盘伏在地上的巨大风龙喊道。听到主人的叫声,风龙发出低沉的吼声做出回应。
  走到自己这匹异样的灵兽前,摸了摸巨龙的脸庞,黑色骑士的嘴角露出一漠诡异的笑容。
  “从上次对付亚人以来,已经两个月了吧?这次就让你尽兴一下吧。不过你必须听从我的指示才可以,不要像上次那样——二话没说就全部解决了。下面那些家伙,只有一些是该死的,其他的只是一些糊涂蛋而已。你也没兴趣把这样的家伙当作猎物吧?”
  注视着面前这个露出诡异笑容、以及说着那些其他人绝对听不明白话的主人,巨龙的双眼竟然也流露出和才人一样的笑意。而后,从它的喉咙里挤出不是吼声、也不是鸣叫的声音。
  “明白了,黑炎。我听你的就是了。”
  随着巨龙发出人类声音这让人吃惊的一幕外,更让人吃惊的景色出现了——这匹原本看起来仅仅是风龙的巨龙,它的身姿发生了改变。身体变得一片漆黑,头部长出很多锐角,尾巴上也出现好几个倒钩,四只爪子还有牙齿更不用说——变得比风龙还有其他一般的龙类都要锐利好几倍。
  “嗯,还是你这个姿态比较酷。要不然怎么称得上连妖精也头痛的‘黑色魔兽’呢?”
  诡异的笑容继续挂在骑士的脸上,看着如此的搭档,一旁的老年妖精不由叹了口气。
  “搭档,你也变成疯子了诶。”
  “废话。”
  一边回答着妖精同伴,一边给自己戴上那顶覆面黑色头盔,当他再次面向德尔弗的时候,只能看见那双头盔后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着狂气的眼睛。
  
  “这里不是一个不疯狂就没办法变强,不疯狂就无法生存的世界么?”
  



第五章、初阵及传说的开始



  过了很多年以后,曾经在约赛特军中担任过士官的汉斯,每次提到在东部平原遭遇的战斗,都还心有余悸。但是就算会感到害怕,他却很喜欢向别人说起那段经历;也许是因为——尽管是那么可怕的遭遇,但是能够成为一个历史见证者让他觉得骄傲的缘故吧。
  那场平原上的遭遇战,是后来被称为“黑炎传说”的激战历史中最初的一战;也是在经过那一战之后——约赛特军原本占有的优势,开始转向夏洛特王军。
  下面就是汉斯关于那次战斗的一些说法……
  
  “在发生这一切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对我们来说,那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天。行军结束的军团在平原上扎营休息,我们的目的地是距离这里十几里外的王军防线。在兵力上占有巨大优势的我们,对于这场战斗的胜利没有丝毫的怀疑。所以军团的高官们不认为有必要急于行军,最多再消耗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向那个脆弱的防线展开攻势。即使王军方面从别的地方调派兵力,但是只有那么一点兵力的他们实在无法让我们感觉到有任何的威胁。在当时,这几乎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实际上是那么的天真。因为,得到了那种力量的王军根本是无法战胜的,不管有再多的兵力也是无济于事的。不过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一点——因为传说是突然降临到我们面前的……”
  
  四周的景色突然之间黯淡下来,约赛特军的士兵们对于这个变化感到非常的茫然。天空一望无际、没有一片云彩,但是太阳却不知被什么遮去了踪影。渐渐的、渐渐的,那个将太阳遮去的东西越来越大,当它的真面目展现在军团士兵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异样的恐慌中。因为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惧——是死神的象征。
  
  “大概有成年风龙五六倍的大小,但却是完全不同于风龙的生物——应该说那东西根本就不能说是龙。尽管形体上有着龙的形态,但那全身漆黑的身姿,那异常尖锐的牙齿和爪子,那让人看起来特别可怕的头部锐角,以及长着倒钩的巨大尾巴……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们和见过的、或者听闻过的龙。至于它接下去做的事情,更让我们清楚明白——那是恶梦的化身、死神的化身……”
  
  似龙非龙的生物,在半空中对着营地上那些惊惶失措的士兵们缓缓张开自己的嘴巴,一团黑色的物体逐渐在口中凝聚。接下去的一个瞬间,如同火球魔法一般射出的黑色物体击中了约赛特军的营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和冲击波,许多士兵被冲击波的波浪吹倒和吹飞。至于被那黑色物体直接击中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了原本站着不少士兵的地面上,但是那坑洞里面什么也没有,原本在那里的士兵们都已经随着那块地面——一起消失了。
  
  “最初的一击,将聚集在那里的一个小队的士兵们全部杀死了。然后这恶梦一样的东西,开始没有规则的朝着营地内吐出那可怕的黑色物体。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类似火球魔法一样的东西,但是不同的是颜色以及那巨大的威力。惨叫即刻充斥在整个营地内,所有的人都在四处奔跑着,躲避着那可怕的攻击。就在这个时候,魔法师部队显身了。他们的出现,似乎让我们看到了一线希望……“
  
  数百个魔法师同时朝着空中那巨大的生物抬起魔杖,顷刻间,无数的火球、风刃、冰枪,一起射向那可怕的东西。但是就在这些致命的魔法即将击中它的瞬间,所有的攻击如同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上,四散弹开了。魔法师的攻击对于这巨型的生物没有丝毫的效果,他们的魔法反而因为被弹开、掉落到自己阵地里,引起了自身人员的伤亡。似乎要嘲弄这些不自量力的魔法师一般,巨大的龙型生物低空掠过魔法师的阵地。在它越过的刹那,所有魔法师的魔杖似乎遭遇到锐利的风刃攻击,全部被切断了。
  
  “魔法师的攻击也没有效果,加上失去了魔杖,他们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物。这个时候,撤退的号角响起来了。似乎就是在等着这一刻般,所有人、原本有1万人的军团同时背对自己原来的目的地,朝着来路狂奔。可想而知,那是多么混乱的场面。因为混乱而无节制的撤退,不少人被后面赶上的人推倒、踩伤。我也是其中之一,被后面赶上的人推倒了。就在我急忙爬起来的瞬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我又看了眼那头可怕的怪兽。而就在那时,我看到了……”
  
  没有追击撤退的约赛特军,龙型生物只是拍动翅膀悬浮在半空。这个时候,从它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影子——一个人影。的确,有人在那可怕生物的背后,那是一个全身被黑色的金属盔甲包围,就连脑袋上也戴着黑色覆面金属头盔的骑士。如果说现在有什么比这匹怪兽更加恐怖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这匹只有传说中才有的魔兽竟然是被人操纵的这个事实。世上竟然有人能够操纵这种可怕的生物,那这个人自身的可怕就可想而知了。
  
  “在看到那个黑色骑士的刹那,我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无比强烈的杀气,那杀气的感觉简直比那怪兽给我的感觉更加恐怖。但是我就吓的尿裤子了,然后就跟着其他人疯狂的奔跑着——想要远离那个怪兽,以及那个比怪兽更可怕的骑士。”
  
  整场战斗只经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可是就因为这仅仅十几分钟的战斗,约赛特军一下子就后撤了10里。而且因为急于逃命,大量的武器还有辎重都没有带走。这个一万人的军团,已经无力执行原来的任务了。
  
  “后来我才听说,尽管大家因为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但事实上在那场遭遇战中,我们却只有50多人的死亡。尽管有上千人因为各种原因受伤,但是死掉的却只有那么一点人。而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那怪兽最初的一击中丧命的。我真的无法理解,面对那种可怕的敌人,为什么会只有那么点伤亡。但是不管究竟死伤多少,当时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执行原来的任务了。所有人都只在为能够死里逃生庆祝,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去和王军作战这么一回事。”
  
  尽管造成了如此大的战果,却仅仅给对方造成这么一点的伤亡。关于这个让人困惑的地方,后世的许多历史学家都进行了研究,最后所有人得到的结论都是相同的。能够用来解释这个问题唯一可能性就是——操纵着那头魔龙的骑士,从开始就没打算进行大规模的杀戮;除去最初那制造效果的一击,之后所有的攻击,都只是在用来威吓约赛特军的士兵而已,目的只是要迫使他们撤退。这么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且极具成效的作战计划,在哈尔吉尼亚的战争史上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也正因为如此,后世的人们才对那个操纵魔龙、自称‘黑炎’的骑士充满了恐惧却又敬佩的心情,因为不仅仅是这场一人一龙对抗万人军团的遭遇战,在接下去的哈尔吉尼亚战争史上,他接连谱写了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传说,成为了那个被称为“黑炎传说”时代中的“战神”……
  
  
  降落到散乱不堪的约赛特军营地上,才人从黑龙•奥维斯坦的背上跳了下来。看着四周的景色,黑色骑士满意得点了点头。目的已经达到,在没有造成太大伤亡的情况下,迫使对方撤退……他最初的计划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了。
  不过似乎和自己的主人不一样,黑龙•奥维斯坦一边摇晃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玩弄着地面上那些被丢弃的人类物品,这条和韵龙一样、只在传说中存在、一直以来都隐藏在妖精们禁忌之地的古代龙,发出了自己的牢骚。
  “很无聊啊,黑炎。对付这种蚂蚁一样的家伙,根本不能尽兴啊。”
  “一口气烧掉了几十个人,你也不满意么?呵呵,你比人类更贪心呢。”
  看着自己当初花费了很大功夫,还差点把命陪进去才降服的巨龙,才人从头盔内发出了一阵笑声。
  “不懂得反抗的猎物,就算解决再多也不会让人感到兴奋的。没头脑只懂得一味攻来的亚人,还比较有趣。”
  摇动着自己那巨大的脑袋,玩弄着一个约赛特军士兵遗留的头盔的奥维斯坦阐述着自己那不同于人类的价值观。看着这个除了战斗之外,就没什么其他兴趣的家伙,才人正准备说出不同见解的时候,一个声音抢在了他的前面。

  “你这个只知道战斗和破坏的家伙,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战斗而已。切,你那庞大的脑袋就不能考虑点别的么?”

  借着蕴藏有风石力量的妖精族戒指的力量,一边从空中缓缓降落,德尔弗一边嘲弄着奥斯维塔的看法。
  瞥了眼年迈的妖精,黑龙将玩弄的头盔弹出老远后,张开自己那巨大的嘴巴、冲着德尔弗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混帐妖精,你是不是想当我的点心啊?”
  “只知道打架的没脑子蜥蜴,你以为我怕你么?”

  看着摆出架势,随时都可能动手的两个同伴。才人不由从头盔内发出一声叹息。这两个家伙从结伴开始,关系就不怎么样。尽管奥维斯坦幻化成风龙的时候,一妖精一龙在其他人面前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但私底下这种情形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说起来还真奇怪,妖精是不喜欢争斗的种族,但是恢复肉身的德尔弗伦格却是个脾气很暴躁,挺喜欢用动手来解决问题的家伙,和才人印象中的其他妖精一点也不像。这大概就是他被称为“异种”的缘故吧。
  停下自己的思绪,才人决定阻止他们两个的胡闹。毕竟——总不能真让他们打起来吧?传说中的“异种妖精”和传说中“让妖精也头痛的黑色魔兽”,这两个家伙打起来的话,可不是刚才那种逢场作戏的战斗能相比的,况且自己也不打算卷进这种战斗里面。
  走到两人中间,黑色头盔下的黑色双眸猛得朝妖精和黑龙射出一股激烈的杀气,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厉喝。

  “还不住手!你们两个!”

  被那杀气和喝声搞得全身打了个冷战,妖精和黑龙同时停止了争执。没错啊,尽管眼前这个黑色骑士看起来只是人类而已,但总归是他们这个团体中的首脑,也是他们三个中最危险的家伙。因为无聊的吵架,而把他惹火可就得不偿失了。
  “事情还没完呢,现在只是把他们逼得撤退而已,没有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接下去才是重头戏。听到这次的败退,罗马尼亚的家伙们大概就会按耐不住了吧。他们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奥维斯坦,下次的对手应该能让你尽兴,那是群狂热份子,不知道什么叫做后退;德尔弗,拜托你随时准备和塔芭莎他们的王军之间进行联络。……一鼓作气,不止要把这次的攻势解决,还要改变王军现在的溃势。”
  听了才人的指示,妖精和黑龙纷纷点了点头。而骑士自身己则转身望向刚才约赛特军撤退的方向,注视着那个方向,头盔后那双黑色的双眸正流动着异样的波动。
  
  “快点来吧,你们这些罗马尼亚的狗。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的……”




第六章、黑之律动 上篇



  加里亚的官道上,通往东部的官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在急奔。马车的周围——围绕着十个驾驭狮鹫的骑士;而且不仅仅是地面上,在天空中还有五条搭载骑士的风龙。如此慎重的护卫,可见马车内的人物拥有着极大的权力。
  马车内乘坐的是一位罗马尼亚的圣职者,红衣主教•巴里贝利尼。这位罗马尼亚的主教,曾经在数年前的加里亚动乱后,担任这个国家的宰相。但是因为后来罗马尼亚对加里亚施行的阴谋计划败露,使他失去了原本的地位。不过似乎命运没有就此抛弃他,在加里亚再次因为和罗马尼亚关系爆发内战的时候,他成为了支持罗马尼亚的约赛特军的高层同罗马尼亚之间的联络人。虽然没有以前那直接的官职,但是此刻的他却有着比以前当宰相的时候更大的权力。
  如此一个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条官道的前进方向是和罗马尼亚对抗的夏洛特王军的势力控制范围。他为什么要冒险前往前线?
  原因很简单,就在两天前,约赛特军的总部收到了来自东部前线的战报。原来应该对王军西南防线展开大规模攻势的万人军团,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军团被迫后撤,整个军团的行动能力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指挥系统也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原来制定的作战计划完全搁浅,军团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个消息对于约赛特军的高层无疑是当头一棒。要知道这些年的战事,基本是约赛特军占据有利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可以说他们将王军逼到了绝境,而这次的攻势事实上也是为了之后一举歼灭王军展开的大战事而进行的前哨战。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遭到如此的打击,这是约赛特军指挥高层怎么也想不到的。
  而且更离谱的是,造成这个局面的敌人并非那只剩下些许兵力的王军。从前线送来的战报上,竟然说遭遇的敌人只是一条龙。仅仅因为一条龙就让整个形势变成这样,这种消息对那些高层指挥来说,不止是匪夷所思、更是让人暴怒的。严办军团指挥官的指示即刻下达,同时要求军团尽快修整完备,然后继续原来任务的决策也同时做出。
  巴里贝利尼就是为了向军团下达这些新决策而前往东部。不过,这种问题一般情况似乎不需要他这位罗马尼亚的联络人来进行,真正让巴里贝利尼对东部状况挂心的原因——是他暗中派遣到东部的“异端结社”传来的报告。
  
  为了确保约赛特军的优势,巴里贝利尼派遣了作为罗马尼亚影子存在的“异端结社”成员前往东部,一方面是用来暗中监视那些在东部保持中立的加里亚贵族的动向(夏洛特王军之所以能在东部支持住,东部的许多加里亚贵族没有加入约赛特军,保持中立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也打算找机会暗杀王军的重要成员,可能的话最好能直接将女王夏洛特除掉。
  可是就在东部军团失利的战报传来的同时,异端结社传来的一份报告让巴里贝利尼更是吃了一惊。报告中提到的是——原本针对夏洛特女王身边重要人物•花坛骑士团团长卡斯特莫尔进行的暗杀任务,因为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人物的阻碍而失败,执行任务的异端结社的五名刺客全部阵亡。
  这对于对异端结社的能力有着充分自信的巴里贝利尼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击。而且在异端结社传来的报告中,也有关于不明人物的身边一条异样巨龙的情报,这让红衣主教不得不把这个不明人物和约赛特军团遭到的袭击一事联系起来。为了能够在罗马尼亚的上层在了解到情况后作出责问时自己可以充分应对,即使有些危险,巴里贝利尼还是打算亲自前往东部,了解一切。毕竟,现在在罗马尼亚主导一切的那个人,简直比当年的教皇更加恐怖。敷衍了事的后果一定是非常可怕的。
  所以,带着不安、在精锐骑士的护卫下,巴里贝利尼踏上了前往东部军团所在的旅程……
  

  在距离约赛特军团临时营地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内,脱下头盔的才人,正靠在变回风龙姿态的奥维斯坦身上,和自己的巨龙同伴一起打瞌睡;至于德尔弗,则在一边——使用他那巨大旅行箱内的奇特道具,制作着什么。气氛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人一妖精一龙同时察觉到在一边的灌木丛中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在提高警觉、才人伸手摸向自己那柄巨剑的时候,灌木丛那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才人殿下,请你过来一下。”
  那绝非是敌人的声音,才人对那个声音的主人也不陌生。一边收回自己的手,才人一边起身向着灌木丛走去。不出他的所料,在灌木丛内的正是塔芭莎的姐姐——伊莎贝拉公主,同时还有一个大概是伊莎贝拉护卫的年轻女性。
  “公主殿下,来的真快啊。”
  从才人的话里面,可以听出——伊莎贝拉的来临并非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
  “那是才人殿下实在太了不起的缘故,现在的形势都是才人殿下为我们创造的。太谢谢您了。”
  一边微笑着,一边向才人做出感谢,伊莎贝拉是打心眼里感谢才人所做的一切。不过对于她的感谢,骑士摇了摇头,微笑着指向灌木丛外自己那头巨龙同伴。
  “都是奥维斯坦的功劳。我只是碰巧有那么强的伙伴,才能做到这一切的。不过伊莎贝拉殿下就不用向它道谢了,那家伙纯粹是出于自己的兴趣才那么做的。”
  掌握大量情报,也已经推断出那条巨龙绝非一般龙族的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接受了才人的意见。很明显,蓝发女子在看着巨龙时的目光多少有些畏惧——毕竟,那是单凭一己之力就迫使约赛特军后撤的强大龙族,不是随便就可以接触的存在。
  “那么我就向才人殿下说一下现在的情报吧,根据我们隐藏在对方阵营中同志传来的消息。对方将有一个大人物到这里来。”
  “哦,有多大呢?”
  “红衣主教•巴里贝利尼。”
  “!!”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才人脸上原本的笑意消失了。对于黑色骑士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当年曾经把加里亚搞得天翻地覆的、也给才人和他的同伴造成很大麻烦的“双王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就是这位红衣主教。而这些年来替代罗马尼亚操纵加里亚•约赛特公主势力的人,也应该就是他了。
  “还真的很大呢……不过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机会。因为这老家伙是了解情况的人之一,而且说的话有很大的分量。”
  “是的,如果从他嘴里说出真相,对于整个形势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冲击呢。至少对于保持中立的东部贵族来说,他们就有一个很好的加入我们的理由。”
  点头赞成才人的意见,伊莎贝拉毕竟是掌管加里亚情报战多年的人物,对于谋略上的心得还是相当高的。
  “不过,怎么让他在大家面前说出真相呢?……总不见得把中立贵族们绑架过来,再让他主动说出来吧。……”
  对于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才人陷入了沉思,不只是他,伊莎贝拉也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而有些头痛。不过,没一会,黑色骑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朝自己的妖精同伴喊道。
  “德尔弗,过来一下。”
  
  “干吗啊,我正在研究新的‘击弹’,那还不是为你准备的东西。”
  一边进入灌木丛,一边对于自己的“工作”被打断发出牢骚,老妖精的脸上堆满了不满。不过和他的不满不一样,他那个骑士伙伴的脸上却挂着好像狐狸一般的笑容。
  “我说德尔弗大人,你手头有多少‘投影’?”
  “10个左右吧,你想干吗?搭档。你该知道吧,不是特殊情况,这些妖精族的秘宝是不能使用的。这可是当初的协议。”
  察觉到了自己搭档的别有用心,德尔弗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表情。而一边的伊莎贝拉却是听的一头雾水——她既不明白才人提到的“投影”是什么,也不明白他们所谓的“协议”是什么。正当她打算提出自己疑问的时候,依旧一脸狐狸笑容的才人,却把手搭在了德尔弗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回到托里斯汀,那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算是送你了。”
  一听到这话,德尔弗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连问才人“你当真么?”,骑士则是点了点头。老妖精这下立刻眉开眼笑的跑回自己刚才呆的地方,而后从那巨大的旅行箱内四处寻找着什么,在找到了之后,回到才人和依旧一头雾水的伊莎贝拉身边。
  “给你,不要弄坏,也不要忘记约定哦。搭档。”
  “放心,我有骗过你么?”
  接过德尔弗递给自己的一大包东西,才人拍胸脯保证着。而后,黑色骑士从那包内取出一样里面的东西,对伊莎贝拉说道。
  “伊莎贝拉殿下,这个东西是……”
  
  
  “真的是很便利的东西呢,艾莱卢。”
  回到伊斯特城堡后,和塔芭莎一起试验了才人交给自己的东西后,伊莎贝拉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是的,比起我们的魔法要要强的多。”
  对于伊莎贝拉的评价,塔芭莎点头认同着。
  “不过据说是妖精族的秘宝,这样没问题么?我可是听到才人殿下和德尔弗先生说道什么‘协议’的样子。”
  对于伊莎贝拉的疑虑,塔芭莎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在东方一定经历了很多吧,而那些不是我们能为他操心的事情。”
  “……也对呢。这次再会,真的感觉才人殿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有了那样的经历,谁都会改变的。”
  “……那么,艾莱卢,我就去为这个计划做准备了。如果顺利的话,一切都能改观的。”
  “预计多久?”
  “巴里贝利尼达到军团那边大概还要三天的时间,应该足够我们做好准备了。”
  “那就拜托你了。就让我们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内战吧。”
  “是……”
  
  
【  在送走伊莎贝拉后,骑士三人组又回到之前的样子。才人靠在奥维斯坦的身上打瞌睡,而德尔弗继续着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研究。不过老妖精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好像为了什么事情而在兴奋着。注意到这点的巨龙,用低沉、只有旁边的黑色骑士能听到的声音发出询问。
  
  “黑炎,那家伙怎么了?很兴奋的样子。”
  “没啥,只是做了个约定而已。”
  “约定?”
  “回托里斯汀之后把以前得到的某个东西送给他。”
  “得到的东西……是你以前提到过的那个铁箱子么?”
  “没错,德尔弗这家伙,恢复肉身后的喜好竟然和柯尔贝尔老师相似,还真让我意外。”
  “不过没记错的话,那东西你不是拜托给你那位秃顶老师了么?”
  “啊……好像是呢……”
  “这样的话,再送给老妖精不好吧?”
  “没事,他们志趣相投,应该很容易混到一块的。”
  “不一样吧。你那老师只是单纯喜欢什么先进技术吧?那个‘异种’的情况可不一样。”
  “……好像也是呢。就观念而言似乎有很大区别。”
  “没错吧。这样的话,会不会为了那东西决斗什么的?”
  “……我说奥维斯坦,你是在关心德尔弗,还是纯粹的幸灾乐祸?”
  “关心他?怎么可能!只是很久没看到他出手了,有些想再看看而已。”
  “你还真是无聊,我可没兴趣看见发火的德尔弗。”
  “最疯狂的家伙说这种话,还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行了啊,你不是又想和我打一架?”
  “来啊!谁怕谁啊!”
  “切!我才没这功夫。要忙的事情一大堆呢。”
  “…………”
  “…………”
  
  不知为何,德尔弗伦格突然觉得有阵冷风卷过自己,不由打了个冷战……】




第七章、黑之律动 下篇



  巴里贝利尼感到有些头痛,不是年纪的原因,不是周车劳顿、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原因。造成这位大人物头痛心烦的缘故是刚刚听到的报告——东部战败军团的军团指挥官向他做出的当面报告。
  不管是指挥官口述的内容,还是他们让书记官完成的那份详细报告,都让这位罗马尼亚安置在加里亚的大人物感到头痛。因为他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够吐出威力巨大的、黑色魔法火球的巨大黑龙,能够驾驭这种恐怖生物的黑色骑士。
  
  报告中最多提到的这两个东西,实在让巴里贝利尼摸不着头脑。罗马尼亚历来在情报和传说的方面有着很不错的收集能力,但是在这位红衣主教的记忆中却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情报或者传说。
  
  具有强大力量的黑龙……难道是古代龙么?驾驭黑龙的骑士……这种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或者魔法师能做的出来的事情,难道对手是妖精么?
  
  这或许是巴里贝利尼唯一能够用来解释这一切的一种说法。妖精之地有着很多传说中才有的生物,而同样遵从他们所谓“伟大意志”的古代龙和妖精是有可能联手的。但是为什么不喜欢争斗的妖精会介入到加里亚的内乱中?对人类藐视、一直阻止他们前往“圣地”的妖精为什么来到异乡之地介入人类的战争?不管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如果说是察觉到了罗马尼亚的举动,而打算进行阻碍的话,早就两年前就可以了?难道说是当年的圣战也造成了他们一定的损失,而无力立刻对人类进行报复么?但是根据情报,事实上因为托里斯汀虚无使者的关系,似乎在圣战期间托里斯汀就已经和妖精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他们对人类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充满敌意了。这样报复什么的就没可能了。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仅如此啊,巴里贝利尼在从军团指挥官那里了解情报之前,先是向派到这里的异端结社的领导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关于造成暗杀花坛骑士团团长行动失败的那个黑色骑士的情况。开始的时候,巴里贝利尼认为阻碍异端结社行动的骑士,可能就是驾驭黑龙的神秘骑士,但是两者之间除了同样是穿戴黑色盔甲这个相同点之外,就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而且,根据异端结社报告中提到的巨龙,很明显只是体型比较大的风龙而已,和那匹袭击军团的黑色巨龙有很明显的不同。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说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只是自己多心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真的让巴里贝利尼感到愈发的头痛,感觉需要休息一下。原本马不停蹄、在就要入夜时来到这里的他本身就很疲惫,现在加上这么多棘手的问题,红衣主教想要好好让自己的身体还有大脑静一下。遣退四周的人,让所有人都离开自己所在的这个帐篷,红衣主教闭上了眼睛。不过就在他刚刚闭目养神的刹那,帐篷外就传来了刚刚被赶出去的侍从的声音。
  
  “大人。”
  “怎么回事!不是和你们说了我要休息一下么?”
  “那个……大人,有罗马尼亚来的特使。”
  
  对于侍从的吵扰感到愤怒的巴里贝利尼,却因为后面那句话——整张脸的脸色都变了。
  为什么现在会有罗马尼亚的特使来这里?难道说是这次约赛特军的战败传到了罗马尼亚那边?还是说自己做的什么事情,引起了罗马尼亚的注意?要知道,这两年来,巴里贝利尼可是以权谋私,在私底下做了很多见不得的人事情。尽管这两年来,罗马尼亚方面基本是让巴里贝利尼自由主导加里亚方面的问题,即使有什么命令也都通过专门训练的猫头鹰进行传递,不过遇到特殊事态还是会派特使过来。而平日里就一直担心自己所作所为暴露的巴里贝利尼,最怕的一件事情就是会见本国来的使者了。
  “请他进来。”
  一边整理服饰,一边用显得有些紧张的语气催促外面的侍从。随着侍从的回应,从被撩开的帐篷外走进一个一身圣堂骑士打扮的年轻男子。虽然不是巴里贝利尼记忆中的某个圣堂骑士,但是那身白色长袍的服饰、还有挂在脖子上那用来代表身份的银制圣具,加之从撩开的帐篷可见的——外面停靠的那匹灵兽独角兽。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是不用怀疑的,但正是不用怀疑才让巴里贝利尼感到不安。因为自从教皇昏迷之后,这些罗马尼亚最可怕的精锐基本上不都是在那个人的控制下么,那可是比昔日的教皇更加恐怖的一个人物。
  不过就在巴里贝利尼招待这位重要的特使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进入视线死角的时候,这位年轻的特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借着夜色,巨龙飞舞在地面上的人无法察觉的高空。不过即使是这个高度,拥有超常视力的奥维斯坦可是把地面上——也就是约赛特军团临时营地上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坐在他背上的德尔弗就不行了,妖精只能通过询问这个关系不怎么样的巨龙伙伴,才能了解现在地面发生的一切。
  
  “战斗狂,情况怎么样?”德尔弗使用并不怎么入耳的绰号,询问着巨龙。
  “很顺利,老东西。黑炎已经顺利混进去了。”如同德尔弗对自己的称呼一样,奥维斯坦的说法也没有丝毫敬意。
  “那就好,毕竟做了那么多准备啊。”听到这个后,老妖精似乎放下了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说,黑炎到底是那里弄来的那些东西?”尽管和老妖精的关系并不和睦,但是现在也只有他能够回答自己的疑问,所以这次巨龙没有太过出言不逊。
  “你指什么?”
  “那些衣服啊,那些用来代表身份的装饰啊,还有——你上哪里弄来的独角兽?”
  “啊,这些啊。衣服什么的是从以前被打到的圣堂骑士身上剥下来的。那时候你还没加入我们,搭档的情况也不怎么好,有段时间遭到了他们的追杀。为了躲避对方,只能剥了他们的衣服,伪装成他们的样子。至于那个独角兽……嘿嘿,那是我借由人类魔法师的魔法人偶的概念,开发出来的道具。和那些只用一滴血就能制作出和对象完全一样的魔法道具相似,不过就是使用了独角兽的血而已。”
  “你身上怎么会有独角兽的血?”
  “类似的灵兽的身体组织我都有哦,为了开发新道具,这些特殊的材料是很必要的。当然得随身带着。”
  “武器狂人。”
  “好过你!战斗狂蜥蜴!”
  “老东西,管住你的嘴,当心我把你摔下去。话说回来,你不是能飞么?干吗要坐在我身上?”
  “那可是宝物,不是随便就能用,有你这么方便的工具,怎么能不利用呢?”
  “……果然还是该把你摔下去……”
  
  
  东部某位中立贵族的宅邸内,此时这位主人、以及附近几位和他一样——在这场内乱中保持中立的贵族,都聚集在一起。面对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夏洛特女王派来的使者,那个之前曾在灌木丛内陪同伊莎贝拉的年轻女性。
  “把我们聚集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女王陛下究竟是想做什么?如果又是想要说服我们加入内战的话就免了。毕竟,约赛特公主也是拥有王位继承权的人,我们不想就正确与否做出什么判断。说起来真失礼呢,你尚未通报自己的名号吧!”
  一位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老贵族,将被聚集的一干人等的心声给说了出来。而听了他最后那句话,年轻女性一边以贵族之礼表示歉意,一边说道。
  “没有自行通报真是万分抱歉。我是原北花坛骑士团团长•伊莎贝拉殿下的部下,并没有名字,诸位可以称呼我为‘地下水’。”
  听了这番说明,几位贵族不由身体一震。所谓的北花坛骑士,一直是为王室着手处理肮脏事务的组织。尽管在夏洛特女王即位后,本质上发生了改变,但是这个组织里还是有很多进行情报收集、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专家。派这样的人来作为使节,女王究竟在想什么?
  似乎察觉到众人的疑惑和担忧,地下水转了个身——表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而后向几位贵族说道。
  “诸位不用担心,我今天来这是执行女王陛下交托的一个任务。不仅仅是诸位,伊莎贝拉殿下已经向东部其他所有中立的贵族大人们派出了使节。”
  “这么大手笔啊……那么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不会是想清除那些不愿意支持她的人吧?”
  依旧是那位老年贵族,将其他人心中的担心再次说了出来。不过对于这种责问,地下水笑了一下,然后从随手的包裹中取出一个东西——一个水晶球,放到了地板上。
  “夏洛特陛下,还有伊莎贝拉殿下只是想向众位展示一下这场内战的真相。至于看完了如何决定,那是诸位的自由。那么诸位,请好好看看这场战争的真面目吧。”
  随着地下水的最后一句话,地面上的水晶投射出一片光芒,正当几位贵族为这个异常的情景惊慌的时候,在他们看到那光芒中显现的影响后不由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次么?”
  当听完从罗马尼亚来的特使所说的情况后,巴里贝利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要求对方再说一次。
  “是。以下是那位大人的原话——‘昏迷中的约赛特公主有苏醒的迹象,为了保证日后对她的控制,希望巴里贝利尼卿将在王宫的太后•奥尔良夫人送到罗马尼亚,作为控制可能苏醒的约赛特公主的手段。’巴里贝利尼大人,您听明白了么?”
  圣堂骑士平静的、再次将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巴里贝利尼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这番话对他造成的震撼,让原本站着的他——不由自主得跌坐在椅子上。
  “会苏醒……会苏醒……怎么可能……约赛特公主的虚无之力在圣战的时候就被教皇圣下全部吸收了,失去虚无的公主就如同失去生命力一般,陷入永恒的沉睡中,是不可能苏醒的。只有力量消耗过大的圣下才有可能苏醒,但公主是不可能的。不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使用特制的魔法人偶替代了昏迷的公主,发表了支持罗马尼亚策略的宣言……怎么现在会出这种事情”
  看着惊惶失措的巴里贝利尼,年轻的骑士缓缓说道。
  “那位大人已经预料到巴里贝利尼大人的疑惑,所以还有话要我对您说——‘似乎公主的虚无之力并没有完全被夺走,所以才会有苏醒的可能。也正因为这样,掌握住虚无之力是当务之急,为此尽快将加里亚太后送到罗马尼亚是非常重要的任务。替代太后的魔法人偶也已经准备完毕,请巴里贝利尼卿尽快完成这个使命。’”
  听了骑士这番话后,巴里贝利尼连连点头。
  “没错,正因为我们罗马尼亚独具虚无才有胜算。看样子我得马上会王宫,将太后调包。……那位大人还有说什么吗?”
  听了巴里贝利尼的话,年轻的圣堂骑士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奇怪的圣堂骑士,巴里贝利尼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笑声后,圣堂骑士微笑着说道。
  “我个人还有些话要对巴里贝利尼大人说。”
  “是什么?”
  “真抱歉,刚刚说的一切都是谎话。”
  “!!”
  在听了这话后,巴里贝利尼整个人都呆掉了,而此时——那位圣堂骑士的金发正在发生什么变化,在渐渐的改变颜色——从金色变成黑色;至于他那张哈尔吉尼亚人的脸也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异国风貌的相貌。
  “你是!……”
  “很久没见了,巴里贝利尼大人。你这条罗马尼亚的狗。”
  黑发、黑色的瞳仁、异国的相貌,站在巴里贝利尼面前的正是当初曾经较量过的——虚无使魔•纲达鲁乌,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平贺才人……
  
  
【  “我说老东西,也愧你想的出来,竟然把精灵之力用来改变别人的容貌。这种用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被追杀的日子里面,搭档因为长相太过显眼,总是很快就暴露,所以才想到这个方法。后来,这个方法也帮我们渡过不少难关。不过没一次作用会有现在这样大而已。”
  “你的很多想法真的是非常稀奇古怪啊。”
  “实际上就如同你们古代龙可以使用‘风之精灵’的能力改变成人形一样,我这不过是这种方法的拓展而已。”
  “一般的妖精不会有你这种想法吧。”
  “……对呢,一般的妖精是不会呢。”
  “不愧是‘异种’呢!”
  “闭上你的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
  “…………”
  “…………”】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41: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双月下的黑炎



  所谓“投影”是古代妖精族工匠开发出来的一种远距离通信工具,借由精灵之力进行连接的两个投影,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将一边的影像以及声音传送过去。原本这并非什么太过了不起的技术,但却因为制造技术的失传,现在已经成为妖精族的秘宝了。此时此刻,这个用来进行通信的工具,却被黑色骑士•平贺才人用来作为破坏罗马尼亚阴谋的手段。
  就在才人用话套出巴里贝利尼关于加里亚内乱真相的时候,其他九个投影分别被送到了加里亚东部中立贵族、靠近东线的约赛特军中——部分对内战感到犹豫的指挥官、巴里贝利尼此时所在军团的指挥官……送到了这些绝对不可以告知真相的人的面前。
  仅仅是几句话而已,几句话就让罗马尼亚这两年来精心策划的加里亚内乱的真相浮上台面。而真相造成的效果是巨大的,巨大到在一瞬间就颠覆了王军和约赛特军之间的局面。
  毕竟,很多约赛特军中的军官,都是因为上司或者族人站在约赛特公主这边,而无奈的指挥部下和支持夏洛特的王军进行对抗;而那些保持中立的贵族,也是因为双方都拥有正统的王位继承权,帮助哪边都说不过去,才没有加入内战。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在知道了约赛特公主被罗马尼亚囚禁,当初做出支持罗马尼亚策略宣言的公主不过是罗马尼亚操纵的魔法人偶……在投影面前看到、听到这些真相的贵族们,立刻被难以平息的愤怒所包围。这场消耗了大量国力,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的内战,竟然是罗马尼亚的阴谋,自己竟然一直在被一群狂信者愚弄,这绝对是加里亚贵族们所不能忍受的。
  所以,当巴里贝利尼看到才人真面目后,呼叫援兵的时候,进来的不是来抓捕才人的,而是知道真相后、带着亲信来逮捕巴里贝利尼的军团指挥官。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也没有进行惨烈的战斗,黑色骑士就和自己的同伴将夏洛特王军的劣势全部扫光。真相爆发后的第二天,才人他们所在的东部军团表示向王军全面投降;东部保持中立的贵族,全部表示支持王军;部分在东线和王军对峙的约赛特军也阵前倒戈,投靠到夏洛特王军那边。另外,借着投影所具备的另一个可以记录影像、声音的功能,更多原本中立的、虽然支持约赛特但犹豫的……诸如此类的加里亚贵族,了解到了事情真相。如此一来,王军不只是挽回了劣势,而是在一步步取得优势。
  
  
  “实际上要说的话,还真算是运气好。”
  坐在奥维斯坦的背上,正在返回伊斯特城堡路上的才人,突然对德尔弗和奥维斯坦说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说?”妖精和巨龙同时问道。
  “如果是我的话,看了和听了那段影像后,也不会马上相信,会怀疑是不是有作假的成分在里面。所以说——重视传统的贵族,在某些问题上还真的是太天真了啊。”
  一边回答着同伴,才人一边无奈的感叹。的确,这次作战的成功,如果以普通人的标准(或者说地球人的标准),真的是在很大程度上借助了运气的帮助。不过在听了才人的话之后,身后的德尔弗却不这么认为。
  
  不仅是运气,更大的原因是夏洛特女王的为人——让人不相信她会耍这种手段;以及加里亚人对圣战这事情在根本上的恐惧。那些支持约赛特的贵族中,也许有很多都在期望能有个正当理由能让自己从日后会发生的圣战中脱身吧。
  
  不过德尔弗不觉得有必要将这些想法说出来,既然成功了,那么过程就别再深究了。何况他相信,就算这个行动没成功,才人也会想出别的方法来弥补。经过这些年,对于这个年轻的搭档,德尔弗可是非常信任的。
  拍了拍年轻骑士的肩膀,老妖精微笑着说道。
  “别多想了,搭档。你现在是成功了,还是先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吧。”
  听了德尔弗的话,骑士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然后抬头注视着天空,喃喃自语着。
  “我总算是做到了第一步,也总算帮上了塔巴莎的忙。我是不是做的很好呢?……”
  
  
  “谢谢你,才人。谢谢你为加里亚做的一切。”
  不像卡斯特莫尔从自己下了龙后就一直跟着自己进行的道谢;不像希尔菲德抱住自己不断亲吻的激烈道谢;也不像伊莎贝拉含泪对自己做出的道谢。带着淡淡笑容,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塔巴莎,才是黑发骑士希望看见、希望听见的。
  “不……没什么……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恢复了少年时期腼腆的骑士,显得很不好意思。注视着这样的少年,塔巴莎的笑容更浓烈了一点。而这个时候,一边手舞足蹈的希尔菲德则是大叫着“宴会!宴会!今天要开宴会!”。
  对于好不容易从绝境中走出来的夏洛特王军,的确需要好好庆祝一番。在和伊莎贝拉讨论了一下后,塔巴莎决定在这个晚上举行宴会。一方面庆祝才人为王军获得的胜利,一方面也招待那些已经加入自己一方的贵族们。
  不过就在其他人都为了即将来临的宴会兴奋的时候,突然进来的地下水,在伊莎贝拉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而她的话,立刻让这位公主的脸色变了——不再是那充满喜悦的表情、变得异常沉重。然后,在伊莎贝拉向塔巴莎悄声说明情况后,和堂姐一样——女孩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但是,就算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塔巴莎还是没有撤销举行宴会的决定。不过她和伊莎贝拉那不再喜悦的表情,却被黑色骑士清晰印在心里……
  
  
  距离伊斯特城堡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内,原本应该在被扣押往城堡途中的巴里贝利尼,此时正穿着一身平民的服装,和几十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子聚集在一起。这位昔日荣耀的红衣主教,此刻正用异常憎恨的目光注视着眼前那座城堡。
  
  “该死的夏洛特王!该死的纲达鲁乌!今天晚上我就要将你们送入地狱!”
  
  在被扣押的途中,被异端结社成员营救出来的巴里贝利尼,没有立刻逃离。因为他很清楚,在他说漏嘴的真相一点点为加里亚贵族所知的现在,他根本没地方可逃。破坏了整个计划的自己,是不可能活着回到罗马尼亚的;而试图赶回加里亚王宫,来撒谎挽回局面也不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没有逃离王军控制地的真正缘故。被才人愚弄的挫败感,让他深深痛恨将自己从天堂摔入地狱的纲达鲁乌还有夏洛特女王。
  为此,红衣主教做出了一个险恶的计划——率领异端结社的精锐,趁着王军为此刻胜利喜悦而失去警惕性的时候,去偷袭伊斯特城堡。将夏洛特女王、纲达鲁乌•平贺才人、那些所有造成他不幸的人……全部除掉。
  对于这个异常凶险的计划,巴里贝利尼倒是很有信心;刚刚到城堡查探的异端结社成员送回来的报告,更是让他觉得这个计划可以成功。因为似乎被喜悦冲昏了头,夏洛特女王决定在城堡内举行宴会——宴请那些加入她阵营的贵族们,这对于巴里贝利尼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不但可以除掉那些可恨的人,还能将那些倒戈的家伙一并解决,他或许能就此挽回劣势也说不定。
  就算有传说的使魔在,巴里贝利尼也不担心。在激烈的宴会后,即使是那个家伙,大概也会被美酒什么的搞得头脑不清醒。凭借异端结社成员所拥有的力量,一样能够解决那家伙。
  在结束思考后,将所有异端结社的刺客们聚集在一起,巴里贝利尼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尽管这是一个凶险的计划,但是被训练得没有感情的刺客们,没有一点动摇之类的表示,而是遵从了自己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主人的指示……
  
  
  伊斯特城堡不算大的宴会厅内,这个晚上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不久之前归顺或者倒戈到夏洛特王军的加里亚贵族们。对于女王能够不记前嫌宴请自己,这些贵族们是特别的高兴。每一个人都向夏洛特敬酒,而塔巴莎也有礼貌的一一回应。不过女孩的视线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在不停的游动,似乎在找寻什么人的样子。注意到这点的伊莎贝拉,来到塔巴莎的身边,悄悄说道。
  “一直没见才人殿下呢。该不会……”
  点了点头,塔巴莎肯定了伊莎贝拉的猜测。想到这里,女孩的眼中流过一漠痛苦。可以的话,她真的想立刻赶到那个人的身边,陪他一起面对即将来临的凶险战斗。但是诸多的原因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看着那勉强忍耐着的塔巴莎,伊莎贝拉也露出了悲伤——或许对自己的堂妹来说,留在那位的身边才是她最大的幸福吧……
  
  
  借着夜色,悄悄行动着。异端结社的刺客们,在分成两批的组合下,分别向着伊斯特城堡慢慢靠近着。
  就在从正面入侵的那队刺客进入攻击范围、准备朝不远处城堡门口执勤的王军近卫发出致命攻击时。这些感觉异于常人的夜行者们,突然察觉到从自己的背后传来一阵杀气。
  全员在同一时刻猛回头,同时朝着那杀气传来的方向射出了密集的魔法攻击。不过当众多的魔法将他们感应到的那个方向的地面、树木全部摧毁后,却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在那里。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多疑、弄错了的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又是你们这些罗马尼亚最肮脏的走狗啊。看来你们不只没有了感情,连学习能力也没有。特地来送死很有趣么?”
  
  在一棵巨树的粗壮树枝上,一个全身黑色盔甲、头上戴着黑色覆面头盔的骑士,正背着一把足有成年男子三分之二高度的巨剑,环抱双臂,注视着自己。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这些异端结社刺客从自己得到的情报就可以判断——眼前这个骑士,就是在不久前,将他们的五个同伴全灭的黑色骑士。
  但是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刺客们没有露出恐慌或者别的表情,而是在第一时间内——朝着黑色骑士发出自己的攻击魔法。不过就在火球、风刃、冰枪这些攻击射中的刹那,黑色骑士纵身一跃,漂亮得躲过了他们的攻击。不过更加惊人的在后面,在他躲过攻击的同时,在空中借着身旁另一棵巨树的树干,强行扭转了自己的姿势——将他背后的巨剑拔了出来,向着刺客们迎面劈来。最前方的一个魔法师刺客,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就被黑色骑士从中间劈成对称的两半,倒在血泊中。
  当这个刺客被骑士解决后,其他的刺客们纷纷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的四散开来,准备对黑色骑士采取包围的攻势。可是就在他们包围圈刚刚形成的时候,骑士已经从他们的视线中失去了踪影,而这些站在不同位置的刺客们却开始一个个倒下——不是头颅被砍上了天,就是身体被劈开。黑色骑士用人类眼睛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将这些刺客们一一击倒。对异端结社的刺客们来说,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自己在临死那一刻看见的那巨剑的刀刃;而且即使在他们临死的那一刻,他们也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从城堡后方入侵城堡的是巴里贝利尼亲自率领的异端结社成员,按照他们的计划——是借着正门入侵的队伍引起骚动,然后趁机潜入城堡内。可是等候了那么久却不见任何动静,这让巴里贝利尼开始感到焦躁。
  不过就在他打算不等候前方的掩护,就这么开始潜入的时候,突然之间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原本这是一个满月的夜晚,双月的光芒尤其明亮,可是一霎那,双月就像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周围陷入了一片异样的黑暗和宁静中。
  就在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的巴里贝利尼猛得将头抬向天空。如同他预料的一般,双月是被一个巨大的物体遮住了,而那巨大物体的形象,正如同他曾经在东军战败报告中看到的一样——
  头部长有尖锐的锐角、巨大的尾巴带有倒钩、爪子和牙齿异常锐利,还有一双充满了凶光的双眼……
  
  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在巴里贝利尼以及那些异端结社的刺客们做出反应之前,那造成万人军团败退的凶兽已经朝着他们扑来了。尽管看起来是那么庞大的身躯,却轻易躲过巴里贝利尼一行人射出的魔法,而当它到达他们面前后,剩下的就是不时射空的魔法、以及接连不断的惨叫……
  
  
  “外面怎么有些吵?”
  正在城堡后部墙头巡视的王军近卫探身查看,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今天城堡旁边的树林怎么有些变大了……
  
  
  走到浑身发抖,已经说不出话的巴里贝利尼面前,黑色骑士将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那张让红衣主教痛恨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不杀你了,给我滚回罗马尼亚去。不准你再踏进加里亚半步。”
  目光冰冷,才人冷冷的说出这番话。听着才人的话,巴里贝利尼拼命点头。看着这样的巴里贝利尼,骑士的嘴角露出一漠冷酷的笑容。
  “另外你给我带句话给一个人。原本你回罗马尼亚大概也会没命,不过如果你给我把话带到了,也许我可以想办法让人饶你一命。”
  “什么话?带给谁?”
  “就是你在罗马尼亚最害怕的那个人。”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不用担心,只要你把话带到,再对他说——我想留一个见证人,他一定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真……真的么?”
  “没错,我可是比你更了解他。那么听好了,我现在要说的,你要给我一字一句带给他。”
  “是!”
  “‘我•会•去•找•你•的,抹•干•净•脖•子•等•着•吧!’就是这句话。”
  “!!啊啊!这……这……”
  “行了,我不想再看见了你了。奥维斯坦。”
  “干什么?黑炎。”
  看着巴里贝利尼身后那个满身血迹、嘴角还粘了些什么白色东西的巨龙,才人露出一漠淡淡的笑意。
  “麻烦你跑一趟,把这家伙丢到罗马尼亚那边去。你的话,用不了多久吧?可别在中途把他吃了。……还有,回来后洗个澡,你这样子太吓人了。”
  “你会怕?”
  “血迹又不会因为变成就消除,不想让你被人误会啊。”
  “哼……我不在乎。”
  “好了,快去吧。麻烦你了。”
  
  注视着将巴里贝利尼叼在嘴里,朝空中飞去的黑色巨龙,才人此时将目光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老妖精身上。此刻的德尔弗,正用无奈的表情注视着他。
  “怎么了?德尔弗。”
  “还说战斗狂蜥蜴呢,你的样子也不比它好到那里去呢。搭档。”
  听了妖精的话,然后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沾满了血迹的自己,才人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杀人么,总会这样的。”
  看着这样的才人,德尔弗的眼中流过一漠哀伤,一边朝着那些被弄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走去,一边喃喃自语着。
  “以前的你,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啊,搭档。……弄的这么七零八落,要处理还真麻烦呢。不能为进行事后处理的我考虑考虑么?”
  望着同伴的背影,才人收起那无辜的表情,换上了无奈还有哀伤。
  “以前么……以前那个纲达鲁乌已经死了啊……不是么……德尔弗……”
  
  
  借故离开宴会,塔巴莎在不知不觉中来到城堡后面、厨房所在的那片空地。此时,赤裸着上半身的黑发男子,正用厨房旁边一个大缸里面的清水冲洗身体。在双月的照耀下,塔巴莎在那赤裸的上半身上,看见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是刀剑之类的兵器造成的,有些是魔法造成的,其中很多都是足以致命的伤痕。看着这些,女孩不由捂住嘴、流出了眼泪。
  “身为女王,这样离开宴会可不好;身为女王,随便哭泣也不好哦。塔巴莎,你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哦。”
  即使没有正面看到,但是才人还是察觉到了塔巴莎的到来,也注意到了她的哭泣。所以在冲洗了身体后,面对女孩的男子,带着温柔的笑容,说出这番话。
  看着这般的他,又看了看那一堆散落在地面上的盔甲,以及冲洗盔甲后留下的红色液体,女孩的眼泪变得更加汹涌了。
  这次黑发男子可就没办法用玩笑的口气说话了,走到女孩的身边,一边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一边柔声劝慰着眼前的女孩。
  “塔巴莎,你不用哭啊。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啊。你不用介意。”
  “但是……”
  “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我是很强的啊。对了,记得以前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有一个愿望希望我能实现。是什么?说说看。我也许现在就能帮你实现哦。”
  看着一脸认真的才人,塔巴莎逐渐露出笑容,然后轻声说道。
  “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你跳一支舞。”
  “哎?现在么?我这样子不太好吧?你等我换好衣服,在宴会那里跳怎么样?”
  “现在就可以了。”
  看着女孩那认真的表情,男子为难得骚了骚头,最后叹了口气。做出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男子微笑着朝女孩伸出自己那戴着半指手套的左手。
  “可以请你跳一曲么?可爱的小姐。”
  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女孩握住了那只手。就这样,在双月的照耀下,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黑发骑士和蓝发女孩,开始轻轻起舞……
  
  
【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姐姐……”
  “希尔菲德,太吵了啊。会被艾莱卢他们听见的。”
  “但是你不觉的太好了么?伊莎贝拉姐姐。姐姐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啊!”
  “我也为艾莱卢高兴。不过他们两个……终究是不可能的吧?”
  “为什么?女王配上伟大的骑士,这和那些故事里面有什么两样啊?”
  “现实可以这么简单也就好了。……说起来,你怎么也跑出宴会了?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场合,可以大吃一顿么?”
  “啊……啊……我……我……”
  “怎么了?很可疑呢!丫头。”
  “没……没什么啦……只是想去找奥维斯坦先生玩……”
  “奥……奥维斯坦!丫头你开什么玩笑啊!我的情报要是不错的话,它的真实身份可是可怕的黑龙啊!”
  “这个早就知道了。”
  “哎?”
  “看见它的时候就察觉那是使用精灵之力伪装的身躯,而那隐藏着的强大力量……只有传说中的黑魔龙才有啊。”
  “黑……黑魔龙!难道是那个‘连妖精也头痛的黑色魔兽’的黑魔龙?”
  “是啊。”
  “……我的天哪,竟然让那么恐怖的生物进来了……”
  “才不恐怖呢!在我们一族的传说中,那可是很了不起的英雄哦!”
  “……我说,丫头,你该不会喜欢上那个黑龙了吧?”
  “……怎……怎么可能!……呜呜呜……”
  “叫你轻点啊!”
  “呼……人家只是有些憧憬而已,毕竟是传说中的英雄啊。”
  “龙族传说中的英雄……能把这样的角色降服,才人殿下的实力真是让人越来越害怕了。不过这样的话,他要是想留在艾莱卢身边,也不是不可能啊。”
  “没错吧!没错吧!才人和姐姐真的很配啊!”
  “不……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因为光这样,国内那些家伙就不会答应……不过也不是没有让他们答应的办法……算了……以后再想……我说希尔菲德,如果喜欢奥维斯坦的话,得告诉它哦。不管结果怎么样,先得告诉它。”
  “伊莎贝拉姐姐怎么又说这个,说了不是啊……”
  “…………”
  “…………”
  
  
  “阿嚏!”
  因为鼻子有些痒,巨大的黑龙打了个喷嚏,结果这样就让自己叼着的红衣主教掉了下去。面对这种情况,奥维斯坦一边嘟囔着“谁在说我的坏话?八成又是老东西!”一边箭一般飞向红衣主教,在半空中将已经因为惊吓而昏死过去的巴里贝利尼叼住……】




第九章、女王的忧郁,众人的烦恼



  “唉……”
  保持不急不徐速度前进的年轻女子突然叹了一口气,对于她的叹息,一边和她随行、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不由露出困惑的神色。
  “亚尼艾斯小姐,今天是怎么了?这是你第六次叹息了。”
  听到身边男性的询问,留着金色短发、有着澄清蓝色眼眸的枪士队队长不由露出无奈的神色。注视着不远处两人的目的地——有着托里斯汀王室纹章的女王执务室,回答着刚刚的提问。
  “一想到见到陛下后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感到头痛啊。雷纳尔大人。”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旁比金发女子年轻不少、现任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的年轻男子,微笑着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另外……亚尼艾斯小姐,我不是说了——叫我雷纳尔就可以了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看着比自己年少男子那热情的视线,枪士队队长不由露出苦笑。看样子,比起女王那边给自己的烦恼,怎么让面前这个家伙放弃才是她应该更加关心的事情啊?从两年前他向自己求婚,被拒绝以来,他可一直没有放弃说服自己。不过想要比看起来顽固得多的雷纳尔放弃,亚尼艾斯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法。因此,不由捂住脸,枪士队队长发出今天的第七次叹息。
  “唉……”
  
  
  站在执务室的窗口边,注视着窗外一片和平的景象,有着漂亮栗色头发、浅蓝色瞳仁的美丽女性,正满面的忧郁。尽管窗外一片和谐,但事实上这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从几年前大贵族们进行秘密政变那天开始,她可是在跨越了无数的障碍后,才建立起现在这个崭新的托里斯汀。可对她来说,没有能够和她分享这个成果的重要亲友,却是一直让她痛苦和忧郁的原因。
  四年了,从那场疯狂的战争结束以来,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四年。这四年的时间内,这位美丽、高贵的女性可是经历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在开始时候压抑巨大的悲痛,坚持执行女王的职务;到后面大刀阔斧得对托里斯汀的格局进行改革;然后在罗马尼亚再次煽动圣战的时候,坚决和罗马尼亚决裂;再在加里亚内战的时候,不断支持节节败退的加里亚王军……她真的做了很多事情,或者应该说勉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
  只有少数的亲信才了解——在四年前的圣战中,托里斯汀高贵的女王、民众心目中的圣女,失去了什么。无可奈何得让自己儿时以来、最亲密的好友站上战场,无可选择得让自己心仪的男性进行赴死的战斗……而后面对的是失去他们的痛苦。在遭遇如此巨大的痛苦下,这位女王、这位圣女——安丽埃塔,没有因此抛弃自己的职责和任务,反而使用别人意想不到的精神力压抑着痛苦,将整个托里斯汀进行了改造。或许,正是因为持续这些繁忙、劳累的工作,她才可以压抑住心中的悲伤吧。
  可此时此刻,手中拿着那份——从送到她手上后,就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信件,安丽埃塔又开始变得忧郁了。这样的她,绝对不是部下们希望看见的。但是,所有人对于女王的转变都显得无可奈何,同时抱有深刻的理解。
  谁让写信给安丽埃塔的人,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在四年前就已经阵亡、消失的家伙呢?谁叫这个家伙又偏偏是安丽埃塔心仪的那个人?从收到那份信开始,就等待着他回来的安丽埃塔,就算因此变得忧郁(尽管她没有因此荒废女王的工作),也没有人可以指责她吧?或许说,如果有什么人要指责安丽埃塔的话,那群代替已经离开的人,支持着女王的年轻人们、背负着托里斯汀未来的新一代,一定会站出来为女王的名誉而战斗吧?
  所以啊,就让年轻的女王去忧郁吧。相信在不久的日子,她发自内心的真正笑容就会展现在众人面前。
  
  
  “陛下,失礼了。”
  “没关系,进来吧。”
  随着亚尼艾斯的通报,以及安丽埃塔的允许,枪士队队长以及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走进了女王执务室。不过,他们的女王陛下没有就此从站立着的窗边离开,而是依旧注视着窗外,保持着她那在别人眼中即使忧郁也不缺高贵的感觉。
  “他……回来了么?”
  如同亚尼艾斯之前预料的,女王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和雷纳尔相互交换了一个苦笑,亚尼艾斯摇了摇头,说出了安丽埃塔并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还没有。”
  “是么……”
  用悠然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突然之间——以其他人没有见过、也无法预想的动作,托里斯汀高贵的女王狠狠踩了踩地面,愤怒的说道。
  “到底在想什么!信上不是说了很快就会回来么?!都一个多月了啊!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陛……陛下!”
  看着突然之间就生气起来的安丽埃塔,亚尼艾斯和雷纳尔不由吓了一跳。这些日子以来,尽管女王因为等待而显得忧郁,但是没有其他表示,为什么今天就突然发作了?这实在不是那个能力出众的安丽埃塔女王会做出的事情,她此刻的表现就如同那些街市上的普通女孩一样——因为情人的失约,而愤怒着。
  “是不是在夏洛特陛下那边过的很愉快,所以就不想回来了?别搞错了啊!他可是我们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回祖国有什么问题么?真是的,究竟在想什么呢!那个可恶的家伙!”
  说着绝对不符合女王形象的话语,安丽埃塔的愤怒似乎越来越高。就在这个时候——一边被吓得有些糊涂的雷纳尔,说出了一句极度不合时宜的话。
  “那个……陛下,才人是异世界的人的说……”
  “你说什么?!”
  让雷纳尔感觉到如同冰点一般的视线射向了自己,那原本漂亮的浅蓝色双眸中燃烧的火焰让骑士队副队长认为——即使是始祖大人的虚无也无法与此时的安丽埃塔匹敌。事实上,从说出那句话的刹那,雷纳尔就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因为和那个没神经的队长混太久,也变得没神经了,竟然说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
  “雷纳尔副队长是否认为修瓦利埃•才人因为是异世界的人,就不用承担他在托里斯汀的责任了么?别忘记了,他的修瓦利埃称号可是托里斯汀授予的!既然没有战死,为什么失踪了4年这么久?他在托里斯汀可是有一堆事情应该做啊!他至少应该……应该……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啊!”
  原本是有些近乎无理取闹的说辞,却随着话语的延续而发生了改变。向来坚强刚毅的女王在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自四年前接到好友露易丝以及她的使魔•才人的死讯以来,安丽埃塔又一次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落下了眼泪。
  看着低声抽泣的安丽埃塔,因为前后变化太激烈,雷纳尔显得不知所措,而一边的亚尼艾斯则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显然,安丽埃塔是想找个借口来发泄心中的情绪。四年的时间,她一直在压抑克制自己的感情;而在收到才人托柯尔贝尔送来的信后,那原本被职责等等压制的感情,渐渐浮上表面,到现在——终于爆发出来了。就算她是一个拥有无比才能的女王,但在这个身份之前,她还是一个只有20多岁的年轻女孩而已,一个本质上和那些普通女孩没什么不同、会拥有脆弱面的普通人类而已。
  在低声抽泣了片刻,取出手帕、拭去自己的眼泪,刚刚那个脆弱的女孩,又逐渐恢复到了女王的身份。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恢复平静的安丽埃塔轻声说道。
  “刚才我失态了……亚尼艾斯,最近城内的情况如何?罗马尼亚的间谍有什么新的举动么?”
  “是。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中。显然,马萨里尼大人的计策相当有效。他的做法让罗马尼亚潜入托里斯汀的间谍保持着安静,没有什么太大的行动。”
  “是么……只要他们相信枢机卿还站在他们那边,他们就不会有太过意料之外的举动。继续对他们的监视,千万不要放松。”
  “是!”
  听完亚尼艾斯的汇报,安丽埃塔将视线转向雷纳尔。
  “雷纳尔副队长。新结成的骑士队的训练情况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以托里斯汀魔法学院学生组成的新骑士队——火精灵骑士队,正按部就班得进行着训练和整编。队长大人他们进行的训练,这些新人们充分吸收着。相信不久的将来,就可以看到他们不让陛下失望的身姿了。”
  “那就好。毕竟,水精灵骑士队的责任将越来越重。得有一个和当初的你们一样,能够帮上忙、减轻你们负担的组织。”
  “是!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好了,那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听完报告后,示意两人离开的安丽埃塔将目光转向办公桌上的其他公务。不过就在准备离开时,亚尼艾斯停下了脚步,在迟疑了片刻,女骑士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陛下,这个月向加里亚发出的补给物质就要出发了。要不要让柯尔贝尔先生给……给才人带个让他尽快回来的口信?”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安丽埃塔原本签署文件的手不由微微一顿,但是很快继续自己的工作。
  “不必了,相信他在加里亚也不是在玩。看加里亚目前的情势,相信王军很快就会完全控制住加里亚。等到那时候,他总会回来的。就让我们等待吧。”
  看着再次压抑住自己情感的安丽埃塔,亚尼艾斯不由轻轻说了声“是么”,就和雷纳尔离开了女王执务室。而当这两个自己信任的人离开后,安丽埃塔再次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目光转向一边的窗外。
  
  “……没错,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么我就此告辞,回学院去了。亚尼艾斯小姐。”
  向亚尼艾斯做了一个告别,雷纳尔准备离开王宫。不过他没走两步,身后的女骑士就叫住了他。
  “雷纳尔大人……”
  “不是说了么,请叫我……有什么事么?”
  原本想再次要求亚尼艾斯纠正叫法的雷纳尔,在注意到这位自己倾慕女性那认真的表情后,年少的骑士队副队长也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将基修队长、柯尔贝尔夫妇叫出来一下么?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没问题,不过时间和地点呢?”
  “就在今晚,地点就选在‘魅惑的妖精亭’吧。和那位人妖店长打个招呼,就算我们几个人包下来了。”
  “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究竟是……”
  “你也不希望再看见陛下那样吧?这样的话……”
  “啊!我明白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拜托了。”
  “嗯,那么这次真的告辞了。亚尼艾斯小姐,晚上见。”
  “……雷纳尔……”
  “!!什……什么?”
  “谢谢了。”
  “啊……啊……没什么的说……”


  当天晚上,托里斯塔尼亚颇具人望的酒吧——“魅惑的妖精亭”早早就关门休息了。不过就在关门没多久,酒吧门前就聚集了六个穿着朴素服装的客人。在酒吧老板•斯卡隆确认了客人身份后,这六位客人就一同进入了“魅惑的妖精亭”……


【 “啊,蒙莫兰希大人也来了啊?”(亚尼艾斯)
  “亚尼艾斯小姐,都认识这么久了,就别称呼我大人了。因为听说和‘那个人’有关,我拜托基修无论如何要带我过来。”(蒙莫兰希)
  “嗯,基修大人,蒙莫兰希小姐,柯尔贝尔先生,琪尔克小姐,雷纳尔,感谢你们的到来。”(亚尼艾斯)
  “不用客气了。听雷纳尔说了之后,马里科尔卢也想来。不过总不能让他这个新任•火精灵骑士队的队长放下训练的骑士队不管吧。所以就我和蒙蒙来了。”(基修)
  “基修大人的判断是正确的,学院附近也有罗马尼亚的间谍在。如果王室近卫骑士队的高级人员全消失的话,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说起来,诸位来的时候没被跟踪吧?”(亚尼艾斯)
  “是有两个罗马尼亚的探子发现了我们,不过已经解决了。”(雷纳尔)
  “很明智的判断,雷纳尔。”(亚尼艾斯)
  “……说实话,我并不赞成杀死他们的。”(柯尔贝尔)
  “亲爱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要说的事情对罗马尼亚是绝对要保密的。”(琪尔克)
  “……那么,亚尼艾斯小姐。叫我们来究竟有什么事情?”(柯尔贝尔)
  “诸位应该听雷纳尔说了吧?今天……陛下终于爆发了!以前最多是在晚上听见她一个人在卧室里独自哭泣,可从没在人前这样过!”(亚尼艾斯)
  “是啊,终于啊……”(雷纳尔)
  “女王陛下……”(基修)
  “唉……四年了……”(蒙莫兰希)
  “也难怪啊……”(柯尔贝尔)
  “没办法啊,当初夏洛特那孩子也是……”(琪尔克)
  “嗯。所以,经过今天的事情。我觉得继续让陛下这样压抑下去不是好办法——对身体也有很大伤害啊。为了国家,更重要的是为了陛下。有必要让‘那个人’尽快回来。”(亚尼艾斯)
  “他早就该回来了!”(基修)
  “真是的,没死的话,至少也应该和我们说一声啊!”(蒙莫兰希)
  “没错,当初我就想把他带回来。”(柯尔贝尔)
  “不过那时候夏洛特需要他的帮助,也没办法啊。”(琪尔克)
  “可是……亚尼艾斯小姐,陛下不是说等他自己回来么?”(雷纳尔)
  “雷纳尔,站在陛下的立场,她当然不会这么说。”(亚尼艾斯)
  “……说的也是。”(雷纳尔)
  “那么……亚尼艾斯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基修)
  “柯尔贝尔先生过几天不是又要给加里亚王军运送物质了么?我希望到时候……”(亚尼艾斯)
  “…………”
  “…………”
  “…………”
  “…………”
  
  
  依旧在使用附重巨剑进行练习的才人,突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太晚了,天变凉了么?那么再练习500次就去睡觉吧。”
…………】




第十章、加里亚内战的终结



  “看这架势,似乎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呢。”
  站在山丘上,注视着不远处加里亚王军势如破竹般的攻势,黑色骑士将自己的巨剑扛在肩膀上,说出了有些显得寂寞的台词。
  “没错呢,我还以为可以多打几次架呢。可是从解决那群偷袭的家伙以来,都没什么能提起兴致的战斗。”
  一边的巨龙也发表着同样的感叹。的确,从解决那些异端结社的刺客之后,一行人还没遇到过类似的敌人,一般情况——如果巨龙显出真身,立刻就会吓得对手落荒而逃,根本打不起来。
  不过对于这两位的发言,另一边的老妖精却有着不同的见解。
  “并非我们真正应该介入的战斗,还是不要介入的好。搭档,你没忘记回来的真正目的吧?”
  提醒着黑色骑士,不过就算妖精的话在此时听起来有些不合时宜,但是骑士还是点了点头。
  “我当然没忘。帮助加里亚一是因为塔芭莎的缘故,还有就是放任加里亚被罗马尼亚操纵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才……”
  “干涉加里亚无可厚非,这是必要的。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沉浸在战斗里面,搭档。”
  看着老搭档那认真的眼神,过了良久,骑士将目光转回面前的战场,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如果还是以前那个我,不就会还是什么都保护不了么?”
  
  
  距离进攻加里亚首都吕特斯的王军先头部队并不远的另外一处山丘上,戴着王冠的加里亚年轻女王、以及她的几位亲信,也正在注视着这场内战的最后一场战役。在一个多月前,女王也好、支持她的人也好,大概都想不到自己能有反攻首都的一天。从两年前他们不得不撤出这里算起,他们的境况一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变越糟。而在退守东部的那段日子里面,更是随时面临着被对方全灭的危机。可现在,他们不仅从新掌握了优势,而且已经进攻到了首都——这场内战即将宣告结束,他们将担任胜利者的角色。
  “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一开始是无尽的恶梦,最后发生了改变,变成了美梦。”
  看着眼前的景色,伊莎贝拉发出由衷的感叹。对于她的说法,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支持。不过塔芭莎的反应有些不一样。
  “不是梦,应该说是奇迹。他用自己的双手,为我们创造了奇迹。……不过,他能为加里亚做的已经做完了,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我们了。”
  女王所说的人,究竟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而对于女王的评价,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点头赞同而已。但是伊莎贝拉还有变成人形的希尔菲德却能察觉女孩那番话中隐隐包含的寂寞。可是对此,女王的姐姐还有使魔,也只有无奈的叹口气而已。
  就在一行人感叹、或是陷入各自思绪的时候,一个传令兵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带来了宣告结束的宣言。
  “陛下,先头部队已经突破城门,攻入王宫了。”
  听了报告,蓝发女孩没有太过激动的表示,只是带着身为女王应有的平静和从容——环视周围,说道。
  “走吧,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在巴里贝利尼红衣主教从王军的手上逃跑后(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发生在伊斯特城堡的夜袭事件),加里亚王军借着大好的形势,开始了对约赛特军控制地带的反击。凭借新加入自己的加里亚贵族们带来的战力、以及约赛特公主事件真相的舆论影响,王军的每一次进攻都获得了巨大的胜利。毕竟,在巴里贝利尼消失、罗马尼亚也没有进行辩驳的情况下,借着妖精族秘宝“投影”的功效,红衣主教失言的陈述基本就成了不可动摇的事实。大量约赛特军的贵族,在看了投影记录的影像后,即使没有立刻改变阵营、也有人就事实真相提出反驳,但是心理上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他们受到的影响,也触动了更基层的贵族指挥官以及士兵。因此王军在反击时,出现了很多——由于失去战意、没有抵抗、就直接向王军投降的情况。这不但减少了王军在反击时的伤亡,更进一步扩大了的实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气势如虹的王军就已经攻到了首都附近。
  尽管负责吕特斯防守的约赛特军显得异常顽固,但一方面——王军此时已经拥有远远超越他们的兵力;另一方面——周遭地区的其他约赛特军,竟没有理会吕特斯发生的战事,而采取了隔岸观火的态度。使得吕特斯的攻防战在没有任何悬念的情况下、短短几天就以王军的大获全胜而宣告结束。此时此刻夏洛特女王,以及她的亲随们正站王宫的大厅内,面对着引起这场战争的原因——“约赛特公主”以及一直以来不知道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迫留在王宫的加里亚太后。
  
  
  “姐姐大人,你终于走到这里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罚我这个背叛你的妹妹?”
  即使已经知道了眼前的“约赛特公主”不过是罗马尼亚操纵的魔法人偶,但是王军的诸位——包括女王在内,都显得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一般。
  
  毕竟,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姿、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气质,从任何角度看——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真正的约赛特公主。实在不能不让人对于巴里贝利尼所说出的真相感到怀疑,使历来从容、冷静、对真相没有丝毫怀疑的塔芭莎也感到了迟疑。
  
  眼前这个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头发、一样的双眸、一样的容姿,就算从巴里贝利尼的话里面可以知道——在四年前圣战结束后,约赛特公主就被调包了。但是这个“人偶”还是以自己胞妹的形式,和自己相处了两年的时间。就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而已,但是那两年间曾经有过的姐妹间的记忆,却不是虚假的。这使得塔芭莎——夏洛特女王,不得不感到一丝的动摇。
  而且自己母亲那痛苦注视自己的眼神,相信即使她知道这个“女儿”是虚假的,她也不会忍心让自己去处理她吧?但是身为加里亚的女王,这个国家的支配者,为了那些在这场内战中阵亡的无数将士、还有被牵连的百姓们,夏洛特必须对这个“罪魁祸首”采取行动——即使那并非她的意愿也一样。
  
  随同女王等人一同进入王宫的才人,在他那黑色头盔后的黑色双眸,此时也正用一种悲哀的神色注视着正为即将做出的决定而痛苦的塔芭莎。黑色骑士使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所以……我才讨厌罗马尼亚!这群以作弄人心为乐的混帐!”
  就在这个时候,塔芭莎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举起了她那等身高的魔杖,指着约赛特的方向,开始缓缓念起咒文。如果是平时,塔芭莎是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来咏唱咒文的,但这一次……她的咏唱却异常的慢。
  “<冰枪>……”当女王的咒文完成,即将向“公主”射去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一切、满脸痛苦的太后突然跑到了“公主”的面前——挡在了塔芭莎和约赛特之间,也挡在了冰枪前进的道路上。
  “母亲!”
  在巨大的冰枪射出后,才注意到母亲行动的塔芭莎已经无法撤回释放的魔法。而就在她还有太后身后的“约赛特”同时发出惊呼、所有人即将面对一场悲剧发生的刹那——一个黑色的影子,使用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速度——赶在了冰枪的前面,使用手中那柄巨剑挡住了这次的攻击。
  “嘿……不要犯这种无聊的错误哦,塔芭莎。”
  头盔内传来一阵无奈的苦笑,面对塔芭莎那远超四方级魔法师实力形成的攻击,即使是才人也显得有些勉强——巨剑虽然硬接下了冰枪的攻击,但冲击力还是让骑士往后退了两步。收起巨剑,将目光投向因为刚才一幕而一脸惊诧、太后身后那有着和夏洛特女王相同长相的“约赛特”,骑士缓缓说道。
  “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也不希望这样。但是……继续让这个谎言持续下去的话,就会有更多的悲剧出现。你不希望仅仅以‘史奇尔尼尔’结束吧?即使是他人赋予的生命,但是这几年的经历对你而言是绝对真实的吧?可是……结束的时候真的已经到了。”
  听着黑色骑士的陈述,“公主”的脸上露出一漠自嘲且无奈的神色。
  “是呢,可以的话。我希望两年前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即使是虚假的也没有关系。可是……母亲大人,姐姐大人,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们,永别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出口,眼前的约赛特开始逐渐缩小,在塔巴莎和太后同时惊呼“约赛特”、准备上前时,原本的加里亚公主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魔法人偶——变回了她真正的姿态。
  看着将这个魔法人偶抱在怀里,失声痛哭的加里亚太后,以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加里亚女王。骑士走到了塔巴莎的身边,轻轻说道。
  “那是拥有自我意识,几乎可以半永久性存在的魔法人偶。尽管如此,我想……”
  “我知道的,以前曾经遇到过……至少在两年前,她还只是我的妹妹而已,那个能和我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的妹妹。……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打断才人的话,轻声自语着的塔巴莎,在她说出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可以从那双蓝色的双眸中看到如同火焰一般跳动的愤怒——对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幕后黑手的愤怒。看着这样的女孩良久,骑士轻轻发出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这个此时只有哭泣的王宫。持续两年时间的加里亚内战,就在这片哭声中,结束了……
  
  
  深夜,好不容易才把哭泣的母亲安慰到入睡的蓝发少女,终于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尽管有些仓促,但是在入夜之前,王军还是完成了对吕特斯的基本控制工作。尽管此刻也许还有对王军政府不满的人物在城内潜伏,但至少这座王宫已经变回能够让它真正的主人安详入睡的地方。
  不过对于蓝发的女孩而言,现在并不急于休息。在离开母亲的寝室、在自己房间内完成一份文件后,在没有任何人的陪同下——包括自己的堂姐还有使魔。孤身一人的加里亚女王,离开了王宫、离开了王城,来到了城外王军驻扎的一个营地。在这个营地的不远处,黑色骑士以及他同伴的临时帐篷就搭建在那里。如同来到加里亚之后的每个夜晚一样,脱去盔甲的骑士正在帐篷的边上、挥舞自己的巨剑,进行着训练。
  经过在帐篷外打盹的巨龙时,变成风龙形态的大龙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在微微睁眼看了一下后,巨龙再次回到梦想之中。它不是那么不识风趣的家伙。
  
  没有打算打断年轻男子的训练,女孩只是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不过似乎察觉到她来临的骑士,自己停了下来。在看到女孩后,温柔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今天是很辛苦的一天,你不早点休息么?而且女王私自离开王宫,被人发现了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都累了,都睡了。我也会在被人察觉前赶回去。”
  慢慢走向骑士,尽管做出了有些任性的行动,但从女孩平静的话里面可以听出,她还是有所自觉的。
  “那就好。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塔巴莎。……这是?……”
  才人微笑着,而后走到他面前的塔巴莎则是向他递出了——刚刚在自己房间内完成的那份文件。一边接过女孩手中的东西,骑士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在他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立刻指着那文件,用少年时才有的惊惶失措的表情,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这……这是什么啊!塔巴莎!”
  “任命你为加里亚•修瓦利埃、以及加里亚•名誉伯爵的任命书。这是给你的,明天我还会当众宣布。”
  相比骑士的诧异,女孩的表现异常的平静,就像在述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那个……塔巴莎……我是平民哦!这样不好吧?”
  “拯救了整个加里亚王国,结束了这场无意义内战的就是你,我这只是应有的感谢而已。何况……你也并不是平民,你也是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
  “那个不是早就该被取消了么?从我失踪开始。”
  “那是你的想法。当时你是算在阵亡名单中,没理由取消一个阵亡的人的地位。相反的,当时为了纪念你们的功勋,安丽埃塔陛下还追封了别的东西给你。至于是什么,等你回托里斯汀就知道了。”
  注视着加里亚的女王陛下,骑士从那认真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塔巴莎是不会撤回这个任命的。但是才人也无法如此轻易就接受。
  “塔巴莎……这样好么?我只是为了自己才做这些的。并没有真正为加里亚做什么。”
  “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应该接受这份任命。你将来要做的事情,不是单凭一个人或者一个国家就可以完成的。现在的我,除了这个什么也帮不了你。只能用它来作为联系我们之间的工具。尽管没有年奉也没有权力,但是有这样的称号,对你将来的行动也是必要的。”
  听了女孩的话,骑士终于明白了。就算加里亚的内战结束了,这不代表着他们就立刻和罗马尼亚对立了。内战的消耗,现在首先是恢复国力的时候;而即使罗马尼亚的阴谋被揭穿——拥有众多普利米尔信徒的加里亚,也无法立刻转变一般民众的想法。要想和罗马尼亚彻底决裂,是需要时间来进行缓冲的。女孩这样的安排,就是为了将来打算。
  默默的,收起这包含着很多含义的任命书,才人缓缓吐出一口气,除去少年的稚嫩,换上了身为黑色骑士时才有的成熟以及坚定。
  “谢谢你,塔巴莎。我一定会把该做的做到。”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更轻松得活着。”
  使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在听了骑士话以后,抬头望向星空的年轻女王轻声自语着。而后,蓝发女孩将目光再次转向黑色的骑士,带着一丝无奈以及寂寞的神色,说道。
  “我该走了。怎么也得在被人发现我跑出来之前回去。明天‘东方’号就会到,尽管已经不需要借助托里斯汀的援助了,但还派它到危险尚没完全解除的加里亚……看来大家都急着等你回去。那里才是你该回去的地方啊,才人。”
  看着这样的女孩,男子无言以对。面对转身逐渐离开的女孩,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让女孩高兴起来的方法。
  “塔巴莎,你等一下,我有东西送给你。”
  “?”
  转身、带着疑惑看着才人,女孩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而对方则是做出“你稍微等一下”的动作,急速奔回自己的帐篷。过了一会,拿着两个东西跑到了塔巴莎的面前。
  “这个送你。”
  黑发骑士送到女孩手中的是一个水晶球,那正是对平定加里亚内乱有巨大贡献的妖精族道具——投影。看着放到自己手上的这个妖精族的秘宝,向来聪慧精明的女孩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不是妖精族的秘宝么?你送给我可以么?德尔弗先生不是说了,不是关键时刻不能使用的。何况送人。再说,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德尔弗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应付的说。给你干吗么……塔巴莎,假如你觉得寂寞,没人可以和你聊天、听你说心事的话,就用这个吧。我把另一个放在身边,到时候你就可以用它来和我通话了。嘿,我也不知道能再为你做什么。但是听你说话,总是可以的。也许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在东方的经历,有些事情还是很有趣的。”
  望着那如同少年一般的笑颜,女孩觉得手中的水晶球突然变得温暖起来,她的脸也开始有些发热。当然,塔巴莎没有让才人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一边收好水晶球,一边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出现的红晕。

  “……谢谢你,才人。”
  “已经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 “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搭档。”
  躺在帐篷内、原本应该睡着了的德尔弗,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外面应该也在睡觉的奥维斯坦,借用精灵之力,将自己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德尔弗的耳中。
  “没睡么?老东西。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你不也一样么?战斗狂。”
  使用相同的方法,老妖精反驳着外面的巨龙。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方的偷笑声。
  “嘿嘿……黑炎取走那东西没关系么?”
  “如果是送给小姐,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搭档连招呼也不和我打……看我明天怎么找他算帐。”
  “你倒也懂得成人之美啊。”
  “哟,这么艰深的人类用词你都懂啊。看样子,你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想打架么?臭异种!”
  “还要睡觉,明天就要准备去托里斯汀了。我没时间理你,战斗狂蜥蜴。”
  “托里斯汀么?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能让我兴奋的对手。”
  “拜托你别一天到晚满脑子想着和别人动手好么?这世界很多事情都要靠脑子来解决的。”
  “你脑子好,那你当初还被人封印在水晶里面?”
  “你喜欢战斗,还不是被困在禁地出不来?”
  “算了,和你说话真是无聊。”
  “我还觉得无聊呢!”
  “…………”
  “…………”
  “…………”
  
  
  第二日的清晨,在才人刚刚穿戴好盔甲后,带着古怪表情的德尔弗就走到自己年轻的搭档的面前,问道。
  “我说搭档,回收回来的‘投影’怎么少了两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啊……那个……这个……”
  “搭档,你该知道协议吧?你该不会又拿去做什么了吧?”
  “这个……那个……”
  “别这个那个,你倒是说啊……”
  “…………”
  “…………”
  “…………”】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43:57 | 显示全部楼层
  
【托里斯汀篇章】
第十一章、来自托里斯汀的特使



  在加里亚王军取得优势后,他们并不仅仅夺回了失去的土地。伴随着一次次的胜利——许多重要的设施也回到了王军的手中。座落在距离首都吕特斯不远处的空港,就是其中一个。这座如同巨塔一般的空港,和当初在东部建立的王军临时空港完全不能相比。不仅有着正规的形式,还具有相当的规模。在女王政府从新掌握政权的现在,它是加里亚首都和外界进行连接的重要港口——担负着巨大的责任。
  
  空港的某处,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佩戴巨剑、只在腰间挂着一把显然来自地球的日本刀的才人,此刻正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和一群加里亚的大人物们站在一起——等候着即将来到的重要客人。
  在一群带着魔杖、身份显赫的加里亚贵族中,有这么一个佩戴剑而非魔杖的存在,多少让人觉得异样。不过比起这视觉上的异样,更异样的是那些贵族们看待这个骑士的目光。该怎么说……嫉妒?羡慕?不甘?愤怒?众多的视线,混合着众多的感情。而这样的视线,多少让黑发的骑士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过也不能怪这些贵族们会显出这样的态度。就在昨天,当加里亚女王•夏洛特陛下在王宫再次召集加里亚的大人物召开会议的时候,年轻的女王下达了一个让在场的人都跌破眼镜的任命。那是和之前女王亲手交给黑发骑士的任命书一样内容的任命——将平民出身的平贺才人封为加里亚的修瓦利埃,同时给予名誉伯爵的称号。
  尽管这两个身份都只是口头上的,才人没有因此获得丝毫的年俸和领地,更不用说在加里亚王政府中获得什么职位。但这也足以让当时在场的加里亚贵族们大吃一惊。就连猜到夏洛特会对才人表示感谢的伊莎贝拉公主,也没料到女王陛下竟会如此大胆——和那位以大胆革新出名的托里斯汀的安丽埃塔陛下一样,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决定。
  对于女王的决定,当时就有人提出反对。尽管在场的贵族们都知道这位黑发的骑士对这场内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尊重传统的加里亚贵族们实在无法接受——让一个平民得到如此的地位。不过对于这为数不少的反对意见,女王却仅仅使用自己蓝色双眸中射出的——足以让空气冻结的目光——就让众人闭上了嘴。尽管在处理很多问题的时候,夏洛特女王的态度是很温和的;但在背地里,她也有着被人称为“冰雪女王”的一面。而在加里亚,没有几个人有胆量在露出这一面的女王面前发表不同的意见。
  所以,尽管有大量的不满情绪,那些加里亚的官员们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仅仅是口头上的称号,这个骑士暂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权位和利益,那就随女王的高兴好了;如果将来发生了变化,再在那个时候采取相应的措施好了。这就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因此,在此时这个接待重要客人的场合中,才人也出席了——尽管有一堆并不友好的视线在围绕着他……
  
  
  就在加里亚方面以异样的气氛等到贵客的来临时,那所谓的贵客们却正陷入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烦恼中。作为托里斯汀女王陛下特使的水精灵骑士队的队长以及副队长,此时正在搭载自己的“东方”号上,用一种无奈和苦闷的表情、和他们昔日的老师——“东方”号的所有人•柯尔贝尔老师一起——呆在甲板的围栏边,呆然得注视着船下飘过的云朵。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们这一行是带着重要使命的样子。
  如此这般的基修、雷纳尔、还有柯尔贝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穿了,就是尽管在执行重要的任务,但是各自的烦恼却在不断困扰着他们。而随着与吕特斯的越来越近,这些烦恼也越加严重起来。因为,造成他们烦恼的根本原因,就在加里亚。
  
  差不多一个月前,在私下商量后,托里斯汀女王陛下的几位亲信决定——借着“东方”号给加里亚运送补给物质的机会,把在加里亚为夏洛特王军办事、却让在托里斯汀的女王陛下陷入忧郁的“罪魁祸首”带回国。简单的说,他们决定不管使用何种手段都好,要把失踪了四年的修瓦利埃•平贺才人带回托里斯汀。
  这原本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计划,为此做的准备也很充分。水精灵骑士队队长基修和未婚妻蒙莫兰希一同随柯尔贝尔夫妇前往加里亚,准备在到了加里亚之后——先采用劝说的方法让才人回去;如果不行就集合他们四个三角级魔法师的实力——用武力制服才人、把他带回去;如果还不行,就用蒙莫兰希调制的秘药——把才人迷昏了带回去(在没有考虑到德尔弗伦格、奥维斯坦的情况下,他们的计划还是具有成功可能性的)。
  原本计划是如此的,但谁都没料到在“东方”号出发后不久就遇到了问题。在进入格尔马尼亚的领空后,“东方”号竟然遭到了反抗格尔马尼亚王政府的抵抗势力组成的空中海盗的袭击。尽管凭借四位拥有出众能力的魔法师的拼死抵抗,空中海盗最终未能得逞;但在交战中因为消耗了大量的风石、以及伤到了“东方”号的双翼,迫使他们最后不得不返回托里斯汀。原本不错的计划,结果在还没开始的情况下就宣告失败。
  因为计划失败,原本出发前自信满满说一定会把才人带回来的基修、以及为基修做了保证的雷纳尔、加上对航线安全性做出绝对保证的柯尔贝尔,都在回来后——被提出这个计划的枪士队队长亚尼艾斯狠狠数落了一顿。
  至于接下去的日子……因为“东方”号要进行维修(支撑“东方”号双翼的铁杆的维修相当的费力费时),这让非常珍惜“东方”号的柯尔贝尔异常痛苦;而因为工作关系,不时要和亚尼艾斯见面的基修和雷纳尔,总在和女队长见面后,遭到她的冷眼以对(对基修来说也许没什么,可却让憧憬亚尼艾斯的雷纳尔陷入了异常的情绪低落中)。就这样,三位托里斯汀的精英,在各自的失落、痛苦和无奈中,度过了这一个月。此时,作为代表女王从新和加里亚建交的特使,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加里亚的旅程。而一个月内积压的压力,让他们对造成自己烦恼的“罪魁祸首”,颇有微言。
  
  “真是任性的家伙,当初早早就回来,不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靠在围栏边的三个人,同时感叹着……
  
  
  进入视线的“东方”号,随着和空港之间距离的拉近,而越变越大。尽管周围的气氛并不怎么好,但是对于能再见到友人,才人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从托里斯汀送来的联络信中得知,这次来的不只是柯尔贝尔,还有基修、以及在自己失踪后接替自己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职务的雷纳尔。四年的时间,想来当初一起胡闹的两个同伴,应该成长不少吧。带着多少有些兴奋的情绪,才人真想立刻和两个好朋友见面,然后好好喝上一杯。
  终于,巨大的飞行船靠港了。随着舷梯的放下,熟悉的身影进入了骑士的视线。不过在这种场合下,才人不太方便就这样上去打招呼,先得等加里亚的大人物们做完一一的问候之后,才能找到机会和朋友独自相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基修、雷纳尔等人看到自己后,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之中为什么充满了疲惫的神色?而且好像还带有些许哀怨的气息。这就让黑色的骑士搞不明白了……
  
  
  “那么,为了我们的重逢!干杯!”
  在吕特斯城内一个不算特别大的酒吧内,随着一声欢呼,才人、基修、雷纳尔以及柯尔贝尔等人倒满红酒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结束了漫长的外交事务、然后是宫廷的宴会,好不容易才让昔日托里斯汀的几个伙伴可以独处时,也已经是半夜了。悄悄溜出住宿的地方,聚集在这种不太适合贵族聚会的地点,让才人等人感觉回到了少年时代、回到了昔日在托里斯汀戏耍的那个时代。
  
  “首先,祝贺才人获得加里亚修瓦利埃以及名誉伯爵的称号。你真的是越来越出人头地了。”
  和说出这话的基修,默契得碰了碰杯,才人将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对于他这豪爽的喝法,其他三人纷纷拍手鼓掌。这种欢乐的气氛,真的是很久没有了。
  “不过,同时兼任托里斯汀和加里亚的修瓦利埃,这在外交上不会有什么冲突么?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人算是托里斯汀的还是加里亚的?”
  喝了口自己杯中的红酒,比较注意细节的雷纳尔就才人这个新身份做出疑问。
  “这仅仅是口头上的封号,是夏洛特陛下一种感激的表示吧。才人既没有俸禄,也没有领地,更不用说职位,相比之下自然是托里斯汀方面的任命更具实质。……话说回来,我还真意外你会接受这个任命呢。你不是很不注重这种事情么?”
  替才人向雷纳尔做出解释,柯尔贝尔再把自己的疑问提出。的确,记忆中那个少年时期的才人,对于哈尔吉尼亚的贵族制度可是非常不感冒的。
  “……将来办事的时候能够稍微方便点。何况是塔芭莎的善意,也不能拒绝吧?”
  并没有将真正的理由说清楚,含糊回答的骑士用酒杯挡住了自己的脸,不让其他人察觉自己的异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了不起呢。竟然那么三两下就把加里亚的叛军给解决了。比起当年一对七万的时候更厉害了呢。”
  对于才人的功勋发出由衷的赞叹,对于类似的事情,基修总是很容易感动——就算其中有很大的夸大成分。
  “只是运气而已。德尔弗帮了很大的忙,才能成功的。”
  陈述事实,才人并没有将功劳占为己有,而是清楚对待问题。这种表现,看在柯尔贝尔的眼中,不由让头顶发光的魔法学院老师感叹——这个异世界的少年真的成长了不少。上次在伊斯特城堡见面时还没这样的感觉,但现在的他可以确信——眼前的骑士一定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德尔弗先生啊。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妖精啊……说起来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听到才人提到德尔弗,一边由衷感叹的雷纳尔,一边对某人的不在场感到困惑。
  “他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场面……和老师有些类似,与其和一群人呆在一起,他更喜欢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另外,他不想打扰我和你们的重逢。”
  “是么?真是善解人意的搭档啊。不过,没想到德尔弗先生竟然有和我一样的兴趣。以后要和他好好聊聊呢,他一定能让我见识到许多妖精族才有的技术。”
  听到才人的说辞,技术狂人的柯尔贝尔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不过对于恩师的这种表现,骑士却有些犹豫。
  “是么?嘿……最好如此吧。”
  “才人,那么加里亚的事情你应该办的差不多了吧?明天就和我们回托里斯汀吧,很多人都在等你呢……尤其是女王陛下。你可不能说‘不’啊!”
  早在四年前,安丽埃塔陛下倾心才人这件事情,安丽埃塔的亲信、以及才人身边的友人们都是有所察觉的。尽管是重逢的聚会,基修可没忘记自己来加里亚的最大使命——将才人带回托里斯汀。
  听到基修提到安丽埃塔,黑骑士陷入了沉默,而后再次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毕竟,自己和安丽埃塔之间的问题,并非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单纯。
  察觉到才人的异样,柯尔贝尔开始一再得给基修还有雷纳尔两人劝酒。而之后,尽管依旧有着谈笑声,但是才人没有再开口过。

  “……你不想回托里斯汀么?才人。这样不好哦。逃避不是办法哦。”
  确信基修和雷纳尔已经醉倒后,脸上也有了些酒意的柯尔贝尔,语重心长得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在托里斯汀的人。”
  一边往自己的杯中填酒,骑士一边缓缓的回答着。
  “真的是这样?该不会……你是放不下夏洛特陛下吧?”
  从妻子琪尔克那里得知塔芭莎对才人情意的柯尔贝尔,或许是因为酒力的缘故,竟然做出了一个让人诧异的猜测。
  “……你喝醉了,老师。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自己的恩师,骑士却没有因为这个冲击性的提问而显得异常,反而是做出平静的陈述。
  “真的没有么?”
  盯着面前的才人,头顶发光的中年男子,试图从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老师,实际上我知道。我欠了很多人。但是如何回应她们的情意……我现在真的不知道。”
  似乎无法抵御恩师的目光,再一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骑士说出了心中的些许想法。
  看着才人,柯尔贝尔似乎明白了学生的烦恼,点着头说道。
  “你也有自己的难处啊。但是,逃避是不行的啊。陛下……在等你回去……”
  似乎因为红酒的后劲,继基修和雷纳尔后,柯尔贝尔也倒在桌上,不过他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骑士还是听到了。
  看着三个趴在桌上,发出轻轻鼾声的友人与恩师,黑发的骑士从新填满自己的酒杯。不过这次,他没有喝下去,而是注视着杯中那红色的液体,喃喃自语着。
  “我知道啊,我真的知道……安丽埃塔……”
  
  
  “终于准备回去了么?”
  听了黑骑士的叙述,加里亚的女王发出平静的声音,不过她的内心是否真的如此平静,就不得而知了。而看着面前的女孩,骑士缓缓点了点头。
  “是么。那么你回去后,替我向安丽埃塔陛下传达我的问候。”
  依旧是平静的声音,以及身为一国之君的应有态度。在说完这番话后,夏洛特将目光转向骑士身边的柯尔贝尔等人,对着这几位来传达托里斯汀友谊的特使——昔日的恩师和朋友,女孩露出淡淡的笑意。
  “对于托里斯汀这两年的援助,我深表谢意。也感谢托里斯汀愿意和我们再次建交。等国内时局再稳定点,我会亲自去托里斯汀那里向安丽埃塔陛下道谢的。……那么,老师、基修队长、雷纳尔副队长……还有才人,祝你们一路顺风。”
  随着一声“告辞了”,行礼后的柯尔贝尔三人,以及才人就转身朝着加里亚王宫外走去。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身影,加里亚的女王感到自己的双眼有些湿润……
  
  
  “就这些么?德尔弗先生和做你坐骑的那条巨龙呢?”
  在停靠“东方”号的码头上,看着只带了一个巨大旅行袋、却不见老妖精以及巨龙在身边的才人,头顶发光的魔法学院老师说出自己的困惑。面对他的问题,年轻的骑士只是笑了笑。
  “德尔弗有别的事情要回东方一下,和我约定过几天在托里斯汀直接会面。另外……老师啊,被奥维斯坦听见你说它是我的坐骑,它可是会把你吃了的。”
  看着能够开出这种玩笑的才人,柯尔贝尔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而后就带着他走向“东方”号的舷梯。不过就在刚刚踏上舷梯的刹那,年轻的骑士提出了一个让秃顶的火焰魔法师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的问题。
  “说起来……老师,怎么没见琪尔克?她不是一直和你一起旅行的么?”
  “啊?……啊!遇到些问题,她不能离开托里斯汀的说。”
  看着突然显得惊惶失措,头顶开始冒汗的柯尔贝尔,才人的疑惑更加浓烈了。
  “问题?”
  “……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该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老师,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找德尔弗!他那里有妖精族用来进行治疗的秘宝!”
  以为问题很严重的骑士,立刻转身跑下舷梯,看着这样的他,柯尔贝尔急忙阻止道。
  “不!不是生病!你不用担心!”
  “??那是怎么回事?老师和琪尔克不是很恩爱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难道!不会吧!……”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黑色骑士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被他这贼贼的笑容看的很不好受,柯尔贝尔别过脸,转身往甲板走去。
  “别……别乱想了。快上来吧。”
  听了柯尔贝尔的话,骑士三两下就跑上了甲板,在将行李放下后,走到一脸尴尬的老师身边,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才人在柯尔贝尔的耳边轻声问道。
  “老师,你希望是女孩还是男孩?”
  “自然是男孩……!!……”
  一瞬间说漏嘴的人,立刻察觉到不妥。而此时的黑骑士,已经丢下他,跑向比他们晚了一会的基修等人身边,看到这个情况,涨红了脸的柯尔贝尔急忙追了上去。
  
  “基修,雷纳尔,听我说……”
  “不要说!”



【 在距离才人前往“东方”号的不久前,吕特斯郊外的山丘上,黑骑士正在向老妖精和巨龙同伴道别。
  “那我就先回托里斯汀了。”
  “好的,搭档。那我就回去向他们汇报了。加里亚的局势变了,他们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没问题吧?德尔弗。”
  “你在担心什么?搭档。对于协议,他们可是很看重的。何况战斗狂陪我一起回去。”
  “不……我担心的就是这点。奥维斯坦,不要乱来哦。”
  “切,人形的东西,向来不对我的口味。你就别乱操心了,黑炎。”
  “那最好。……德尔弗,你回去的话,顺道帮我看看她的情况。”
  “……搭档,你该知道——现在是不可能有什么变化的啊。”
  “……总之你帮我看一下啦。”
  “……好吧。那么过几天在托里斯汀见面了,搭档。回合的地点就在之前说的那个地方,没错吧?”
  “嗯。我在那里等你们。一路小心啊。”
  …………
  …………】




第十二章、骑士与女王的重逢



  “……四年了啊。”
  自从进入托里斯汀境内,站在甲板上看着飞行船下方景色的黑骑士,已经第六次说出类似的话了。看着这样的他,身后的水精灵骑士队队长不由发出一声嘲讽。
  “切,还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的缘故?大家都是希望能早日看见你的说。”
  之前重逢时的亲热劲不见了,基修此时又回忆起之前“带回才人”计划失败后一个月的遭遇,所以态度方面多少有些恶劣。
  “我不是已经和你们道过谦了吗?真的是没办法啊。”
  看着如此的基修,才人无奈的辩解着。不过经常会在一些无聊问题上纠结的基修,可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
  “什么叫没办法?!说起来,你这四年到底在干什么啊!没死的话,至少发个通知回来啊!”
  “问题是就连通知都不是那么容易发的啊!而且还要注意罗马尼亚的眼线啊!”
  继续辩解着,不过黑骑士额头的青筋略微跳动了一下。
  “那些罗马尼亚的间谍有什么好怕的!这几年,我可是打倒了不少的说!”
  “是么?基修你真是越来越强了呢。”
  说着恭维话,但从才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那并非真心的。事实上,对于基修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黑骑士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没错!就算才人,现在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我现在已经是三角级的魔法师了啊!”
  “……”
  “而且还是女王陛下最信任的水精灵骑士队的队长。从当年政变之后,依旧被陛下信赖的队伍,就只有我们和枪士队而已啊!”
  “……”
  “就连蒙蒙都因为我变强的缘故,愿意嫁给我了。”
  “……”
  “你不知道吧?我还曾经和妖精国来的使者较量,战成平手了呢!我可真是了不起啊!”
  看着已经发动自我陶醉模式的基修,额头青筋跳动越来越频繁的才人,突然露出了笑容。
  “那还真是厉害呢……那么,我们就来切磋一下吧,基修。”
  听了才人这话,基修猛得浑身打了个颤。和才人较量?在加里亚参加宴会的时候,可是听夏洛特女王亲信的卡斯特莫尔大人说过——才人是将可怕的“异端结社”的成员秒杀,借此救了卡斯特莫尔。说起来,卡斯特莫尔可是知名的四方级魔法师,连他都认为无法对付的对手,在才人面前竟然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对于和才人较量这种问题,基修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看着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才人,基修很明白——那可不是善意的笑容。而此时,当年曾经被才人打败之类的记忆一一浮上水面。为此,骑士队队长大人做出了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说起来,柯尔贝尔老师呢?听说他最近发明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转眼就溜回船舱。看着依旧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基修,才人将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的雷纳尔,发出由衷的感叹。
  “这位队长大人真是一点也没变。你还真辛苦呢,副队长大人。”
  “你既然回来了,还是你来做回这副队长的职务吧。”
  “没门。”
  “果然啊。”
  一边抱头感叹着,一边说着“这次亚尼艾斯小姐会夸奖我了吧”,雷纳尔也走回了船舱。而黑骑士则是将目光从新转向地面。不知不觉,托里斯塔尼亚城的景象进入了才人的视线。注视着在这个世界可以算做自己故乡的城市,黑骑士喃喃自语着。
  “终于回来了……露易丝……我终于回来了……”
  
  
  往日应该是关闭着的女王执务室的大门,今天却是打开着的。而执务室内的女王陛下,从今天上午开始,就一直显得坐立不安——在房间内来回转动。因为,今天将有很重要的客人来这里,而她正在焦急得等待着。
  不过虽然说女王是如此的焦急,但离那些客人预定到达的时刻,实际上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安丽埃塔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平心静气的等候。看起来,将今天所有预定事项全部取消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如此这般的安丽埃塔,实在难以想象她能够冷静、正确的处理自己的工作。
  站在门口,这一天亲自担任警卫的亚尼艾斯,看着如此的安丽埃塔,不由发出一声轻轻的苦笑。看样子,让陛下知道某人今天会回来这个决定并非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如果让某人带有惊喜成分的出现在安丽埃塔面前,亚尼艾斯又担心自己的女王会因为太过突然的冲击、对心脏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总之啊,女王和某人之间的问题,还真是让能干的枪士队队长感到头痛——比起让她和强大敌人作战那种事,要头痛的多。
  “还没到吗?”
  听到安丽埃塔这个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问题,亚尼艾斯只能无奈的回答。
  “还没呢,陛下。”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安丽埃塔无力的坐到椅子上。不过尽管没有继续在房间里无意义的转圈圈,女王陛下却开始咬住自己的手指甲,以另一种模式表现自己的焦躁。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亚尼艾斯的视线内,这在让她松了一口气后,朗声说道。
  “水精灵骑士队队长基修大人一行,达到了。”
  而在听到这话的刹那,原本焦躁的女王,脸上露出了如同盛开鲜花一般灿烂的笑容……
  
  尽管对于为什么是亚尼艾斯担任警卫,以及执务室大门会打开着这些问题感到疑惑,不过在进入执务室后,基修等人还是按照规矩——向安丽埃塔深深地施了一礼。
  “陛下,我们回来了。”
  “嗯,辛苦你们了。”
  说着客套的慰问话,安丽埃塔的目光却只是集中在一行人中那个穿着黑色服饰、有着黑色头发以及异国容貌的男子身上。四年了,尽管长相上不能说有太大的变化,但气质上却有了显著的变化——和当年那个腼腆、容易害羞的少年绝然不同了。不仅变得成熟、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还具有了真正贵族才有的高贵气质。
  “哎?”
  突然察觉自己的视线变模糊了,安丽埃塔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流泪了。但是尽管在流泪,在女王的脸上却依旧是如同鲜花一般的笑容。
  注意到安丽埃塔的流泪,其他几人不由立刻叫着“陛下!你没事吧!”——陷入惊惶失措的局面中。不过和其他人表现不同,在最后面的某人,此时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没有因为女王突然的表现而有所动摇;但是细心的人可以看见,他放在两边的双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着。
  没有理会别人的反应,年轻的女王走到这个依旧保持行礼姿态的人的面前,这个黑色骑士的面前,而后轻声说道。
  
  “欢迎回来,才人。”
  安丽埃塔带着泪水的笑容,不知为什么看起来特别的耀眼。
  “我回来了,公主殿下。”
  缓缓抬起头,使用别人早就不会再用的称谓称呼着眼前的女性,黑骑士的脸上带着笑容——和他与加里亚女王重逢时一样,异常温柔的笑容……
  
  
  慢慢将门关上,亚尼艾斯以及基修等人此时遵照安丽埃塔的吩咐——“让我们两独处一会”——离开了执务室。不过就在枪士队队长关上门的刹那,她、基修、雷纳尔以及柯尔贝尔,都不由相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他们很明白——此时此刻的安丽埃塔还有才人,是不允许有别人来打扰的。在这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那些都不是外人可以插足的。不过尽管如此,在场的四个人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替屋内的两人分担一些,分担一些他们的悲伤和痛苦。
  在感叹了一番自己的无力后,四个人的表情又变得坚定起来。基修、雷纳尔还有柯尔贝尔纷纷向亚尼艾斯道别,他们要回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亚尼艾斯依旧守候在执务室的门边,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此时的安丽埃塔还有才人。
  只要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那么也许就能替他们分担一些了吧?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公主殿下,这个……”
  从怀内取出一个用白色手帕包裹的东西,交到安丽埃塔的手中,才人的眼中不知为何,充满了悲伤。
  而带着疑惑打开手帕,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原本已经擦去泪水的安丽埃塔也露出了和黑骑士相同的表情。手帕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对安丽埃塔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也是一个象征。
  
  在手帕中央放着的是一枚戒指,托里斯汀王室至宝的“水之戒”。它不只是王室的至宝,也是当年指引才人的主人——露易丝成为虚无使者的重要道具,是露易丝随身携带的重要物品。而它在才人的手中,就意味着一件事……
  
  “露易斯!”
  就好像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一般,安丽埃塔无力得跪倒在地上。眼泪如涌泉一般,宣泄而出。托里斯汀伟大的女王,此时就如同一个孩童般,低声抽泣着。
  “公主殿下,请多保重。”
  蹲下身,半跪在痛哭的安丽埃塔身边。才人可以理解年轻女王的悲痛,或者说,这是唯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悲痛。因为这个戒指的主人不仅是安丽埃塔的挚友,也是才人曾经发誓要保护的爱人。这种相似情感下产生的悲伤,是唯有安丽埃塔和才人才拥有的。
  “才人……”
  “是,公主殿下。”
  “告诉我……告诉我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停止哭泣,浅蓝色的双眸注视着黑色的双眸。从这双依旧带着眼泪的美丽双眼中,骑士可以看到决心——面对真相的决心。这样的话,他也得下决心——揭开自己最不愿意回想的那一页回忆,去面对深深烙印在他心中的伤疤,去面对那可能将自己逼上绝路的一幕……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教皇已经完成了‘转移’,将‘圣地’的力量占为己有。那时他拥有的力量,或许比始祖普利米尔更加可怕。但是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他打算发动‘最终虚无之力’。”
  “……‘最终虚无之力’,这个名字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罗马尼亚一直宣扬着教皇掌握了这‘伟大’的力量,但它的实质是什么?”
  “……‘净化’,或者说,让一切回归‘虚无’的力量。借着干涉组成物质的微小颗粒,让一切分解、回归世界最原始状态,简单的说——可以消除一切生命的躯体的力量。”
  “!!”
  “更详细的,我也说不清楚。这是当时教皇对我们做出的解释。至于他究竟为什么要发动那么可怕的力量来毁灭这个世界,他没有说。直到最后,我们也无法了解他的真心。但是他就是发动了,发动了这个可怕的力量。”
  “……”
  “面对他的疯狂,露易斯不可能保持沉默。而这种力量尽管强大,也并非无敌。虚无具备的‘解除’能力是可以化解这力量的。但是就像之前说的,教皇的力量太强大了。不仅仅将盘踞在‘圣地’的虚无之力占为己有,他还吸收了约赛特和蒂法妮亚的虚无之力。尽管露易斯也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强的虚无继承者,但是占据了如此庞大力量的教皇,终究是她无法对抗的。”
  “……”
  “……和‘最终之力’对峙的‘解除’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衰退。眼看无能为力的时候,露易斯想到了阻止教皇的方法。她使用了‘转移’——将‘最终之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个傻瓜……她想的没错,她这样做的确阻止了教皇,也逼得他耗尽力量陷入昏迷。但是代价却是自己消失了,被‘最终之力’分解成肉眼无法看到的颗粒……哈哈……哈哈……真是个傻瓜!你说是不是?为了阻止对方,竟然弄得连自己都消失!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瓜……哈哈哈哈……”
  
  注视着在陈述到最后开始狂笑的黑色骑士,注视着那伴随笑声从双目中不断流出的眼泪,安丽埃塔发觉了——发觉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大的错事。
  
  没错,露易斯的牺牲,无疑是才人内心最大的伤疤,是他无法承受的伤痛。四年了,每当他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就陷入这种狂乱的状态——连好好哭泣都不能的狂乱状态。口中不断叨念着“傻瓜”,眼中不断流出眼泪,就是无法如同安丽埃塔那般真正的哭泣,只能持续着无法停止的狂乱。在过去的日子中,每当他变成如此,德尔弗伦格最后都是不得不使用精灵之力迫使他睡着,才让他停止下来。
  
  安丽埃塔无疑是按下了一个开关,一个让才人可能就此永远狂乱下去的开关。但是安丽埃塔也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阻止才人继续因为无法面对的巨大悲痛而狂乱。失去了露易斯的她,已经不能再失去这个人了。
  冲上前,将发狂的才人抱在怀中,压制着他的狂乱,两人因此双双跌倒了地面上。此时,外面的亚尼艾斯也因为才人发狂的声音,冲了进来。但是面对一脸紧张的枪士队队长,不顾女王的形象、不顾女王的名节,紧紧抱住才人的安丽埃塔做出了让亚尼艾斯退下的动作。看着这一幕,尽管千万个不愿意,忠诚的枪士队队长还是默默地退出了。
  门紧紧的关上了。
  
  
  “行了,才人,行了。没关系的,你可以哭出来的……没关系的,你可以哭出来的……”
  尽管几次都差点被才人用力量挣脱,但是柔弱的安丽埃塔借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硬是将这个连龙都可以降服的男子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不让他挣脱;同时不断在他的耳边重复着这些话。
  渐渐得,狂乱的笑声停止了,逐渐换成另外一种声音。从些许的抽泣,而后越变越大,最后从年轻男子的口中终于变成号啕大哭。
  “呜哇啊啊啊啊……露易斯……露易斯……露易斯……”
  巨大的哭声,伴随着大量的泪水,抱着眼前的安丽埃塔,才人不断叫着那个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的名字。这是从那天以来,为了这个少女,他第一次的真正哭泣,撕心裂肺的哭泣。压抑在内心的无尽悲痛,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发泄。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才人……哭出来吧……把你所有的悲痛都哭出来吧……”
  抱着放声大哭的才人,安丽埃塔喃喃自语着。此时,她的眼泪也再次流了出来,和才人的泪水汇集在一起,形成了双人份的泪水——为那个少女哭泣的泪水……
  
  
  靠在执务室的大门上,听着房间内传来的两个人的哭声,亚尼艾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的双眼也有些湿润。但是枪士队队长克制住了,克制住了自己哭泣的冲动。因为她明白,此刻她要做的不是和自己的主人、自己曾经的弟子一起哭泣,而是守卫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房间内的两个人——让他们两个能好好发泄一番。
  拉了拉衣服的下摆,亚尼艾斯挺直了自己的身体,继续站在执务室的大门边,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不知过了多久,执务室内的哭声渐渐停止了。当止住了眼泪,才人和安丽埃塔双双松开了抱着对方的双手。一边揉着那因为流出过多眼泪而红肿的双眼,黑发男子一边向面前的女性道歉。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失礼了……”
  “……没什么……”
  眼睛同样显得红肿的女王如此回答着,而后转过了身——似乎不像让骑士看见自己现在有些失态的样子。
  看着背对自己的年轻女子,才人此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没有安丽埃塔的安慰和劝解,没有德尔弗在身边的他——或许会就那样一直狂乱下去直到死亡。他必须好好感谢安丽埃塔才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就是说不出口。
  纷纷从地面上站起,此时的才人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在经过那样强烈的宣泄后,他的头脑有些跟不上情况。但是和他比起来,安丽埃塔倒是恢复了平静。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女王从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而后将之前才人交给自己的“水之戒”放在上面,一同交给了黑骑士。
  
  那是一件陈旧、有着百合花纹的黑色天鹅绒斗篷,是当初才人穿过的托里斯汀•修瓦利埃的斗篷。
  
  “当初我们赶到的时候,在那里除了这件斗篷,什么也没找到。……今天我就不问你,那之后你去了那里了。但是我希望你收回这件斗篷,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我们的救国骑士。”
  听着安丽埃塔用严肃的口吻诉说的这些,才人能感觉到手中这斗篷的分量——比起当年显得更重了。不过,对于另外一件事,他却显得有些困惑。
  看到才人对斗篷上的“水之戒”露出的疑惑表情,安丽埃塔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
  “这是露易斯的遗物,我认为由你来包管是最好的。……但是你如果不想因此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将它转交给露易斯的父母。尽管是充满痛苦的回忆,但你有必要向他们做出说明。告诉他们,自己的女儿有多么了不起。”
  明白了安丽埃塔的用意后,才人慎重得将戒指收了起来。的确,不仅仅是安丽埃塔,自己还必须面对露易斯的父母——瓦里埃尔夫妇……还有将露易斯托付给自己的,露易斯的二姐•卡特丽亚。这是无法逃避的事情。
  尽管光是想到要面对这些人,就让黑骑士的心再次痛了起来,但此时的他已经可以面对心中的这份痛苦了。这一切都得感谢让他能够真正哭泣,真正宣泄自己心中那份悲痛的安丽埃塔。
  恢复了身为女王那一面的安丽埃塔,看着将斗篷重新披上的才人,就才人之后的居住问题提出了疑问。
  “才人,回到托里斯汀,你打算住哪里?总不可能让你住旅馆吧?”
  “来王宫前和老师他们商量好,今晚先在学院那里将就一个晚上。……明天打算回德•奥鲁尼艾鲁一趟。可以的话,以后就住在那里了。我和德尔弗他们也约定在那里回合。”
  “传说中从你的剑变成了妖精的德尔弗伦格先生啊,还有那匹很厉害的巨龙。找机会我也想认识他们两位。说起来,加里亚的夏洛特陛下给了你修瓦利埃以及名誉伯爵的称号吧?”
  听安丽埃塔提到塔巴莎给自己任命这件事,不由让才人显得有些踌躇,因为不知道女王会对此有什么想法。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安丽埃塔对此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同时从办公桌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才人。
  “为了将来打算,你在加里亚也有一个身份是件好事。所以我这里也不能怠慢了。不过这是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做出的决定,当时以为你战死了,所以是追封。现在就正式任命了。”
  看了递过来的文件后,黑骑士不由露出当初塔巴莎给予自己任命书时一样——有些惊惶失措的表情。因为这份任命书里面将他封为了托里斯汀的伯爵,不仅依旧拥有在德•奥鲁尼艾鲁的领地,同时兼任了王宫三支近卫骑士队的监督一职。说简单点,安丽埃塔给予才人的不仅是称号、同时给予了他领地以及在王宫的地位。
  “公主殿下……这样可以么?”
  看着露出犹豫神色的黑骑士,女王不由微笑着说道。
  “我说过了吧,你是救国的骑士。现在的托里斯汀和以前不一样了,有能力的人就应该得到适合他们的位置;有功勋的人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奖赏。你理所当然的拥有这样的资格。至于你将来的工作,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听了安丽埃塔的这番话,才人就不能再推辞了。骑士施礼向女王做出道谢。
  “是,公主殿下。我一定会做好的。”
  “那么也挺晚了,你就先回学院好好休息一下吧。让亚尼艾斯帮一下忙,替你找一匹代步用的马吧。”
  “是。那么我告退了,公主殿下。”
  随着自己的回答,黑骑士转身准备离开执务室。不过就在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骑士撇了眼此时已经站到窗边,注视着外面景色的女王。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年轻女子,轻声说道。
  “谢谢你,安丽埃塔。”
  听到这声道谢,女王的身体不由微微一震,但随后就恢复了平静。而骑士也随着说出这声发自内心的道谢后,离开了执务室。
  在黑骑士离开后,注视着窗外,安丽埃塔的双眼不知不觉又湿了。
  
  “我真是不像样子啊。露易斯……”
  
  
  
【 在亚尼艾斯的陪同下,才人向着王宫外走去。当走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枪士队队长叫住了骑士。
  
  “才人。”
  “什么事?亚尼艾斯小姐。”
  “……我只是不知道该为你回来高兴还是伤脑筋,那样的陛下可是前所未见的。”
  “……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对于陛下来说,这或许也是好事。……还有,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上司了,可不要随随便便就向人道歉。”
  “上……上司?我没这样想过啊!”
  “废话!你既然兼任三支近卫骑士队的监督,以后就是我的上司了。在位之人就要有在位之人的样子。不要随便向人道歉,也不要那么低姿态。要不然别人会对我们骑士队产生误解的。”
  “这……这样么?明白了,亚尼艾斯小姐。”
  “……算了,你也就是这样。口气什么的我也就不要求了,不过责任什么的可不要倦怠。”
  “责任?”
  “既然是监督,就有督察骑士队战斗力的职责。听说你从东方回来之后,强了不是一点啊。如果是在那里学习到了什么,可得好好教导我们。”
  “嗯!明白了。我一定会把学到的贡献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啊,给你准备的马来了,你就用它去学院吧。”
  “谢谢。那么我告辞了。”
  “……才人。”
  “还有什么事?亚尼艾斯小姐。”
  “……有时间的话多来王宫吧。陛下一个人是很寂寞的。”
  “……明白了……”
  “那么就这样,保重了。”
  “再次感谢你,亚尼艾斯小姐。”
  “……”
  “……”
  …………
  …………】




第十三章、回归德•奥鲁尼艾鲁 以及 撒哈拉的再会



  坐在马上,前往自己阔别很久的领地,黑骑士的脸上此刻却是一脸的疲惫和困倦。对于他的这种表现,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昨天晚上回到学院后,就受到热烈的欢迎。不仅仅是奥斯曼学院长以及基修他们,学院里面那些听说过才人英勇事迹的年轻一辈们也对这个传说中的英雄非常热切。先是巨大的宴会,然后被水精灵骑士队的好友们拖去喝酒,直到所有人都喝倒才可以休息,但也已经是午夜了。
  尽管在东方沙漠之地这几年,为了应付沙漠夜晚寒冷的天气,才人的酒量是有了很大的增加,但是面对昨天晚上那种场面,他还是不想遇到。就算气质上多少有些像贵族了,本质上还是平民出生的他,对于那种热闹喧哗的场面还是很不习惯。
  “再也不和那群家伙们喝酒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骑在马上的黑骑士,显出越发困倦的表情。而此时,德•奥鲁尼艾鲁的领地也渐渐进入了视线,这片曾经是骑士安居之所的土地……
  
  
  和当年才人他们离开前相比,土地上多了一些不错的农田,比起以前那一片荒凉的景色而言,多少有所改进。才人从基修那里听说了,尽管在圣战结束后,露易丝和才人列入了战死者的名单,但是安丽埃塔却坚信着他们俩会回来。因此就让人往德•奥鲁尼艾鲁派遣了一位干练的地方官——一边替他们经营着土地、一边等待他们两个的回归。尽管事实和安丽埃塔的期望有所不同,但此时此刻——这片土地的主人总算是回来了。
  
  正当这片土地的领主大人,带着疲倦、驾驭着马匹慢慢行走在道路上时。一辆装载着刚刚酿造完没多久的葡萄酒的马车,经过了才人的身边。马车上那位年老的长者在看见才人的脸后,再看见他身上那件修瓦利埃的斗篷后,不由露出吃惊的神色,急急忙忙将马车停住。
  “那个,请留步!”
  跑下马车的老人,叫住了骑士。闻言停住马匹脚步的才人,面对着这位一脸吃惊神色望着自己的老人,骑士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而对方也在仔细打量才人良久后,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不是少主大人么!您终于回来了啊!”
  听到老人的声音,原本在道路两旁田地里埋头干活的农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纷纷向才人打招呼。其中有些人的容貌,才人还是有印象的。毕竟不算是很大的领地,平民出生、当初经常会去领民家中做客的才人,还是对自己土地上的人们有所认识的。
  
  “真……真的是少主大人啊!您真的回来了啊!”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面对大家的热情,才人不得不下了马,开始一一和自己记忆中比较深刻的人们打起招呼。即使身份不同,但来自地球的男子,对于自己那其他人眼中高贵的身份不是那么在意,还是保持着和少年时期一样亲切的态度。
  
  “维尔曼爷爷,好久不见了。……啊,雷娜婶婶,你在田地里面干活不要紧么?……
  
  和众人一一打招呼,这些人里面有才人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因为露易丝和才人在托里斯汀是被称为救国英雄的存在,一些原本离开了德•奥鲁尼艾鲁的年轻人们,也因为自己故乡的领主大人是这样了不起的英雄,而回到这里——遵照着女王的命令,打理这片土地的同时,等候着了不起的领主的回归。此时在围绕着才人的人群中,就有非常崇拜才人、回到这里的年轻人。而此时的才人,在他们的眼中的确就如同自己听说过的传闻一般——平易近人、又有着英雄的气势。
  毕竟,平民出生、做出那么了不起事迹的才人,真的是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唯一可惜的是,领主身边另一位传说中的人物没有回来,那位领民记忆中有些骄傲、有些任性、但不失为一个好女孩的露易丝小姐……
  
  
  “伯爵大人!”
  就在才人因为领民们热情的问候,而渐渐显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事务官服饰的男子,骑着马朝这里飞奔而来;在到达才人身边后,男子急忙下马——向着才人深深施了一礼。
  “伯爵大人,鄙人的名字是艾因汉斯。遵照女王大人的命令,在这四年里为伯爵大人管理这里。因为刚刚才接到王宫来的通报,才知道大人今天会回来。没有准备欢迎仪式真是失礼,还请大人见谅。……好了,大家先回去工作吧。等到晚上,再聚集起来为领主大人举行盛大的回归宴会吧!”
  一边向才人做着自我介绍,一边将围绕着骑士的领民们打发走。从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的表现、以及领民们顺从的态度来看,他的确是一位很干连的地方官。的确如同安丽埃塔所说,现在的托里斯汀比起身份什么的,更注重了个人的能力啊。
  “不用称呼我伯爵大人,我也是平民出生,这种称呼不太习惯。直接叫我才人就好了。”
  对着艾因汉斯,骑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过对于领主大人所说的话,对方的表现却有些诚惶诚恐。
  “这怎么可以!大人的称号是女王大人亲自颁于的。那样做,鄙人就太过逾越了。”
  “这样么?好吧。随便你了。”
  尽管和以前的情况大不相同,但是才人对于托里斯汀那种平民和贵族之间的阶级意识还是比较理解的。叫他直呼自己的确有些勉强他,也有些为难他。做出理解的表情后,上了马的骑士,在地方官的陪同下——朝着当初自己居住的大屋走去……
  
  
  一边就德•奥鲁尼艾鲁这几年的情况进行着聊天,一边前进的领主大人和地方官,不一会就来到了座落在森林内的领主大屋。从房屋的外观来看,和当年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原本或许可以进行进一步的修缮,但或许是考虑到离开的人的心情问题,特意让这座房屋保持原来的样子吧。仅仅是看着它,才人就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当年在这里度过的愉快的日子。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进行这份回忆的时候,缺了一个人。
  一脸感慨的神色,下了马的才人注意到在大屋的前院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苍老,但是做事的时候显得很麻利的身影,那分明就是当初为才人他们打理大屋的海伦婆婆。
  正要向老妇人打招呼,正在晒衣服的海伦也注意到了才人这边,在眯起眼睛仔细看过来访者后,老佣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在才人呼喊她之前——竟然就用实在和年龄不相符的轻快身形,跑回了屋内。看着这一幕,原本打算打招呼的骑士,不由带着困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地方官,发出疑惑的提问。
  “怎么了?我该不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伯爵大人,我想海伦婆婆是去通知另外一个人了吧。”
  “另一个人?……!!”
  听了艾因汉斯的话,黑骑士起初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即刻恍然大悟。的确,当初一起居住在这个大屋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对于才人来说并非普通佣人一样的存在。而就在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在大屋的门口就出现了那个身影——那个才人非常熟悉,过去一直和露易丝为了自己的事情起争执的女孩的身影……
  
  穿着一身女仆装,和才人一样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有着略微不同于哈尔吉尼亚人的容貌。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更加美丽、更富有魅力的女子,在看见才人的刹那,不由捂住脸,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看着这样的女仆,带着无奈,走到门前的才人,一边向另一边眼睛也有些湿润的海伦婆婆打了个招呼,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哭泣着的女仆。
  “我回来了啊,谢丝塔。”
  接过骑士递来的手帕,在擦干眼泪后,女仆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欢迎你回来,才人先生。”
  
  似乎不想打扰骑士和女仆的重逢,识趣的海伦婆婆和艾因汉斯纷纷借故离开。看着他们脸上那一漠古怪的笑意,才人的心中不由苦笑着“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过就在两人没离开多远,想起了什么的骑士叫住了自己的地方官。
  “艾因汉斯。”
  “是,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嗯……该怎么说……最近几天大概会有一条龙,带着一个妖精到这里来。如果他们没直接到这里,请向大家转述——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龙……龙和妖精?!”
  看着地方官那吃惊中带着些许畏惧的神色,骑士不由笑道。
  “不用担心的,他们是我的同伴,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也请你转告大家,看见他们不用害怕。”
  “明……明白了。”
  一边暗自感叹着自己的主人竟然能和龙以及妖精成为同伴,一边回应的艾因汉斯,也想起了什么事,向才人说道。
  “伯爵大人,今天晚上准备在附近的集落里召开欢迎您回来的宴会,请您务必出席。”
  “好吧,我会去的。”
  尽管对宴会有些头痛,但是骑士不想破坏领民们的热情,因此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告辞了,伯爵大人。”
  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将坐在地上的谢丝塔拉起,望着用热切目光注视自己的女仆,骑士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说道。
  “……那个……谢丝塔……”
  “什么事?才人先生。”
  “肚子有点饿了……”
  “啊!请等等,我立刻去为你准备!”
  看着奔回屋内的女仆的身影,骑士不由叹了口气。
  “忘记谢丝塔也在这里……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轻松的说啊……”
  
  
  
  东方•撒哈拉沙漠,妖精族高层“奈弗提斯”的议事堂
  
  站在光线有些昏暗的议事堂中央,曾经的智慧剑、此时的老妖精——德尔弗伦格正在向在这里那些代表妖精指导者们的高级妖精们,阐述着这两个月的报告——关于和妖精族有着特殊协议的骑士•黑炎的情况、以及与妖精族住地连接的加里亚王国的情况。
  
  “……以上就是现在的基本情况,有什么地方诸位需要我进一步说明的么?”
  面对着代表妖精族最高指导者的一干人等,德尔弗显示出的是不同于和才人等人相处时的态度——充满了干练和严肃。毕竟在同族面前,拥有特殊身份的他,有必要展现出不落人后的一面。
  “‘古老的指导者’啊,你认为对于现状,我等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比较好?”
  “奈弗提斯”的一人,有着和德尔弗相似年纪样貌的老妖精发出自己的提问。不过对于他含有敬意的称呼,德尔弗却不是很喜欢。
  “已经不必使用过去的称号称呼我,现在的我只是黑炎身边的助手和监察者而已……至于我的看法,暂时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不需要和加里亚建立关系么?毕竟那位女王的态度,有亲近我等的表示。”
  角落里响起了另外一个“奈弗提斯”成员的声音,不过德尔弗没兴趣去了解究竟是谁。
  “人类的世界远比我们的复杂。现在和加里亚建立关系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只要有黑炎这个联系人在,等到加里亚的局势进一步改观,随时都可以和他们达成协议。”
  对于德尔弗的说法,“奈弗提斯”的妖精们私下议论起来,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
  “那就按照你的建议,保持这样吧。感谢你,古老的指导者。就请你进一步完成你的使命吧。”
  对于再次被人使用很早以前自己拥有的称号称呼,德尔弗皱了皱眉。当然,他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行礼之后就退出了议事堂。
  
  
  “德尔弗伦格大人,请留步。”
  在德尔弗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有一个从议事堂内追出的身影喊住了他。那是一个相貌年轻的妖精,也是德尔弗还是智慧剑时期,和才人一起遇到过好几次的妖精。
  “贝塔夏尔阁下,有事么?”
  面对这个不会使用敬称称呼自己,同时因为过去的境遇、和才人等人关系比较密切的同族,德尔弗的嘴角露出些许的笑意。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过一会就要前往托里斯汀了吧?关于黑炎的情况,想向您确认一下。”
  看着通常不会表露感情的同族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担心神色,对于贝塔夏尔的态度,德尔弗是完全理解的。毕竟,这个和自己相比还很年轻的妖精,可是除自己之外和才人最亲近的纯种妖精族了。
  “不是还有足够的时间么?就这些日子我看到的情况,搭档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毕竟那是还未成熟的新技术,我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松了口气,对于曾经在圣战时期拯救过自己的才人,贝塔夏尔比起其他的妖精,无疑是多了一份私人上的感情。
  “有我盯着,你就放心吧。一有问题,我会立刻把他拖回来。”
  笑着安慰贝塔夏尔,德尔弗在对于怎么应付才人这方面,可是有着充分自信的。
  “那就麻烦您了。说起来……和那匹魔兽……您相处的还好吧?”
  话说到一半,刻意压低了声音,贝塔夏尔显然不愿意冒险让就在建筑物外等候、耳朵非常灵敏的黑龙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过和他不一样,德尔弗就一点也不在意。
  “放心吧,那个战斗狂的脾气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差。毕竟,很多传闻中都加入了杜撰的成分。不只是那个战斗狂,不是么?”
  一边为外面的奥维斯坦辩护着,一边意有所指。对于德尔弗的言外之意,贝塔夏尔默默点了点头。

  在那场对妖精族也造成重大打击的圣战中,尽管人类那边的虚无之力的确如同妖精族的传说一般——非常的可怕;但力量究竟只是力量,决定对错是非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使用力量的人。因为传说就做出片面的判断,那是错误的——这是在那场圣战中,妖精族们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要知道,当他们对一切无能为力的时候,拯救了妖精族、也拯救了世界的人,正是使用着他们妖精族畏惧的虚无之力的虚无继承者。正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妖精族们才懂得放下自己高傲的态度,和人类开始平等的接触。虽然现在还只是在秘密中进行,但是妖精们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像过去一样,和人类和谐共处。
  
  “那您就要回去了么?”
  对于德尔弗接下去的打算,贝塔夏尔提出疑问,因为德尔弗现在前往的方向并非建筑物外——而是内庭的方向。
  “不。来之前,搭档要我去看望一下小姐。”
  摇了摇头,老妖精就之后的打算做出说明。
  “小姐?……啊!是圣女殿下么?”
  “……尽管每次听到这称呼感觉怪怪的,但没错。”
  点了点头,确定了贝塔夏尔的猜测,德尔弗的内心却不由叹了口气。没有什么起色的话,见了也没有意义啊。这是老妖精的想法。
  “那么我来带路吧。”
  “不用了,我认识路的……”
  “向护卫说明不太方便吧?”
  “……那就麻烦你了。”
  面对后辈热切的态度,德尔弗最终点了点头。的确,要去看望的人并非一般的人物,如果有“奈弗提斯”的成员在,也方便说通护卫吧。跟在贝塔夏尔的身后,老妖精向着内庭走去……
  
  
  在内庭的深处,有一座不是很大、但由两名魁梧的妖精族战士守候的房子。在贝塔夏尔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后,两名战士让开了守卫着的房门,让德尔弗和贝塔夏尔进入了里面。
  这是一间仅仅安置着一张睡床,但是堆满了鲜花的房间。在那张唯一的家具——那张睡床上,躺着一个有着一头长长金发的美丽妖精族少女。不过对于了解她的人来说,她并不仅仅是一个妖精而已。这个少女同时拥有着妖精和人类的血统,是一个比较异类的存在。但不只是这样,在她的身上还曾经蕴含着让妖精为之恐惧的力量。

  没错,这个女孩就是曾经拯救过重伤的才人、后来成为才人等人同伴的妖精族混血儿•蒂法妮亚,同时也是哈尔吉尼亚四个虚无继承者中的一人。此时的她,就好像现在在罗马尼亚手中的加里亚•约赛特公主一般,因为在圣战中被教皇吸取了自身的虚无之力,而陷入了不知道究竟能否苏醒的长眠中。
  有着妖精族视为禁忌的力量的蒂法妮亚,之所以受到妖精族如此慎重的对待,是因为当年圣战的时候,是她使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陷入罗马尼亚陷阱、面临灭顶危机的妖精族战士们。当时已经被教皇吸取了大部分力量的蒂法妮亚,为了拯救自己的同胞,不惜耗尽了全部的力量,之后就陷入了这永恒的长眠中。尽管以前对于蒂法妮亚之类的混血儿有歧视的心理,但是面对拯救自己的人,妖精们还是没有忘记感恩的心——从原本打算带走昏睡中的蒂法妮亚的罗马尼亚骑士手中,妖精族们将蒂法救了出来,带回了撒哈拉。
  为了感激蒂法妮亚的行为,将她安置在这里的妖精们,从那以后就将蒂法称为“圣女”。因为她不仅使用了自己畏惧的力量拯救了自己,而且她混血的身份象征了人类和妖精可以共处的证明。也许除了妖精们信奉的“伟大意志”外,蒂法妮亚就是最受这些原本高傲的生物们崇拜的对象了。
  
  注视着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蒂法妮亚,德尔弗慢慢叹了口气。
  “……我就说吧,现在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搭档。”
  “的确,如同身体一部分的虚无被耗尽后,圣女殿下实在很难从沉睡中醒来。我可以理解黑炎的心情,但我们真的做不了什么。”
  附和德尔弗的说法,注视着自己曾经藐视过其血统的少女,贝塔夏尔的眼中流露着惭愧还有哀伤。
  “就算如此,我们也得做些什么吧。如果将来能够再次将小姐被吸收的力量反转回她身上,她也许就能苏醒了。……不过那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做的尝试,必须先把现在的工作做好。”
  诉说着自己的观点,老妖精的口气异常的严肃。对此,贝塔夏尔也重重点了点头。
  转身准备离开房间,不过在临行前,德尔弗又望了沉睡的少女一眼,轻声说道。
  “小姐啊,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醒来的。你就放心吧。现在安心的睡吧……”
  
  
  因为昨天的宴会一直被人围绕着,没有怎么吃东西;早晨也是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骚动,在吃早饭前就离开了。所以此时面对谢丝塔制作的“什锦火锅”,肚子早就咕咕叫的黑骑士可是没有丝毫的顾忌——放开了吃。毕竟这是带有故乡日本味道的菜肴,比起那些华丽的贵族餐点,更对才人的胃口。
  在将第十碗炖肉吃进肚子里面之后,黑骑士才注意到身边一直看着自己的女仆那有些异样的视线。
  “怎……怎么了?谢丝塔。”
  不明所以的骑士提出了疑问。对于他的问题,女仆则是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湿润的眼睛,带着微笑说道。
  “虽然看到才人先生这样的吃法有些吃惊……但是才人先生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呢。”
  “抱……抱歉,真的是很饿的缘故,而且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所以有些失去控制。”
  搔着头,在女仆的眼中,此时的骑士真的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谢丝塔的心中也明白,那仅仅是表面的,面前的这个人肯定发生了改变,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所以,带着哀伤的口气,谢丝塔向才人问道。
  “才人先生,瓦里埃尔小姐真的……”
  女仆没有把话说完,而原本正在攻略第十一碗炖肉的骑士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对于谢丝塔而言,这并非什么奇怪的猜测——当只看见才人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尽管在这四年的岁月中,女仆无数次祈祷着倾慕之人以及情敌的平安归来……但是,神还是残酷的。
  对女仆的提问,放下碗的骑士缓缓点了点头。在看见才人的表示后,谢丝塔的泪水就宣泄而出了,整个人也瘫坐在了地上。即使是情敌也好,女仆和贵族女孩之间还是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友谊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瓦里埃尔小姐……露易斯……”
  走到谢丝塔的身边,将哭泣的女仆抱到自己的胸前,骑士轻声在谢丝塔的耳边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谢丝塔……有你这个朋友,露易斯一定会感到很高兴……”
  尽管安慰着女仆,但是才人自己并没有如同之前和安丽埃塔在一起时一样——放纵自己的悲伤和痛苦。一来是安丽埃塔的劝解,让他得到了充分的发泄;二来……
  
  抱着谢丝塔,安慰着她。而过了良久,眼中似乎有什么在燃烧着的骑士,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露易斯完成了她的使命……接下来该我了……”
  
  
【 在和贝塔夏尔告别后,老妖精骑上了一直在妖精族监视下等候自己的巨龙。当德尔弗坐稳之后,耳朵很灵、听到德尔弗和贝塔夏尔谈话的奥维斯坦发出了自己的询问。
  “那个小妖精是你的朋友?”
  “与其说是我的,不如说是搭档的吧。”
  “和妖精也能成为朋友,黑炎还真有一套。”
  “他不是还和你当上朋友了么?”
  “我和他才不算朋友呢。只是能和我那样战斗的人,第一次见到……而且还只是一个人类。……是因为兴趣才和他在一起,才不是什么朋友!老东西。”
  “算了,随你怎么说吧。你自己心里明白。”
  “……才不是呢……现在上哪?去托里斯汀么?”
  “嗯……我想去‘禁忌森林’转一下。突然想到一个点子,但是制作的材料只有那里有。能麻烦你跑一趟么?战斗狂。”
  “难得啊,会这么客气。那里有不少不知死活的怪物,去那里可以稍微发泄一下。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想做什么?”
  “从托里斯汀回来的使者提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打算好好利用一下——为了搭档。”
  “说实话,你还真为黑炎着想。在你眼中,他究竟是什么?”
  “嗯……一起战斗的搭档吧。不过要说还有什么的话……我觉得大概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觉得他如果是自己的子孙,是件不错的事情。”
  “活活活活!这件事情要是让黑炎知道了,他大概会吓一跳吧!”
  “别告诉他啊!很丢人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去托里斯汀了之后,你要请我喝酒。听说那里的葡萄酒很不错。”
  “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你这个体型的话……!!我说,你该不会是打算……”
  “有我在旁边,黑炎的目标太大了吧?下面要对付的都是暗中的对手,所以……”
  “唉……只要和打架相关,你的脑筋就是转的快啊。知道了,那么先去‘禁忌森林’,然后到了托里斯汀,好好请你喝一杯。”
  “那抓稳了,别掉下去哦!”
  “…………”
  “…………”
  “…………”】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44: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暗涌


  
  罗马尼亚,曾经借着“普利米尔教中心”、“始祖身故之地”等原因,对哈尔吉尼亚大陆的诸国都有着深远的影响。但是随着四年前圣战的失利、以及教皇的昏迷,一度陷入了被众多教众指责的境况中。可随着沉睡的教皇发出指示等谣言的出现,它的地位又随着民众善变的情绪而得到重视。但是这个有着“神圣之都”华丽表面的城市,在那些一直为它的阴谋所害的人们眼中,只是一座“疯狂之都”而已。
  而且就在罗马尼亚平民不为所知的地方,按照罗马尼亚大圣堂暗中下达的指示,这里一直有着远远超越人们想象的疯狂在进行着——其中就包含着那些在普利米尔教义、以及大部分魔法师眼中视为异端的存在……
  
  
  罗马尼亚郊外的偏僻森林,那里座落着一座废弃的教堂。由于某些恐怖的传闻,以及经常出现在附近的“神隐”事件,使得附近的居民,将进入这个森林、以及接近这个教堂视作某种禁忌。
  但是尽管居民们对于这片地区有着如此畏惧的心情,但却经常有马车,在夜深人静的时刻进入这片森林。而那些马车的停留地,也就在那个被称为“被诅咒的教堂”前。
  这个夜晚,在连鸟叫也没有的森林内,在这有着异样诡异恐怖气氛的教堂前,又停下了一辆马车。从马车内下来的两人,尽管使用灰色的斗篷遮掩着自己的身份,但是从那露出的缝隙中可以看见,那内里的服饰分明就是城内大人物的装扮——神官的服饰,以及红衣主教的服饰。
  如此的人物为什么会深夜造访这个被废弃的教堂?一般人是绝对无法想象的。毕竟,任谁能无法猜到——这座废弃的教堂,竟然是在这数千年中,一直为罗马尼亚暗中进行着各种肮脏事务的“异端结社”的根据地……
  
  
  顺着教堂内的秘道,借着昏暗的灯光,马车里下来的两个大人物,朝着教堂的地下深处前进着。说实话,原本对于他们来说,只要高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向“异端结社”发布命令就可以了,是不需要涉足这个象征疯狂和黑暗的场所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这两位大人物不得不亲自来到这个肮脏的场所——直接和“异端结社”的首领会面。
  由于一个简直愚蠢到极点的错误,使得罗马尼亚原本在加里亚施行的计划全盘覆灭。尽管目前加里亚没有公开对罗马尼亚的阴谋进行声讨,但是加里亚日后和罗马尼亚的敌对几乎是势在必行的局面了,而要想再次改变局面、对罗马尼亚而言就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为此,为了在教皇苏醒之后再次发动“圣战”做准备,罗马尼亚不得不将自己的目标转移到其他国家。不过,这绝非一件随便就能完成的事情。
  格尔马尼亚以及阿卢比昂,基本在罗马尼亚的控制内,但是另外一个哈尔吉尼亚的古老国家——托里斯汀,却是在四年前就和罗马尼亚陷入了敌对的局面。尽管表面上没有直接撕破脸,但是那个托里斯汀不只是王室、贵族,就连将普利米尔教义视为神圣的平民教徒们,也对罗马尼亚有着不满的情绪。如果说罗马尼亚再次发动圣战,托里斯汀势必成为阻碍他们计划的最大障碍。为此,罗马尼亚现在就不得不对托里斯汀采取一些措施了。而这两位造访“异端结社”根据地的大人物,就是为此而来——因为之后要在托里斯汀做的事情,是只有这种黑暗的集团才能完成的。
  
  来到最底层,在出来迎接的异端结社成员的引路下,两位大人物来到了一间只有一盏油灯发出昏暗光线的房间内。在房间内等候了片刻,一个中年男子进入了房间,这个头发有些蓬乱、脸上的胡子也未经修整、而且有着一双异样——如同爬行动物一般双眸的男子,穿着和圣堂骑士式样一样的长袍,不过这件长袍的颜色并非白色,而是黑色——如同暗夜一般的漆黑色,这正是异端结社的标志性服饰,也是代表他们不同于普通魔法师、贵族的象征。至于眼前这个男子,正是这里的主人、异端结社的首领•里斯特。
  注视着眼前依旧使用斗篷遮掩样貌的两人,有着那样一双异样双眼的里斯特,一边露出一漠怪异的笑容,一边向前来造访的两人行礼。
  “我知道贵客一定是来自大圣堂的特使,但是可以的话请露出尊容。吾等生活在黑暗下水道之人,对于未知的危险是最为恐惧的。”
  尽管态度上十分恭谨,但却在威胁着面前的两人。常年在暗中行事的人物,有着远超普通人的胆识以及警觉。里斯特是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就做出冒险举动的。
  对于异端结社首领的话,两人中身材略微高大些的人物似乎有所不满,但在看见那个带他们来的异端结社成员手中那不知何时对着自己的魔杖后,还是无奈的放下了斗篷的帽子。这个有着一双褐色双眸、年纪看起来已经超过六十的老人,正是大圣堂内目前代理昏迷的教皇——履行一切教皇职务的红衣主教•维莎雷尔。
  看到罗马尼亚目前身份最高之人站在这里,即使从容如里斯特,也不由得露出吃惊的神色。不过紧接着,让他更加吃惊的情况出现了。
  和维莎雷尔一起来的人没有脱下斗篷的帽子,而是从斗篷内伸出自己的左手——在这只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镶有红宝石的戒指。见多识广的里斯特,一眼就看出了那戒指代表的含义,也因而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诚惶诚恐得跪在依旧不愿意露出真面目的人面前,里斯特恭谨握住那只手、的吻了一下上面的那只戒指,而后用明显不同于前、带有恐惧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大人驾临此地,请宽恕吾等的无礼。”
  很显然,比起代理教皇的红衣主教而言,这个不愿意展露容貌的人更让异端结社的首领感到害怕。这里就不由让人感到疑惑,究竟什么人,又是如何——得到比代理教皇•维莎雷尔更大的地位和权力呢?
  
  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收回自己的左手后,神秘人朝维莎雷尔颔首示意了一下,红衣主教则是在点头回应后,向里斯特朗声问道。
  “大人和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了解你们现在对于攻略托里斯汀,是否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在送来的报告中提到的‘秘密兵器’又完成的如何?”
  跪在地上的里斯特听了维莎雷尔的询问后,立刻点头应道。
  “从最近从托里斯汀送回来的情报可以看出,王室以及部分大贵族的防范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密,原本发动攻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因为最近那个人回到托里斯汀的缘故,吾等认为就目前对托里斯汀发动攻势,实有不妥。毕竟,那个男人的强大是众所皆知的。至于之前提到过的‘秘密兵器’,按照目前的进度——将在两个月内完成。如果这件‘兵器’得以完成,那么相信攻略托里斯汀就不在话下——即使有那个人在也一样。”
  “……对于那个‘兵器’,你们就有如此的自信?要知道,那个人在加里亚可是轻松解决了你们引以为豪的特殊部队。”
  听了里斯特的话,维莎雷尔身边的神秘人发出自己的疑问,从声音可以判断——这是一个年轻的男性。
  “大人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亲眼看看那个‘兵器’,即使还未完成,也应该能够让大人感受到其中的威力。”
  对于里斯特的建议,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里斯特离开房间。在经过很多房门紧闭、但可以从里面听到许多异样声音的间房间后,在一间如同地牢般的房间前,他们停了下来。透过铁栏杆,可以看见在里面的墙壁上——拴着什么东西。在仔细辨认之后,维莎雷尔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而另一个人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不愧拥有‘异端’之名,竟然能够搞出这样的东西。你们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想象力呢。没错,这东西的确隐藏着很强大的力量呢。和那个人没准能对等交战。”
  “谢大人的夸奖。”
  对于神秘人的评价,让里斯特感到一丝安心。事实上,世上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对牢房内那拴住的物体做出正确的评价——即使是异端结社成员自己,都无法对这个“作品”做出正确的估计。从神秘人的口气中,异端结社的首领似乎可以对这个“作品”的性能感到安心了。
  “……那么就这样,在两个月后对托里斯汀发动攻略。届时,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在和神秘人低声商量之后,维莎雷尔做出了最后的命令。随后,两人就在里斯特的目送下,跟随着引路的异端结社成员,离开了这里。
  当确信两人已经离开后,异端结社的首领伸手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看着这满手的汗水,里斯特喃喃自语着。
  “……果然比教皇大人更恐怖啊,那位大人……”
  
  
  “对于里斯特的计划,您的看法如何,大人?”
  坐在飞奔回罗马尼亚的马车内,同里斯特一样,代理教皇使用恭谨的态度询问着上了马车后就一言不发的神秘人。
  “……事实上,我已经几乎放弃攻略托里斯汀了。”
  平静得说出这话,但是不管再怎么平静,话中的意思却让维莎雷尔不由吓了一跳。
  “大人,您这话怎么说?”
  “就算异端结社的玩具拥有很强的力量,但根据我的判断,还是无法对付回到托里斯汀的那个人。根据之前和那人交手后总结的情况来看,他此时拥有的已经不仅仅是以前那个性质的力量了。我不认为异端结社的玩具就可以对付他……何况他不是还有神秘的黑龙做后盾么?谁知道他还藏了些什么法宝。”
  “那么大人真的打算放弃对托里斯汀的攻略?”
  “尽管传回来的情报看起来不错,但别忘记了,情报中有很多是由那位鸟骨头提供的,他可是一条老奸巨猾的狐狸。我不认为就此可以完全相信这些情报的可信度。另外……托里斯汀对我们而言,并非一定要攻略的对象,只要想办法让他们到时候没法阻碍我们就可以了。”
  “大人的意思是?……”
  “想办法在托里斯汀制造混乱就可以了,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我们现在实际上只要进行时间上的拖延就可以了,只要教皇圣下醒来,那么一切都将改观。”
  “……可是圣下他……”
  “不会再等很久的……三年,最多四年……圣下一定可以苏醒。而我们在这些日子里面要做的就是制造混乱,让他们为了这些混乱而忙个不停。只要能够拖延这些时间——不让诸国对我们采取不利的行动,最后的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嗯,的确如大人所说。不过……为什么大人还是同意两个月后让异端结社对托里斯汀发动攻略呢?以大人的计划,这似乎没有必要。”
  “即使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有赌赌看的价值。所以我才同意。……何况,我想了解一下那个人现在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了。不作出一些牺牲,是无法了解真实情况的。”
  “嗯,大人考虑的真是周到。说起来,大人是否记得之前来和我们见面的那个人。”
  “那个人……啊,你说的是那个同样从东方回来的家伙啊。他怎么了?”
  “前两天,他和伙伴从圣堂骑士的监视中逃脱了,不过在离开罗马尼亚前,还是被我方发现了动向。”
  “他在哪里?”
  “码头,似乎打算前往托里斯汀的样子。”
  “哼……托里斯汀么。这又是一个被过去困扰的家伙呢。随便他去好了。如果他能在托里斯汀做出些什么的话,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让两个从东方回来的家伙,互相较量一下吧。……可惜,不能去观看,那一定是很有趣的场面。呵呵呵呵……”
  “……”
  
  
  “威尔士”号,这是一艘从海上定期往返托里斯汀以及罗马尼亚的客船。尽管托里斯汀和罗马尼亚目前的关系并不友好,但是对于那些忠实的普利米尔信徒而言,前往始祖安眠之地进行朝拜,终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两者之间往返的航班并未取消。现在,它就搭载着一批结束朝拜的信徒,返回托里斯汀。
  不过在这里面并非只有普利米尔信徒而已,在一间中等船舱内,一个明显不同于普通信徒的男子,正默默得躺在自己的睡铺上,沉思着什么。留着优雅长胡须的他,有着英俊但同时透出精悍的容貌,眼角些许因为沧桑留下的细小皱纹,更突出他男性的魅力。放在一边的长长的军用魔杖,显示出他是一名魔法师,不过从他的身上并没有看到其他象征贵族身份的物件——或许是一个失去了贵族身份的流浪魔法师吧。
  船舱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拿着放着食物的盆子的女子。这个显得有些妖艳的女子,有着一头青蓝色的长发,腰边佩戴的魔杖,可以看出是和男子身份的角色。看见躺在床铺上沉思着的男子,女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嘲讽。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不知道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么?”
  听口气,这两人是同伴。但是对于同伴刚刚的嘲讽,男子似乎无动于衷,而是抬起自己的左手——一只制作巧妙、显然不是哈尔吉尼亚出品的义肢,继续着自己的沉思。
  “你想再多也没用,没有正式交手前,是不会知道答案的。我劝你还是别对那只‘手’抱有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吃着面包,坐到另一张床铺上的女子,就男子的举动发出自己的评价。这一次男子做出了回应。
  “我很清楚。从罗马尼亚得到的消息来看,他比以前更强大了。我并没有因为得到这只手而自大,只是有些感叹而已。何况……可以的话,我只是想了解他在东方所遇到的情况,能不动手是最好的选择。被干净利落切断左臂的记忆,还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就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可能不动手么?就算你不动手也无所谓,我是一定要杀了他!”
  对男子的话发出反驳,女子的眼中此时露出了浓烈的杀意。如同对待仇敌一般,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后,女子说道。
  “当初说好要好好保护那孩子的,结果却……我是不会饶了他的!”
  放下左手,起身看着自己陷入了愤怒和仇恨之中的同伴,男子淡淡得说道。
  “在东方这几年你没学会么?争斗不会得到什么结果的……不过我并没有资格说你。即使理智上了解不动手是最好的,但真的很想和他交手啊……只是单纯的想和他交手而已……”
  不再说话,陷入各自的思绪中。男子和女子,随着“威尔士”号,逐渐向着托里斯汀靠近。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情感,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 撒哈拉沙漠,禁忌森林。

  在花费了两天,收集完自己需要的素材后,德尔弗来到了这两天不知道解决了多少森林内的魔兽,以此作为消遣的巨龙身边。
  正准备将自己的旅行箱背到身上,然后和奥维斯坦离开这里的时候,巨龙突然问道。
  “我说老东西,你这两天究竟在收集些什么?”
  听了巨龙的话,老妖精从怀里取出收集的素材中随身带着的一个,递到龙的面前。
  “就是这个,只有这里才找得到的材料。”
  看了看,然后闻了闻,巨龙不由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东西应该是用来制作那些什么……什么来着……义……义什么……”
  “义肢。”
  “没错,就是那些假手、假脚什么的吧?你收集这些做什么?黑炎需要这东西么?”
  “制作义肢只是这东西的其中一种使用方法而已。而且你认为我会特地收集它们制作那些么?那是医生做的事情哎。”
  “说的也是,你不会做那么伟大的事情。”
  “你说什么啊!”
  “别发火,我只是说事实而已。不过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搭档虽然强,但是回到托里斯汀之后,仅仅他一个人强是没意义的。这是为了他的工作需要准备的东西。”
  “工作?”
  “说了你也不明白,等我做完了,你到时候就会明白的。”
  “好吧,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又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好了,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了。那么我们就出发吧,战斗狂。”
  “目标托里斯汀么?上来吧。我会用最大速度飞过去的。”
  “考虑到我的年纪,最好不要这样。”
  “那关我什么事?”
  “……!!……”
  “……!!……”
  “……”
  “……”】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45: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托里斯汀的这个和那个……



  “……好了,下一位。”
  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从托里斯汀王宫旁边的操场上传来。在这里,除去在执勤的人员——女王枪士队的其他成员们此刻都聚集在这个地方——进行训练。不过和往常不同,不是由队长亚尼艾斯担任训练负责人,而是一个和亚尼艾斯一样,披着修瓦利埃斗篷、一身黑色服饰的年轻男性骑士来进行今天的训练。没错,今天在这里为枪士队进行训练的,正是回来没两天、同时兼任王宫三支近位骑士队监督的修瓦利埃•才人。
  和往日进行的剑术、火枪训练不同,才人要求枪士队的女性队员们此时进行的训练——是使用细小匕首,在十米左右的距离外进行的投掷练习。和一般非魔法师战士的训练完全不同的一种训练。
  尽管在剑术和火枪上有一定的心得,但是面对这个概念崭新的训练,枪士队的队员们一时还无法掌握其中的窍门。大部分人投掷的匕首,都是脱离靶子或是没有击中要求的位置上。除了也尝试过了的队长亚尼艾斯取得不错的成绩外,还没人真正能够好好运用这个技术。
  面对这似乎不具备太大效果的训练,亚尼艾斯不由对才人提出自己的疑问。
  “才人,这个训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种和杂耍类似的招数,我实在看不出对实战能有什么帮助。”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一边的黑骑士不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尽管自己提出训练计划,枪士队的队员也按照命令执行了;不过自己竟然忘记和她们说明训练目的了。赶忙终止训练,黑骑士将所有人聚集到一起。
  “抱歉,叫大家做了这么多,却忘记解释了。”
  搔着脑袋、向眼前的女性队员们做出道歉,然后自己拿起一把匕首,才人换上了相当认真的表情。
  “这是我在东方掌握的一种技术。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那里有不少为了让普通人可以和魔法师对抗而形成的武艺和秘技,我也找机会学习了不少。这种和马戏团表演的‘飞刀’相类似的手法,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才人就用没什么准备、同时让人以为他只是随意挥动手臂的动作,将手中的匕首投掷了出去——准准地插在靶子的中心,匕首的刀刃也全部没入其中。
  “和大家常用的火枪不一样,匕首这种细小的道具,很容易携带、也很容易隐藏。就像这样……”
  在众人就在为自己那准确、威力巨大的一击而惊讶的时候,才人抬起右手、卷起衣袖,将自己隐藏在衣袖下面——带着三把细小匕首的护腕,展现在众人面前。那不是普通的护腕,是带有活扣机关的护腕,可以根据才人手腕的动作,而让匕首从护腕中落下——掉到手掌中。
  “所以说,这真的是一种很方便随身携带的武器。而我要大家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遭遇魔法师的时候,使用匕首来攻击他们释放魔法用的魔杖——做到将魔杖击断或者打落。毕竟,对于魔法师来说,失去魔杖的他们,和惯用近身武器的大家相比,就和待宰的兔子差不多了。”
  听了才人的话,枪士队队员们不由纷纷笑了起来。的确,无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师,在她们这些近身战专家的眼中,的确和被狩猎的猎物差不多。不过为了影响,一边的亚尼艾斯还是咳嗽了一声,阻止了笑声的继续,而后做了个要才人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虽然说这原本是用来暗杀的技巧,但是我感觉对于枪士队而言也是必要的技巧。因为在某些场合,担任护卫的诸位是无法保持全副武装状态的。另外和火枪不同,如果像我这样携带的话,匕首这东西不但无法那么容易被人察觉,在陷入被动局面的时候,也可以用来作为出奇制胜的手段。在对方感觉我们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借此做出反击。在这种不利的时刻,不一定非要达到将魔杖击断或者打落的水准,即使只是虚幌的一击,也足以让对手因为出其不意的攻击而大意,可以借这个机会采取下面的行动。嗯,这样说,大家明白没有?”
  听完才人的说明,包括亚尼艾斯在内的枪士队队员们纷纷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刚才的训练。和之前相比,枪士队的众人都变得更投入了。不过,还是有人的想法似乎不一样。走到才人身边,亚尼艾斯在黑骑士的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说大部分情况像你说的那样,我也认为有必要学习这种手法。不过你连和陛下见面的时候也带着这样的东西么?你胆子还真大!让人知道了可是一件大事,也会让那些对你还有这个那个不满的大贵族们——当作借口来找你麻烦啊!另外……像你说的,这怎么感觉都是暗杀者用的技巧啊。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一边脱下自己的护腕,将它交给亚尼艾斯;一边搔了搔头,才人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向着枪士队队长解释到。
  “在东方遇到过好几次用这种技巧的暗杀者,最后自己也不知不觉学了起来,毕竟是挺有用的技巧。不过……我几乎是不会用这种手法的,因为没有必要。在这种距离内,我有自信在对方的魔法发动前,就赶到对方身边——做出致命的一击。所以这只是为了大家设想才决定的训练。至于这个东西……是为了向大家说明,才特地带着的。怎么可能在见公主殿下的时候带这种东西呢!”
  接过才人交给自己的护腕,仔细观察着——虽然是很简单的东西,但是制作的还是很巧妙的。最后亚尼艾斯叹了口气,将护腕收了起来,无奈地说道。
  “我们也不方便带这种东西啊。不过我还是请人按照这个式样给大家每人做一套吧。的确,有些任务的时候无法全副武装,有这么个秘密兵器,还是不错的。……接下去的训练就交给我吧。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吧?”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黑骑士不由露出困惑的表情,自己今天来王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枪士队的训练,还能有其他什么事?看到才人这副莫名所以的表情,亚尼艾斯一把勒住自己长官的脖子,在才人叫着“呼吸!呼吸!不能呼吸!”的时候,在这个没什么神经的“弟子”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是和陛下见过了,但王宫里面还有其他人你也得去打个招呼吧?比方说——那位鸟骨头……”
  听了亚尼艾斯没有直接点名、而使用绰号说出的人物,才人不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点着头。看到他明白自己话里面的含义,枪士队队长不由松开自己那颇有威力的手臂,笑着注视着正在抚摸脖子的才人,说道。
  “那么,今天就辛苦您了,‘监督’大人。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亚尼艾斯小姐,拜托你别这么称呼我。”
  “哎?还是称您‘伯爵大人’比较好呢?”
  “……亚尼艾斯小姐……”
  
  
  托里斯汀王宫的某处,有着专门为宰相设立的办公室,在经过卫兵的通传、房间里人的允许后,才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这间房间。和安丽埃塔的执务室相似,这也是一间没有太多装饰的房间,除了多了一些代表房间内人物那红衣主教身份的必要物品外,也就剩下办公桌和书架了。可以看出——托里斯汀的枢机卿•马萨里尼,也是一位非常刻尽节俭的人物,这或多或少和他带有平民血统有所关联吧。
  “哦,才人阁下,你会来拜访我,还真是让人意外。不,应该称呼你伯爵阁下比较好。”
  看着进入房间的黑骑士,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红衣主教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和才人曾经偶尔见过几次、当年的那个马萨里尼相比,眼前的这个人比起四年前明显更加苍老了,大概是为了国事烦恼而造成的。毕竟,在内政上,安丽埃塔能有如此的成就,枢机卿在背后的推动作用是功不可没的。
  “枢机卿大人,我是平民出生的武人。即使得到了这地位,也感觉和自己非常不相称。您还是直接称呼我才人就好了。”
  经过这些年,才人的贵族礼仪比起以前有了长远的进步。而对于这个和当年那未熟的少年相比,已经成熟太多了的骑士,宰相的目光中多少有些欣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走到骑士的身边,用自己显得有些消瘦的右手按在才人的肩膀上,枢机卿感叹得说道。
  “你成长了很多啊,才人阁下。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了。”
  对于马萨里尼的夸奖,才人不由露出不知如何应付的表情,只能说着“谢谢您的称赞”,等着这位长者接下去的话。
  放下按在才人肩膀上的手,将双手环绕在背后,走到办公桌边上,目光注视着自己房间内那个祭拜始祖用的祭坛,马萨里尼轻声说道。
  “事实上我是有必要向你道歉的。当年陛下决定给予你爵位的时候,我是非常反对的。但现在看来,陛下的眼光还真的是很准确。……我已经听陛下提起过了,如果当年不是你和露易丝大人奋力阻止,教皇圣下的计划就会成功。你们可是拯救了整个哈尔吉尼亚啊。建立的功勋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听枢机卿提到露易丝,骑士不由陷入沉默。注意到才人的沉默,敏锐的枢机卿急忙转移话题。
  “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嗯,身为骑士队的监督,你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你能来看我,我感到很高兴。不过你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听了马萨里尼的话,才人不由松了口气。和安丽埃塔不同,自己真的有些不太懂得如何与这位大人相处。施过一礼后,黑骑士转身准备离开,不过这时候,枢机卿似乎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叫住了才人。
  “才人阁下,请等等。”
  “枢机卿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正好在,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陛下。这是‘那边’来的东西,我不太方便自己交给陛下。”
  看着马萨里尼递给自己的文件,同时琢磨着他话里面隐藏的含义,在明白之后,黑骑士的眼中不由射出两道精光。慎重的接过文件,再次向宰相施礼后,骑士离开了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枢机卿不由缓缓自语着。
  “……陛下就拜托你了……”
  
  
  “……这是……”
  在看完马萨里尼叫才人送来的文件后,安丽埃塔的脸上不由露出不解的神色。尽管这是从罗马尼亚送来的文件——需要注意,但从内容来看不过是一份要求马萨里尼在两个月后参加罗马尼亚举办的祭奠的请贴而已。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或是不妥的地方。
  “是不是里面采用了什么暗号?光看表面的话,唯一让人蹊跷的地方是——为什么两个月后的祭奠,需要现在就送来。不过像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是可以当作罗马尼亚有什么阴谋的理由。”
  在才人送来文件后,就被安丽埃塔叫来的亚尼艾斯,在看过文件后发表出自己的意见。
  “那么为什么不派遣在托里斯汀的潜伏人员直接向枢机卿传达呢?这样不是更安全?毕竟,他们也有枢机卿会背叛他们的顾虑啊,就不担心像这样——枢机卿直接把文件交给我们么?也许只是枢机卿觉得有可能有什么,所以要转交给我;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对于亚尼艾斯的看法,安丽埃塔提出反论。不过不管是安丽埃塔还是亚尼艾斯,对于自己的看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听着两人的分析,一直没有插嘴的才人,始终注视着文件的内容。过了良久,黑骑士开口说道。
  “不觉得这里面有些用词的口气很奇怪么?”
  “哎?有么?”
  听了才人的话,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再次将目光集中到文件上,而才人也指出让自己感到异样的地方。
  “这里,还有这里……‘务必’、‘绝对’……宰相大人在罗马尼亚还是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的。邀请他回去的请贴,采用这种显得多少有些强硬的词语并不合适。感觉就是在命令宰相大人,两个月后必须回罗马尼亚一样。……亚尼艾斯小姐,两个月后国内有什么重大的活动么?”
  “……啊!对啊!两个月后要举办陛下的生日祭奠,到时候不止有很长时间的公共假期,还会有别国的重要人物来祝贺!如果说罗马尼亚打算在那时候做什么的话……”
  听了才人的话,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后,亚尼艾斯的背脊不由冒出冷汗。的确如同她所说,如果罗马尼亚要在那个时候有什么动作的话,一定会造成巨大的影响。看着陷入紧张的她,安丽埃塔安慰起自己这个忠诚的枪士队队长。
  “亚尼艾斯,不一定就是这样。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不要为了未知的情况而失去冷静哦。”
  对安丽埃塔的发言,黑骑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情况可能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也许就如同公主殿下说的——只是大家想太多了。何况……就算真有什么,我们现在也不能做什么。”
  “为什么?!如果真有什么就得阻止他们啊!”
  看着多少有些激动的亚尼艾斯,才人平静地做出解释。
  “如果现在做了什么而阻止了他们原来的计划,那么他们就可能采用后备计划,或者提前自己的行动。那样的话,我们的处境就更加不利了。至少现在我们能基本了解他们行动的展开时间,可以就此采取相应的措施——在发生事情的时候立刻进行解决。目前要做的不是立刻阻止他们,而是尽量了解他们计划的内容,然后在他们采取行动的时候——一鼓作气解决他们……两位,我说错什么了么?”
  陈述着自己的看法,但是当才人说到一半的时候,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看着骑士的表情就变了,显得很吃惊。注意到这点的才人,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听到才人的疑问,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收起那原本有些吃惊的表情,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同时叹了口气。枪士队队长将手按在才人的肩膀上,说道。
  “我说……你到底在东方遇到了些什么?”
  “遇到些什么?很多啊……由于有很多危险,每天都差不多会有战斗。也借此学了不少东西。怎么了?”
  对亚尼艾斯的提问,才人的疑惑更大了。
  “刚刚你说的那些,能做出那样的判断……那种思考模式,不是一般战士会有的,是策士才有的。也是在东方学的么?”
  “啊,这个啊。在东方遇到过一个兵法方面的大师,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所以也多少学了点。”
  听了黑骑士做出的解释,亚尼艾斯无力的放下放在才人肩膀上的手,将目光转向已经开始轻声发笑的安丽埃塔身上。
  “陛下,过段日子,我要请假。可以的话,我打算和柯尔贝尔先生他们一起去东方一趟。在那里呆了那么几年,竟然能让这个以前只知道往前冲的热血笨蛋变化到这样,我看我也有必要去那里学习一下。”
  “可以啊,等过一段时间的话……嗯,我也有必要和东方建立关系,他们那里的文化以及众多东西,看来的确需要我们好好学习一下。呵呵呵呵。”
  “那个……公主殿下,亚尼艾斯小姐。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看着无奈感叹的枪士队队长,以及轻声笑着的安丽埃塔,黑骑士的头顶此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结束了在王宫要做的事情,才人的下一个目标是魔法学院。不过就在黑骑士准备骑上自己的坐骑时,不远处一个逐渐接近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看了看,那是骑着马匹、向自己这里跑来的——德•奥鲁尼艾鲁的地方官•艾因汉斯。停下上马的动作,等候在王宫门口的才人不由对地方官的出现感到困惑。
  “啊,伯爵大人,您还没有立刻王宫。那就正好。”
  来到才人面前,下马行礼后的艾因汉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什么事么?艾因汉斯。”
  “有大人的客人。”
  “哦,是我之前说过的妖精和龙么?那么让他们等在我的大屋就可以了,你不必过来啊。”
  “不,不是大人您说的妖精和龙,只是两位普通男性而已。从装束来看,似乎是从很远地方来的。”
  听了艾因汉斯的解释,才人不由愣住了。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客人……除了德尔弗和奥维斯坦,他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现在跑来看自己。
  “是么?那我立刻回领地。”
  不管是谁,见了面就知道了。如此说着的才人,准备上马回德•奥鲁尼艾鲁。至于学院那边么……暂时放着吧。就算是三支骑士队的监督,也没说每天都要去他们那里报到,何况不是魔法师的自己,对于能为由魔法师组成的水精灵骑士队和火精灵骑士队做些什么,他还没想到。如此一来,见见那神秘的客人还比较重要。
  不过就在黑骑士准备回自己领地的时候,一旁的地方官阻止了他。
  “大人,那两位现在并不在领地内。因为听说您来了王宫,他们也跑来了,现在在托里斯塔尼亚的一间酒馆内。”
  “哦?是么。那么是哪家?”
  “魅惑的妖精亭。”
  “……”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准备策马出发的骑士不由停住了脚步。因为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去刚刚提起的那个酒馆……
  
  
  “哟!是才人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嗯,很久不见了,斯卡隆店长。……嘿哟。“
  面对“魅惑的妖精亭”的人妖老板——斯卡隆那迎面而来的热情拥抱,骑士一边回应着,一边使用一个漂亮的躲闪——躲过了这位人妖大叔的亲切欢迎。不过躲过了斯卡隆那——被抱住了不知道会被怎么样的要命拥抱,才人立刻察觉到了别的危机。就在不远处,一个穿着强调乳沟的绿色低胸连衣裙、有着和谢丝塔一样黑色长发的年轻女子正带着微笑,注视着自己。她正是让才人感到危险的对象。
  眼前这个叫做洁西卡的年轻女孩,不仅仅是才人专属女仆•谢丝塔的表姐,还是才人认识的众多女性中——最喜欢作弄才人的一个。就算在东方磨练了这么几年,黑骑士在应对异性的方面多少有些成长,但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仅仅是洁西卡那双眸中射来的温热视线,就已经让才人有些不知所措了。为了打破局面,骑士先打起了招呼。
  “哟,很久不见了。洁西卡。”
  “很久不见了呢,伯爵大人。”
  一边微笑着,一边用着不知道在那里学来的宫廷礼仪向才人施礼。面对洁西卡这一招,才人立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洁西卡小姐,和以前一样叫我‘才人’就可以了。”
  “但是伯爵大人是如此身份高贵的人,我怎么敢高攀呢?”
  露出悲伤的表情,扭过头——在旁人看来就好像要落下眼泪一般。洁西卡的这个举动,立刻让酒馆内将她视作“情人”的客人们——同时朝才人射来愤怒的视线。
  “又在作弄我……又在作弄我……”面对众人的视线,骑士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走到洁西卡的身边,用认真的表情、认真的口气,对女孩说道。
  “我说洁西卡,别说这种话啊!就算有了那样的称号,我还是才人啊!”
  看到骑士那认真的表情,女孩也觉得玩笑继续下去没有意义,换上了面对好友的真挚笑容,洁西卡对才人说道。
  “是呢。欢迎你回来,才人。”
  
  站在一边,一直等着这幕不知道应该算喜剧还是闹剧的收场,在情况看来差不多的时候,艾因汉斯走到才人的身边,小声说道。
  “大人,来找你的两位在那边。”
  顺着艾因汉斯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酒馆角落上的一个位置,一个有着虽然年迈、但是俊郎容貌的长者,以及一个皮肤黝黑、身高足足有两米多的肌肉型巨汉,正坐在那里喝着葡萄酒。尽管从装束来看,的确不是哈尔吉尼亚人;但是如同刚才艾因汉斯说的——这两位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类而已。不过,这当然只是一般人的看法。在看到那两个人的瞬间,就差点昏厥过去的才人,现在可是一肚子的火气在燃烧。
  “你们俩在搞什么啊!”
  一声让酒馆内的客人们都吓了一跳的怒吼,而听到这声吼声后,角落里的俩人看见才人后不由打起招呼。
  
  “哟!搭档。”
  “啊!黑炎!”
  
  没错,在那里优哉游哉喝酒的两个,正是用精灵之力改变了样貌的老妖精德尔弗伦格、以及黑龙奥维斯坦……
  
  
  “不用这么生气吧?就算托里斯汀的观念比较开放,突然看见妖精和个子那么大的龙,还是会引起一般人的恐慌吧?搭档。”
  一边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德尔弗一边给坐到他们旁边、一张脸气鼓鼓的才人倒了一杯酒。
  “你们变身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干吗挑这里?”
  接过酒杯,怒气尚未平复的骑士在一口气喝完杯中酒后,如此说着。不过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旁边就响起了“砰”的一声。将送来的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洁西卡的脸上此时尽管带着笑意,但却是让黑骑士感到恐惧的笑意。
  “这里有什么问题么?伯爵大人。”
  在才人打发走艾因汉斯后,斯卡隆也早早遣散了原本满堂的客人,只剩下才人等人。此时的“魅惑的妖精亭”只有他们几个,所以才人说的话,很容易就被洁西卡听到了。面对洁西卡就才人针对这里做出的评价的不满,黑骑士慌忙解释到。
  “没什么问题的说,我只是担心这两个容易引起骚动的人给这里添麻烦而已。”
  “刚刚引起最大骚动的人,说这种话不害臊么?果然啊,人有了地位就变得不一样了啊。”
  又开始调侃才人,比起刚刚来说,现在正剩下几个人的情况,让洁西卡有了更多戏弄才人的机会。而面对洁西卡,就算面对龙也无所畏惧的黑骑士,不由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求饶的动作。
  “拜托,洁西卡小姐。饶了我吧!”
  “呵呵呵呵,小姐和以前还是一样呢。”
  看着这一幕,使用精灵之力改变了妖精族特有尖耳朵的老妖精不由轻声笑道。不过,听到他的话,女孩不由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老先生,我们认识么?我记忆算不错的,你应该是今天第一次来这里吧?”
  “那个……洁西卡,他就是我以前用的那把大剑——应该说大剑拥有的灵魂的真正姿态。”
  对酒馆女孩做出解释。毕竟洁西卡是旧识,才人不觉得有必要向她隐瞒德尔弗的身份。而听了解释后,洁西卡不由露出吃惊的神色,冲着德尔弗说道。
  “这么帅气的老先生竟然是以前那位喜欢吐槽的剑先生,真是难以想象!”
  听了女孩对以前自己还是剑形态时候的评价,这次轮到老妖精的脸色难看了。这时,一直在欣赏发生的事情、化身成人类的黑龙不由发出一阵“哧哧”的笑声。毕竟,这样的黑骑士和老妖精,在他记忆中是没有见过的。对奥维斯坦来说,眼前这人类女孩是一个很有趣也很了不起的人。
  “那么这位呢?不会也是我认识的人吧?”
  指着奥维斯坦,洁西卡发出询问,而才人和德尔弗立刻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奥维斯坦的身份对托里斯汀而言,冲击力实在太大,绝对不能随便公开。能避免提到他,就要避免的说。
  “是么。那么你们慢慢聊吧……话说回来,刚刚德尔弗先生提到的妖精和龙是怎么回事呢?”
  随口说着,但是洁西卡的这话一出口——就让才人和德尔弗露出尴尬的表情,而一边的奥维斯坦则是开始放声大笑起来。对于这种变化,酒馆女孩不由露出困惑的神色,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算了,洁西卡也不是外人。德尔弗……你不用!你的原形这里是塞不下的!”
  一边暗示着德尔弗,一边阻止似乎有变回原样打算的奥维斯坦,骑士的脸上挂满了无奈的表情。而德尔弗也只有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风啊,恢复我原来的容貌吧。”
  立刻,尖尖的耳朵,出现在了酒馆女孩的视线中,但随之而来的是……
  
  
  “洁西卡!洁西卡!你醒醒啊!”
  扶起因为过分震惊而昏迷过去的洁西卡,才人大声喊着。
  “……所以说了啊,会引起骚动的。搭档。”
  变回原样的德尔弗走到才人的身边,发出无奈的声音。
  “……呜……我是怎么了?刚刚好像看见幻觉了……看到有妖精在我们这……啊!妖精!……”
  睁开昏迷的酒馆女孩喃喃自语自语着,但是当再次看见面前德尔弗那对尖尖的耳朵,不由一声惊呼,再次陷入昏迷。
  “洁……洁西卡啊!你怎么能丢下我就这么走了啊!”
  对于发生的一切,斯卡隆似乎并没有被德尔弗的原形吓住,但是却混进来进一步扩大骚动。对于这样的人妖店长,黑骑士不由喝道。
  “斯卡隆店长!斯卡隆店长!洁西卡没事!只是昏迷过去而已!你别胡说!”
  面对这混乱到极点的局面,有一个人的表现却非常平静。给自己的酒杯从新添满酒,奥维斯坦微笑着说道。
  “托里斯汀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啊!……”
  
  
  “唉……真是的……”
  在洁西卡从昏迷中再次醒来后,然后进行连番的解释,最终终于让女孩安下心——明白德尔弗这个妖精是才人的同伴,而且妖精不是坏人;以及奥维斯坦也是他可以信赖的同伴(在得知奥维斯坦的真身是龙的时候,洁西卡又一次昏迷)……花了不少时间,才人才将自己两个同伴引起的骚动平息了。而随着事情的结束,黑骑士不由由衷的发出一声叹息。看着眼前又改变成普通人类样貌的德尔弗,以及从骚动开始笑到现在的奥维斯坦,才人不由恨恨的说道。
  “你们到底来城里面干什么!等在我的大屋不就可以了么?”
  “嗯,引起骚动是我们不好。不过有些东西急着让你看,搭档。”
  一边道歉着,一边从怀内取出一张图纸,德尔弗将这张自己在来托里斯汀的途中(也就是在奥维斯坦的背上)、急忙赶出来的东西交给了骑士。在看了上面设计的东西后,才人的脸色不由变了。
  “这是……枪吧?不过好像和哈尔吉尼亚常见的火枪不一样,有地球的味道……很奇怪的设计啊。尤其是这里,怎么看都好像是用来安装弹匣的样子啊!”
  拿在才人手中的图纸,上面画的是一种类似枪械的物件。就整体构架来看,和普通的火枪接近,但是却安装了地球才有的三点成一线的准星设计;而且在扳机的前端,枪身被挖出了一块——似乎是用来安装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说的差不多,搭档,不愧是兵器的达人。那里要装的是和你们那的弹匣差不多概念的东西。”
  对于才人的敏锐,德尔弗发出由衷的赞叹。但是对此,黑骑士却露出了不解。
  “你要设计连发的枪?以哈尔吉尼亚的工业水准,这可能么?而且这设计,怎么看都是用火枪做标准的啊!”
  “嗯,的确是可以连发的枪械。不过……”
  走到才人的身边,老妖精在骑士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听了那些话,骑士不由露出更加吃惊的表情。
  “这样没问题么?擅自使用……”
  “嘘!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和借用‘风石’来制造飞行船的概念不是差不多么。”
  阻止了才人之后要说下去的话,德尔弗用轻松的口吻做着辩解——尽管这个辩解的借口在黑骑士看来根本是强词夺理。
  “嗯,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没什么意见了。不过这种武器对我来说没有必要吧?有‘爆击剑’就可以了。最近也一直没用过‘击弹’,不是有很多库存么?”
  “谁说这是给你用的?我的确是专门给你设计了类似的东西,但级别上是有很大区分的。这东西是为你那些部下设计的。”
  “部下?”听了德尔弗的话,才人不由再次露出困惑的神色,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由一脸诧异的说道。
  “这东西你打算给枪士队用么?一次给那么多人设计武器,不违背你的原则么?”
  “数量不是问题,也没有违反原则,我会进行限制的。怎么样?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看着一脸认真,同时有些兴奋的老妖精,骑士缓缓点了点头。毕竟,能够增加枪士队的战斗力,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那就好,我们走吧。”
  “走?上哪里去?”
  “当然是魔法学院,你以为这种枪身,普通的工匠能做好么?当然要找你那位老师帮忙了。”
  “柯尔贝尔老师?他可是反对将技术运用在武器上的。”
  “……搭档,你该不会忘记在加里亚答应我的事情吧?别说他答不答应帮忙,你安置在魔法学院的那个东西不是送给我了么?就算他不帮忙,我也可以去取那东西吧?”
  “啊……啊……你说那个啊……那个……现在也在老师看管下呢……下次再去不行么?”
  “嘿嘿,当初被你那么一说,我的确犯糊涂了。忘记你把它交给你老师看管了。不过你身为骑士就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别忘记了,你还欠我两个‘投影’没还呢!……”
  “德尔弗!我说德尔弗!你等等啊!”
  “不用等了,现在就去。”
  “那奥维斯坦怎么办?”
  “啊!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了,这里的葡萄酒真的很不错。”
  “不行!放你一个人绝对不行!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骚动!跟我们一起去学院!……喂!德尔弗!你等等啊!”
  “唉?我还想多喝两杯呢。”
  “下次我让你喝一桶!过来!”
  “唉……要我恢复原样送你们过去么?”
  “不必了!你想引起整个城市的恐慌么!你们不是骑马过来的么?!骑马就可以了!”
  “那个啊,背我的时候好像很害怕,我担心它不愿意跑哦。”
  “你就不能压制住自己的气息么?!马感到龙的气息当然会害怕了!好了!别废话了,快点追上德尔弗!”
  “唉,真麻烦。”
  “那么斯卡隆店长,洁西卡,我们先走了。”
  “就这么走了啊。才人,都没和人家好好说几句话呢。”
  “……不,感觉没啥好说的。”
  “这就走了么?龙先生似乎很喜欢这里的酒,以后多带他来哦。不过当然了,酒钱还是得算哦。”
  “……我说,你不再害怕了么?”
  “嗯,看着看着就习惯了。龙的样子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这样看只是一位健壮的大叔么。比起你来有魅力哦。”
  “……那个……洁西卡,种族跨越太大了吧?”
  “讨厌啦,我又没别的意思。嗯,那就走好。回去给我带个口信给我表妹——和她说一声‘晚上不要太激烈’。”
  “……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洁西卡小姐。”
  “有么?呵呵呵呵……嗯,你不是很赶么?再不快点就追不上剑先生了。”
  “……那么告辞了。走啦!奥维斯坦,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呵呵,毕竟这样的黑炎很难见到么。”
  “闭嘴!”
  “…………”
  “……!!……”
  “…………”
  “……!!……”
  
  
  “走了呢,那孩子。感觉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变化是一定有的,爸爸。只不过在我们面前没表现出来罢了。那个人不是不在了么。”
  “说的也是啊,他一定很难受……说起来,能和妖精还有龙成为伙伴,真了不起呢。”
  “是啊,真厉害呢。……爸爸,你说以后的托里斯汀——这样的客人会不会越来越多呢?我们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针对他们的服务方针呢?”
  “嗯,你说的不错呢。如果连妖精和龙也能经常来我们这里,那我们‘魅惑的妖精亭’一定能成为哈尔吉尼亚最出名的店子!”
  “是呢,是呢。嗯,我去查查看,妖精还有龙会喜欢什么样的饮食。”
  “嗯,那就拜托你了哦。”
  “…………”
  “…………”




第十六章、武器的价值  制作者的心意



  “不行!绝对不行!我的研究设施不是用来做这种东西的!”
  随着一声吼声,原本在托里斯汀魔法学院草地上戏耍的小鸟,不由被这声音全部吓走;不仅是小鸟而已,正在上课的学院学生们也纷纷从自己的教室内伸出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原本在校长室打瞌睡的奥斯曼学院长也因为这个声音而惊醒,念叨着“怎么了?怎么了?罗马尼亚打过来了么?”之类的迷糊话语(不过他很快又趴下,继续和他梦中幻想的美女约会去了)。
  吼声是从学院火之塔附近搭建的“火之工房”传来的。所谓的“火之工房”,是四年前安丽埃塔为了奖励在圣战中有杰出表现的柯尔贝尔老师,而下令建造的——专门用来让柯尔贝尔进行各种稀奇古怪研究的地方。替代原本破破烂烂的小屋,现在的研究室不仅拥有很大的空间让柯尔贝尔进行他那些一般魔法师无法理解的研究,在工房内还停泊着两件来自异世界的巨大兵器——龙之羽衣(零式战斗机)以及虎式坦克(在前往“圣地”前,才人将这两件武器交给了柯尔贝尔保管,因为除了他没人可以对它们进行维护,才人也不想它们落入有坏心的人手中)。通常,从这地方传出来的最多是柯尔贝尔进行研究时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对这样的声音,魔法学院的师生们已经习以为常,不过今天从里面传来的却是那平时很温和、有着“炎蛇”之称的魔法师的巨大怒吼……
  
  
  “柯尔贝尔先生,有什么不可以的?以前你不是也发明过一些武器么?在托里斯汀只有你的技术能帮我完成这个设计啊。”
  对于刚刚柯尔贝尔的怒吼以及明确的拒绝丝毫不在意,幻化成人类形态的老妖精——德尔弗伦格,依旧不放弃的说服着眼前的秃顶男子。不过和态度顽固的德尔弗一样,火焰魔法师也丝毫没有因为老妖精的话有所动摇。
  “德尔弗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技术是用来让人们幸福的,是为了让普通人也可以做到像魔法师一样才存在的。像你设计的这种以杀伤别人为目的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帮忙的!至于我以前发明的那些东西,已经全部封存起来——我早就不将技术运用在兵器上了!”
  声音比之前略微小了点(估计是注意到对周围的影响),但决心丝毫没有动摇。看着不管表情还是眼神都异常坚决的柯尔贝尔,德尔弗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指向停放在不远处的“虎式”坦克,说道。
  “那么请你把那个东西交给我,在加里亚的时候,搭档为了让我使用妖精族的秘宝给他帮忙,可是承诺把这东西送给我的。”
  听了这话,秃顶魔法师的表情不由紧张起来。毕竟,他不是这东西的真正主人,没有决定的权力。不过话是这样,但是柯尔贝尔并没有打算轻易让步,只是这一次的声音,和之前相比——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那……那可不行!才人君在四年前就把‘虎式’交给我保管了。而且……现在没有让它发动的‘龙之血’。”
  “保管不是给予,柯尔贝尔先生并没有占有它的权力。至于让它动的方法……我是妖精,我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我相信我一定能够让它动起来的。”
  反驳着“炎蛇”的话,老妖精的脸上挂上了异常狡诈的笑容。这种表情除了才人和奥维斯坦,他并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过。那是德尔弗伦格在变成“武器狂人”模式下,特有的表情——在想做什么,或者想要什么的时候,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的表情。
  对于德尔弗这番具有威胁的理论,无法反驳的柯尔贝尔不由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一边正在研究室内为秃顶魔法师这几年制造的物品沉迷的才人。察觉到老师的目光,然后再看了看已经露出那种表情的德尔弗,黑骑士向一边对发生的一切一直保持观望态度的奥维斯坦做了个眼神。理解才人的意思,黑龙化身的巨汉走到了那满脸狡诈、变成彻底反派人物的妖精背后……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狠狠的敲在德尔弗伦格的头上,这一击让老妖精昏头转向、差点跌在地上。但毕竟是身体强悍过人类的妖精,他马上就清醒过来——一把揪住身后握着拳头、满脸似乎对只打了一拳意犹未尽的奥维斯坦,德尔弗不由喝道。
  “战斗狂!你想干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吧,老东西。需要这样威胁别人么?不能好好说说么?当初你不就是因为别人无法接受你的想法,才会被封印在水晶里面么?好好想想,不要犯重复的错误。”
  难得会说一堆有道理的话,听了黑龙巨汉的话后,德尔弗不由松开了揪着他的双手,将目光转向一边的才人。此时的黑骑士正用一种异常无奈的神色注视着自己,而一边的柯尔贝尔显然是因为刚刚那一拳的发展太出人意料,在发呆。叹了口气,坐到研究室内的一张椅子上,德尔弗向着秃顶魔法师沉声说道。
  “柯尔贝尔先生,你认为对有智慧的生命来说,用来开发技术的最方便手段,是将它们用在什么地方?”
  “……这个……”
  听了老妖精这突然发出的提问,“炎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这样的他,德尔弗又叹了口气,替他做出了回答。
  “你应该心里明白的。新技术最开始的运用,都基本上是集中在武器上的。兵器的开发,可以说是左右了其他技术的革新。而所谓的文明,在很多时候都是借着战斗、战争才得以发展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开发一种新技术,关键在于灵感;而智慧生命的灵感,最基本的根源来自个人的感情。在众多的感情中,恐惧是最容易爆发的感情——因为和整个世界而比,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精都显得那么渺小,对环境或者其他凌驾自己的东西产生恐惧感,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而针对恐惧衍生出来的技术,就是用来克服恐惧的武器。所以在我看来,武器的真正作用不是用来进行杀伤,它们只是用来克服恐惧这种情感的道具而已。”
  听着德尔弗的阐述,柯尔贝尔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解释武器的价值。在某些地方,他不得不承认德尔弗说的有道理。看到柯尔贝尔开始接受自己的理论,老妖精进一步做出说明。
  “早在数千年前,在你们的祖先降临到这片土地之前,我们妖精曾经陷入过一段黑暗的日子。当时我们受到来自庞大亚人军团的袭击。尽管我们拥有‘精灵之力’,但面对数量远远超过我们的亚人,我们还是陷入了不利的局面。在战争的后期,我们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别的——是士气。在当时,妖精族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开始接受被灭亡的命运。不过我在那时候并不这样想。”
  听到德尔弗的这话,柯尔贝尔即刻露出惊诧的表情,尽管他多少知道德尔弗不是普通的妖精,但是绝对想不到他竟然是存在了那么久的妖精。将目光转向一边的才人,而黑骑士就柯尔贝尔那询问的眼神做了点头表示肯定,火焰魔法师不由更加集中精神,听着老妖精的叙述。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将我们的‘精灵之力’更大限度的使用,更有效的使用,也许就可以让眼下这种气氛消失。在最初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考虑这场战争的胜负问题,只是想改变那低落的士气。所以我就着手开发,将‘精灵之力’蕴涵其中、可以更大发挥其效果的武器。嘿……或许我天生就有这种才能吧,我很快就制造出了一批可以进一步发挥‘精灵之力’的武器。借着我开发的武器,得到新力量的族人们,如同我所期望的那样——再次获得了勇气。并且借此,我们开始了对亚人的反攻。最后的结果可以说是出人意料的,原来陷入那么不利境地的我们,竟然赢了。”
  “后来呢?”
  此时的柯尔贝尔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德尔弗还在威胁自己那回事,而是对这段不为人知的妖精族历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催促着老妖精,他想尽快听到下面的内容。
  “凭借我开发的技术,我们的确赢了,但也因此——一些古怪的情绪开始在妖精族内滋生。在战争结束后,我是打算将自己开发的那些武器销毁——因为它们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但是其他族人们却不同意我的想法。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只要有这些武器,我们就可以成为一切生命的统治者。对他们来说,实在没理由放手得到的力量。不像我考虑的那样,族人们没有将武器仅仅作为克服恐惧的道具,反而因为武器的力量而迷失了自己,甚至可以说——他们陷入了一种失去武器反而会陷入恐惧的矛盾情况中。由于意见不合,我和其他人发生激烈的争吵,而结果……就是我被封印在水晶内,陷入长眠。”
  “!!”
  听到这里,柯尔贝尔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为了同胞付出如此多的妖精,最后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结局。而此时此刻,一边的才人和奥维斯坦则是将目光转向别处,不去看德尔弗他们。尽管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老妖精提起自己的过去,但和德尔弗不忍心看到才人回忆失去露易丝时产生的痛苦一样,他们也不愿意看到德尔弗陷入同样的情况中。如同才人和奥维斯坦想象的那样,此刻的德尔弗伦格正是满脸的苦涩和痛苦。不过,他没有就此停下自己的叙述。
  “尽管身体被封印了,但我的灵魂是自由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躯体被封印的同时,我的灵魂竟然脱离了身体,使我以一种特有的形式,可以继续关注发生的一切。而我的同胞们,在接下去的百年内因为这些武器的缘故,不断进行战争,竟然在最后变成了愚蠢的互相争斗。原本数量就不多的妖精,到后来几乎面临将要灭绝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终于明白了依赖武器、沉迷武器力量的错误,最终将这些武器销毁了。可也在那个时候,我还有我的同胞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武器的技术是必须要不断发展下去的,但是发展不等于要将它们使用。发展的目的是为了保持技术上的领先,在再次面对不知何时会来临的巨大恐惧时,可以随时拿出来使用。也就是说,要保持一种有备无患的意识。但不到那种关键时刻,就不能将武器拿出来使用。这种概念下产生的武器发展,可以隐藏在平日生活所需的技术中,等到关键的时刻再加以变化就可以了。在圣战时期,你们魔法师面对的妖精族的兵器,实际上在平时都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已,只有在面对威胁的时候,才变成具有那么大威力的东西。所以说,平日就和武器保持亲密的关系,旦依旧保持和平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我的族人就做到了这点。”
  “……”
  听完德尔弗的话,柯尔贝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他逐渐理解了老妖精要求自己帮忙做的武器中蕴涵的特殊含义。看着注视着自己——不是使用那狡诈神色,而是用很真诚目光看着自己的德尔弗,柯尔贝尔缓缓说道。
  “德尔弗先生,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要我帮你完成的武器,应该是……”
  “只要等到目前面对的巨大危机过去,就会失去武器含义的东西。毕竟我的空白期太久,和现在妖精族的基础开发理念不同,我制作出来的东西还是以普通感觉的武器作为基础。但和我以前的想法一样,这些东西在面对的危机过去后,就要被销毁。简单的说——不让武器在解决危机后具有价值,这点是不会变的。我要求你帮忙制作的武器,是用来应付现在这个世界面临的巨大危机。相信对我所说的危机,柯尔贝尔先生也有一定的认识——那是由巨大疯狂形成的庞大恶意,要阻止它的发生就必须拥有一定的力量。搭档是很强,但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对付那些将技术滥用的恶党总会有吃力的时候。我是真的希望能够增加帮助他的人。这就是我要制造这些武器的真正目的。”
  “德尔弗……”
  听到德尔弗如此为自己考虑,才人不由喊出老妖精的名字,但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好。看了眼自己的学生,又看了眼正用和蔼目光注视着自己学生的德尔弗伦格。柯尔贝尔不由叹了口气,然后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说道。
  “好吧,就试试看吧。不过德尔弗先生,你可得让我彻底明白你设计的内容。我要确定这些武器在失去它的存在意义后,就会无用。否则的话,我还是不会帮你的。”
  听了柯尔贝尔这表示答应的话,老妖精不由像一个小孩般,兴奋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秃顶魔法师的身边,立刻和他开始细节上的商讨。而注视着这一幕,才人和奥维斯坦互相交换了一个含有笑意的眼神,双双离开了“火之工房”。剩下的事情,交给这两个人就可以了。黑骑士和黑龙,都明白这点。
  
  
  走到工房门口的时候,才人发现有着红色头发的性感女子正在偷偷往里面窥探,看起来她已经这样很久了。
  “哟,琪尔克。你不进去么?”
  和女子打着招呼,但是对方却用手指挡在嘴唇前——做出不要发出声音的动作,而后向骑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尽管带着纳闷,在支开奥维斯坦后,才人还是走到了躲到了一边的琪尔克身边,然后问道。
  “怎么了?”
  “原本以为亲爱的被人欺负了,就跑过来看看。不过看样子是我担心了。”
  看着从当年那个大胆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贤妻良母的女子,才人不由感叹着世事的变化无常,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德尔弗虽然在搞兵器的时候是会有些头脑发热,但出发点绝对不是为了兴趣。当初我要不是被圣堂骑士追杀的快没命,他才不会为我制造武器呢。”
  注视着眼前的骑士,琪尔克不由轻声问道。
  “按照妖精先生的说法……难道你的武器也是……”
  “是的。我的武器也是他替我量身订做的——是唯有我可以使用,但等到我不用的时候就会被销毁的东西。德尔弗制造的所有武器中,都会加入名为‘血契’的特殊魔法。借着这个魔法的效果,只有他认同的人才可以使用这件武器;在武器认定主人后,其他人也无法使用这件武器;当武器的使用价值消失后,只要德尔弗下个命令——就可以让所有武器失去威力;万一有人为了保持武器的威力而杀害德尔弗——尽管这世上能杀他的没几个——在德尔弗死后,他制造的武器也将失去威力。这是他设计制造武器的前提条件——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作品落在他无法信任的人手上,也不会让武器为了必要目的以外的事情存在。这可以说是他的一种信念吧。”
  听了才人的解释,红发魔法师点了点头。而后长长叹了口气,用一只右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身为人妻的琪尔克感叹得说道。
  “自从知道我怀孕以后,约翰就一直陪着我,没有搞他有兴趣的东西了。我并不是希望成为他的负担,才成为他妻子的。我希望他能够随着自己的性子生活……能够看到他又对什么产生兴趣,我是很高兴的。另外……约翰对你实际上是抱有一份歉意的,才人。”
  “对我?怎么会?”
  听了琪尔克的话,黑骑士不由露出困惑的神色。看着这样的她,红发女子悠悠的说道。
  “当初你和露易丝出事后,他经常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能为你做更多一点。你也知道,他原本并非完全不开发武器的人,像‘飞空蛇’那样的东西,他还是制作过的。但是在你们出事后,他就将会和武器有关的所有研究都封存了起来,因为他认为自己设计的这些东西终究还是不能帮助别人,那样的话——这些设计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现在德尔弗先生说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才做这些武器,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弥补自己遗憾的方式吧。……说起来,有件事情想求你,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
  听着琪尔克的叙述,对于柯尔贝尔关心自己的事情露出感动的神色,听到红发女子的最后一句话,黑骑士立刻说道。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都没问题。”
  “那么才人……这个孩子出生后,你能做他的教父么?”
  听了琪尔克这个出人意料的要求,黑骑士不由陷入了沉默。过来良久,注视着一脸认真望着自己的女子,骑士轻轻说道。
  “如果这样的我可以的话……”
  “当然可以了,也只有你最合适了。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和约翰、还有这孩子一起去东方,去实现以前的梦想。我想,那一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注视着带着母亲特有温柔笑容的琪尔克,才人再次陷入沉默。是啊,尽管自己已经去过东方,但在那里的几年基本都是在战斗以及学习对战斗有帮助的事情中度过的,自己并没有真正好好观察那个地方的景色、那里的人文。相信东方除了现在自己知道的那些,应该还有很多能够让他感到快乐的东西。黑骑士是真的希望——下一次去那里,可以真正理解那里。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想法,只有等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以后才能实现啊……
  
  
【 和德尔弗就设计图纸中那特殊枪械的设计细节进行了连番讨论、基本确定了制作上需要注意的问题后,柯尔贝尔就刚刚听了德尔弗的话后产生的一个疑问,向老妖精提了出来。
  “我说德尔弗先生,如果你在被封印后,自身的灵魂是处于自由的状态,那是怎么变成那把智慧剑的呢?”
  听了火焰魔法师的提问,老妖精不由抬头回想起来,实际上关于这太过久远的事情,他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不是记得很清楚,只知道似乎在某个时候,听到了类似咒文的咏唱,而后陷入意识的混沌中,当意识恢复的时候,就已经变成那把智慧剑的样子了。至于制造那把剑的人究竟是谁,并不记得了。不过那是采用‘精灵之力’制作出来的东西,有可能是我的同胞什么的吧。”
  “嗯,按照我以前知道的,那时候的妖精似乎和我们一族祖先之间的关系并不差。你看是不是你的同胞为了增加始祖他们的战斗力,而特地制作了那把剑呢?”
  “有可能。但是作为剑的时候的记忆因为时代太长久、太多的缘故,无法主动想起什么,只有别人提到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想起些什么,不过终究只是片断。所以我不能确定什么。”
  “唉……原本关系既然不错,为什么后来要变成那样呢?”
  “只能说感情的问题是很复杂的吧。不过现在情况不是在发生改变么?就好像我们一样,妖精和魔法师联手——一起面对共同的危机。而且不仅仅是我们而已,妖精和人类的关系在本质上也已经发生改变了。相信迟早会变得和以前一样,能够和睦共处。”
  “希望如此吧……说起来,这些武器是设计给枪士队使用的吧?你没考虑过给才人君设计类似的东西么?尽管我已经多少听闻过现在的他要比以前还要强,但在攻击距离上他还是有一定缺点的。以前得到的那些异世界的武器,都因为弹药的问题,变得无法使用了。有必要为他设计相似的东西啊。”
  “我已经考虑到这点了,类似的东西的设计也已经在脑子里基本成型了,等把这些完成后,就是给搭档专门制作的东西了。嗯,威力上是有很大区别的。因为他要面对的敌人不一样么。”
  “是的,就算我本身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学生陷入那么危险的战斗中。但如果无法避免,我想至少应该要为他做些什么——至少要增加他的生还率什么的。”
  “柯尔贝尔先生对搭档的关心,真的是让人很感动啊。”
  “德尔弗先生不也一样么?”
  “…………”
  “…………”
  “…………”】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47: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风暴  上篇



  水精灵骑士队,直属托里斯汀女王•安丽埃塔指挥的骑士队,是安丽埃塔的三支近卫骑士队中的一支。由于圣战以及其他众多原因,原来的一支近卫骑士队•魔法卫士队,因为失去了大量的人员,已经从近卫骑士队转变成了专门负责王宫以及首都安全的督察卫队。他们原本负责的任务也全面转交给了枪士队、水精灵骑士队以及组建没有太久的火精灵骑士队。不过火精灵骑士队的成员大部分还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能力以及经验上都有所不足,还需要一段日子才能派上真正的用处,所以大部分的任务也就由枪士队和水精灵骑士队承担了。骑士队所谓的任务,一般情况就是对女王的护卫,以及为女王执行一些特殊的命令。
  水精灵骑士队的副队长•雷纳尔,正是专门负责处理交给水精灵骑士队的特殊命令的责任人。和队长基修不同,雷纳尔不仅是优秀的三角级火焰魔法师,也拥有相当出色的头脑和冷静的性格,执行那些具有特殊含义的任务,绝对要比思想单纯的基修更加胜任。
  此时此刻、在这个多少有些清冷的夜晚,雷纳尔就和以前一样——正和枪士队的队员一起,执行着一项具有特殊含义的命令……
  
  
  站在街道巷口的暗处,穿着巨大斗篷用来遮掩身份的雷纳尔,正与一位枪士队的队员——一起监视着街道对面的一座房子。那座房子是罗马尼亚安插在托里斯汀的情报人员进行会面的据点,由于这两天这里的人员出入比起以前显得频繁,引起了负责监视的枪士队的注意,所以这一天特别邀请了雷纳尔一起来进行监视,一方面进一步保证安全,同时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查探对方的目的。
  和枪士队进行合作,对于执行特殊命令的水精灵骑士队成员——不是一次两次了。善于近身战的剑士加上优秀的魔法师,这样的组合比仅仅一个人要好很多,雷纳尔也执行过很多次这样的任务了。不过可以的话,这位年轻的副队长是期望能和枪士队队长•亚尼艾斯一起合作——因为这样的话,多少能增加雷纳尔打动这位自己憧憬的女性的心的机会。不过就算不是和亚尼艾斯合作,年轻的火焰魔法师并未因此怠慢自己的工作,在那位同组的枪士队队员进行片刻休息的时候,他可是丝毫没有放松对罗马尼亚据点的监视。双目中射出锐利的目光,时刻关注着一切可疑的动静。
  只是,监视这种长时间又枯燥的任务,任何人在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多少也会有点牢骚,雷纳尔也是一样的。在这样子过了大半个夜晚后,雷纳尔就开始了自言自语的嘀咕,借此来排遣无聊和枯燥的感觉。
  
  “……已经有三批人进进出出了,还真是忙碌啊……”
  …………
  “……这群罗马尼亚的疯子到底打算干什么呢?又有什么危险的计划么?……”
  …………
  “……才人回来真是一件好事。尽管我们是比以前强了很多,但对于罗马尼亚的这些精锐,还是多少有些棘手呢……”
  …………
  “……听亚尼艾斯小姐说,他们可能在女王陛下生日庆典的时候做什么?不会现在就在商讨这个吧?……”
  …………
  “……亚尼艾斯小姐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的爱意啊!……”
  …………
  
  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念了一堆,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的双眼却没有因此将视线从那座建筑物上面转移——他没有放过丝毫可疑的事情。此时,休息了片刻的枪士队队员也已经醒了,正走过来要和雷纳尔进行监视的换班。
  “雷纳尔大人,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也休息一会,毕竟不知道这次的监视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休息一下是很重要的。”
  对于这位女性剑士的提议,年轻的魔法师点了点头,准备走到一边的角落内稍微打个盹。不过就在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雷纳尔突然注意到距离目标房子不远处的地方,有两个身影显得不太寻常。从对方的举动来看,似乎也是在监视那里,但很显然不是枪士队或者水精灵骑士队的成员。就在雷纳尔准备看个明白的时候,这两个身影做出了准备离开的样子。不过,就在他们离开的刹那,原本被斗篷帽子遮掩的容貌因为一阵吹过的急风,而显露了出来。在瞥到那两人容貌的时候,雷纳尔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当即对枪士队队员说道。
  “你继续在这里监视,我去追那两个人!”
  “有什么问题么?雷纳尔大人。”
  对于突然这么说的雷纳尔,枪士队队员露出疑惑的表情;而此时的火焰魔法师则是一脸慎重的严肃表情,喃喃自语着。
  “希望只是我看错了……这里就麻烦你了。”
  说完,没等同伴来得及再说什么,年轻男子就只身往着那两个已经逐渐缩小的身影跑去……
  
  
  “站住!”
  在雷纳尔追上那两个身影没多久,对方似乎就察觉到了他的追踪,开始加快步伐——试图从雷纳尔的跟踪中逃离。既然被发现了,年轻的魔法师就使出全力追踪着两人。终于,在托里斯塔尼亚的某个死巷子内,被追的两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而从他们身后赶来的雷纳尔,则是用自己的魔杖指着他们,发出一声厉喝。
  听了骑士队副队长的话,无路可逃的俩人停了下了自己的步伐,缓缓转身面对雷纳尔,身上斗篷的大帽子,依旧牢牢遮掩着他们的容貌,让人无法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而用魔杖指着他们,随时都准备发动攻击的雷纳尔则是向俩人喊道。
  “慢慢摘下帽子!如果不想被烧成黑炭,就不要耍什么花样!”
  借着以前得到的战斗经验,将自己移动到对方无法做出反击的位置,骑士队副队长没有丝毫的松懈。看着让人感觉无懈可击的雷纳尔,俩人中身材比较高大的一人,按照火焰魔法师的要求,开始慢慢将自己的帽子脱下,在露出容貌的刹那,雷纳尔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果然是你!你回来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尝试一些东西而已。就像这样……”
  用低沉的声音做出解释,露出容貌、有着优雅长胡须,眼前这人正是几天前从罗马尼亚坐船来到托里斯汀的神秘男子。在说了这些话后,男子缓缓向雷纳尔抬起自己的左手,借着巷子内的些许光芒,火焰魔法师注意到——那不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带着异样色彩和光泽的义肢。就在雷纳尔为男子这个举动不解的时候,他突然从那只义肢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魔力。就在他察觉到危险,准备发动魔法的时候,那只左手发出了一阵淡淡的青光……
  
  
  “不杀了他么?”
  站在男子的身边,此时也脱下了帽子、有着青蓝色长发的女子发出了询问。此时,水精灵骑士队的副队长,已经全身伤痕得躺在地上,从体内流出得鲜血,已经燃红了巷子的地面。看着受了重伤、已经陷入昏迷的雷纳尔,男子淡淡得说道。
  “没有必要。如果没人来救他,这样子一样会死。我的目的也只是稍微尝试下而已,毕竟以前还没有对人类使用过这力量。”
  看着自己那青光逐渐变得黯淡的义肢左手,男子再次戴上帽子,准备离开这里。看着他,女子也学着他,戴上帽子准备离开。不过在没走两步后,男子将目光再次投向生命之火正在逐渐消失的雷纳尔,带着些许的感叹,低声说道。
  “看见朋友这样,你会有什么反应呢?纲达鲁乌……”
  
  
  “让开!”
  有些粗暴得推开挡路的人,黑骑士在王宫内疾步前进着。终于,他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正被一群枪士队队员以及水精灵骑士队队员守候着的一间房间,那是王宫里用来进行急救的房间。此时此刻,自己的好友、水精灵骑士队的副队长——雷纳尔,正在那里面进行着急救。在房间的门口,可以看到一脸焦急的亚尼艾斯以及基修的身影。
  “情况怎么样?”
  还没走到俩人身边,才人就向枪士队队长和水精灵骑士队队长发出询问。看到听到消息后就赶来的才人,基修此时的表情异常的痛苦,沉声回答道。
  “已经有好几个水系统的魔法师因为为他治疗而耗尽魔力,现在是女王陛下还有蒙蒙在里面替他治疗,快要两个小时了。那么重的伤,雷纳尔有可能……”
  “基修大人!请你不要说这种话!”
  打断基修那危险的推断,亚尼艾斯的脸上充满了怒气。看着这样的两人,才人即刻理解了情况的严重性,表情不由变得同样沉重起来。在德•奥鲁尼艾鲁接到乘坐风龙的王宫卫士送来的消息后,黑骑士立刻随着对方就赶来了,不过因为急着赶路,他并不是非常了解具体的情况。但很显然,情况远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我已经通知德尔弗了,他也在赶过来。……不用担心,雷纳尔是很强的,不会有事的。”
  说着宽慰其他人的话,但就算是自己——才人也不是非常相信自己说的这些。不过,听到这话的基修,多少是比之前显得稍微冷静了点;可是另一边的亚尼艾斯不同,带着一脸的怒气和懊恼,一拳砸在走道墙壁上的枪士队队长低声自语着。
  “为什么这么冒失!一点也不像你!要不是我的部下不放心跟了过去,你可能早就去和始祖会面了啊!”
  看着亚尼艾斯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表现,可以让人明白——对于那个正在被抢救的人来说,枪士队队长的确是有那么一些不同感情的。不过此时此刻,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就在众人焦急等候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一脸疲倦的安丽埃塔走了出来——似乎使用了太多的魔力,女王的脚步有些不稳,在她就要因此倒地的时候,一边的黑骑士适时得扶助了她。看了眼对自己露出担心神色的才人,又看了眼都有着类似表情的其他人,安丽埃塔轻声说道。
  “我没事……雷纳尔已经基本脱离危险了,蒙莫兰希小姐正在为他进行进一步的治疗。毕竟,他失血过多,就算处理好了伤口,也不是就能完全放心的。”
  听了安丽埃塔的前半段话,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后半段出口后,大家又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走道的另一边出现,在这个身影三步并做两步往这里赶来的时候,也同时向——将虚弱的安丽埃塔扶到一张椅子上休息的才人——喊道。
  “搭档!情况怎么样了?”
  那正是从魔法学院急忙赶来的德尔弗伦格。看见妖精搭档的出现,才人是真正松了口气。和一般的水系统魔法师不一样,妖精借由“精灵之力”来进行的治疗,远远比普通的治疗魔法要有效。曾经被德尔弗救过很多次的才人,对这点是最有体会的。看见德尔弗到了,黑骑士感到已经不必为雷纳尔感到太过担心了。
  将目前的情况向老妖精做出说明后,德尔弗点了点头,立即准备进入房间,不过他不打算一个人进去,而是向一边的才人做了个眼神,示意他一起过来。
  明白德尔弗的暗示,跟随着老妖精进入房间后,进入两人视线的是依旧在使用水魔法给雷纳尔进一步治疗的蒙莫兰希的身影。已经成长为三角级魔法师的她,现在是王宫最重要的水系统魔法师中的一人。从那聚精会神的态度可以看出来,昔日的大小姐,此时已经成长了很多。不过对于才人和德尔弗而言,没有时间为了蒙莫兰希的成长感叹,尽快加入治疗才是最重要的。
  
  “啊!才人,你来了……这位是?”
  注意到进来的两人后,蒙莫兰希稍稍停下了自己的魔法。雷纳尔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的情况,让她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对于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才人,蒙莫兰希没什么意外,但对于他身边的老人却显得有些困惑。毕竟她还没有见过找回肉身的德尔弗,德尔弗此时也维持着人类的样貌,让人无法得知他是妖精。
  “这是德尔弗,下面的事情交给他吧,你也消耗了很多魔力,休息一会吧!蒙莫兰希。”
  听着黑骑士做出的解释,听过关于德尔弗真身是妖精传闻的蒙莫兰希不由重重松了口气,不过因为一直维持的紧张心态得以放松,年轻女子不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看着这样的她,才人立刻将外面的基修叫进来,让他将女孩带出去休息,然后将视线转向已经开始查看雷纳尔伤势的老妖精,看着神色不知为何有些凝重的德尔弗,骑士有些担心的问道。
  “怎么样?”
  “……之前进行的治疗基本将他身上的伤口愈合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补充失去的血液,这不成什么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德尔弗。”
  看着表情有些异常的老妖精,骑士更加担心了。抬头看向用那充满担心神色注视自己的搭档,老妖精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你朋友不会有事。我说的是别的问题……搭档啊,情况很糟糕哦……真的很糟糕……不过等我处理完小少爷的事情再和你说吧……”
  说着让才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德尔弗从自己衣服内取出一个小巧的瓶子,将里面装有的红色液体——倒了一些进入雷纳尔的嘴中,而后开始咏唱咒文。渐渐的,似乎凭借让雷纳尔服下的液体、以及德尔弗的精灵之力的缘故,原本因为失血过多、一脸苍白的雷纳尔,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看着这样的变化,才人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而后将目光转向德尔弗。完成治疗的老妖精,在注意到骑士的视线后,就刚刚说的另外一个问题做出解释。
  “搭档啊,小少爷的伤不是普通魔法造成的。我的估计没错的话,那是借着‘安罗尼结晶’的力量才造成的。”
  听了老妖精的话,黑骑士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从德尔弗那严肃认真的神色上可以看出——老妖精对自己的判断很确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骑士不由咬起自己的嘴唇,喃喃说道。
  “没错,真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很糟糕……简直是糟透了……”
  “那个……才人,你们说的‘安罗尼结晶’是什么?”
  正当黑骑士和老妖精因为目前的情况而烦恼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脸色多少恢复了些的安丽埃塔就他们刚刚说的话,提出了疑问。尽管被女王这突然的询问吓了一跳,但是骑士和妖精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着托里斯汀的女王,他们明白——必须将了解的情况说出来……
  
  
  “这就是‘安罗尼结晶’。”
  从怀内取出一块黄色、柔软、带有弹性的半透明物体,向女王执务室内聚集的一干人等,老妖精做出了说明。此时此刻,才人、安丽埃塔、基修、亚尼艾斯以及德尔弗正聚集在这里,就发生的事情进行讨论。
  “这是什么?可以碰么?”
  看着德尔弗放在办公桌上这没有见过的物体,基修带着好奇问道。对于他的提问,老妖精则是点了点头。得到允许后,水精灵骑士队的队长将手指轻轻碰触在这物体上,但在接触的刹那,基修就感到了一种异样——从这物体内传来的异样感觉。
  “这个……难道是魔力?”
  带着一脸诧异,收回手指的基修,指着面前的物体不由发出有些害怕的声音。因为他从这个物体内,感到了足以和三角级魔法师相提并论的巨大魔力。在这么一个东西里面,竟然能够蕴涵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的确是会让人担心害怕的事情。
  “没错,那里面是我定期输入的魔力。以魔法师的标准来说,具有三角级魔法师的水准吧。”
  点了点头,老妖精做出肯定的解释。听了他的话,不仅是基修,连一边的安丽埃塔还有亚尼艾斯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面对众人的反应,德尔弗做出进一步的说明。
  “这东西是从东方一种称为‘安罗尼’的植物中提炼出来的,它的特质就是可以用来储藏魔力、根据魔力发生形体的变化。而且因为没有局限性,不管是普通魔法师的力量,还是精灵之力,都可以储藏在里面。另外,纯度越高,可以用来储藏的魔力也就越多。在东方还有妖精之地,这是一种非常便利的东西,因为想要使用的时候,只要根据一个念头就可以将魔力释放出来。而且可以根据持有者的不同属性,释放不同的力量。不过在那边,这东西最常用的场合是在医疗方面的。借着注入水精灵的力量,它可以替代原本失去的躯体部分,是一种经常用来制作义肢的工具。因为注入了水精灵的力量,不仅可以和原来的躯体进行连接,而且可以根据水的循环来进行形体的变动,也就是说可以制作成拥有和原来躯体一样功能的义肢。但从本质来说,这东西也是一种可以用来制作武器的有效道具。雷纳尔遇到的,就是将它当作武器来使用的对手。”
  “可是雷纳尔的情况,不一定就是因为这东西造成的。他身上的伤据说是遭到强大的风系统魔法造成的,也可能只是非常强悍的魔法师做的啊!”
  对于德尔弗的解释,亚尼艾斯提出自己的看法。的确如同她说的,单单从雷纳尔的伤势来说,似乎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德尔弗的理论。不过对于她这个想法,老妖精遗憾得摇了摇头,说道。
  “从一般的情况来看,的确有可能。但如果进一步调查他的伤口,就会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一般的系统魔法师的攻击魔法,在攻击的时候是需要一个步骤的。即使是强大的四方级魔法师做出的‘真空龙卷风’,在攻击的时候也有先后的次序,伤口必然是先从某个部分开始,然后逐渐扩大。但雷纳尔不同,他的情况是在一瞬间、全身陷入‘真空龙卷风’之中,身体同时受到真空的创伤。这是唯有遭到‘安罗尼结晶’的魔力爆发才会出现的情况。”
  听了德尔弗的说明,众人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根据德尔弗的说法,雷纳尔的确不像是遭遇普通魔法师的样子,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变得复杂了。在沉默了良久,安丽埃塔不由轻声说道。
  “来自东方和妖精之地的特殊技术,这次的对手看起来很强大……难道说是罗马尼亚得到了这种新技术么?”
  对女王的猜测,黑骑士替老妖精做出了回答。
  “应该不是,即使在东方‘安罗尼’的数量也不是很多,一般的也不可能提炼出纯度过高的。按照德尔弗的推断,这次的对手具有的‘安罗尼结晶’一定是高纯度的。能够提炼这种高纯度的‘安罗尼’,在东方以及妖精之地也只有一个地方才有。我不认为罗马尼亚的家伙们有进入那个地方后、再活着出来的可能,即使是异端结社那些怪物也不可能。不过不能否定有人将以前提炼出来的高纯度‘安罗尼结晶’进行贩卖,让罗马尼亚得到的可能。但可能性终究不会很高,即使是真的,他们也不会拥有太大的数量。”
  “这样么?也就是说罗马尼亚将这种可怕的技术占为己有的可能性不高喽?”
  看着安丽埃塔那担心的表情,才人用安慰她的语调说道。
  “是的,公主殿下。罗马尼亚和这次的袭击有关的可能不会很大。只不过,现在有一个拥有‘安罗尼结晶’的家伙在城内四处乱窜,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听了才人的话,房间内的众人不由点了点头。不过黑骑士接下去说的话,却又让众人陷入了不安中。
  “毕竟是拥有那么强力量的人,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和德尔弗来解决好了。对于东方的技术,我们比较敏感,也有一定的应付手段。大家还是按照往常一样继续平时的工作就好了。”
  “这怎么行!就你们去面对这样危险的对手!”
  对于才人将问题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这种做法,安丽埃塔当场就做出反对,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同意女王的态度。
  “没错,你以为我们是吃白饭的么?解决对陛下有威胁的危险,一直是我们的责任,没理由让你一个人去做。”
  亚尼艾斯的态度很强硬。
  “是啊,水精灵骑士队的副队长被人搞成这样,你却叫我们别管。那么以后水精灵骑士队还有什么威信呢!不行,绝对不能照你的说法来!”
  对面子问题向来最在乎的基修,也反对才人的决定。看着这样的众人,黑骑士最后不由叹了口气,做出了些许的让步。
  “嗯,仅仅两个人的话,搜索起来是有些问题……那么搜索方面就请大家帮忙了。但是绝对不要和对方动手,我不是轻视大家的能力,但是这种对手你们是第一次遇到,还是交给有经验的人比较好吧。”
  做出了让步,但是后面的问题却是采用了异常坚决的态度。安丽埃塔、亚尼艾斯还有基修,明白暂时是无法改变才人的想法的。尽管心里面在暗中思量着什么,但此时还是对黑骑士的要求点头同意了。
  不知不觉,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入了执务室内。在安丽埃塔做出“大家都很累了,去休息一下吧”的指示后,众人离开了女王的办公室。不过在离开之前,才人和德尔弗却在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无奈的苦笑……
  
  
  
【 “雷纳尔的情况如何?德尔弗。”
  “再休息个一两天就没问题了。到时候就可以从他那里知道这次的对手是什么人了。……不过你应该等不了那么久吧?”
  “……因为有可能是那群家伙啊。尽管我认为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终究不能排除。如果真是他们的话,一定得在情况再次恶化前解决。”
  “搭档。我不认为是他们,尽管将来一定会和他们交手,不过我至少没在这里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那也不能放任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的家伙四处游荡。搜索方面就交给你了……学院方面没问题吧?”
  “凭柯尔贝尔先生的本事,现阶段没我也没问题。我就照你说的,和战斗狂一起进行搜索吧。”
  “拜托了。”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么,搭档。”
  “什么?”
  “以那东西的威力,要想杀了雷纳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对方没这么做?”
  “是呢。感觉就是要让雷纳尔以夸张的形式受伤,就算伤势是很重,但的确不能说是彻底的杀手。借着‘安罗尼结晶’发动的风系统魔法,可是有很多更有效的杀人方法的。”
  “会不会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信息?”
  “警告或者宣战的信息。人类不是很喜欢搞这套的么。”
  “那么针对什么人呢?”
  “……你应该察觉到了吧,搭档。假设对方要隐藏自己拥有‘安罗尼结晶’,大可以使用别的手法来攻击雷纳尔。这种表明自己身上拥有结晶的手法,不太可能是针对托里斯汀的人。”
  “……我,或者是我们么?”
  “可能性是很大的。”
  “这样的话,就更不能放任不管。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发生进一步的伤害。”
  “嗯,那么我这就去和战斗狂回合。然后开始搜索。你带着投影,随时联络。”
  “我知道了,那么万事拜托了。”
  “…………”
  “…………”
  “…………”】




第十八章、风暴  中篇



  托里斯塔尼亚城的某个小巷内。到这天的早晨为止,这个不起眼的小巷还一直被王宫的魔法卫士严密封锁着。就在昨天晚上,水精灵骑士队的副队长•雷纳尔就是在个这地方,受到不明身份人物的袭击,差点就此去和始祖见面。为了保留现场,查探有用的线索,来自王宫的魔法卫士们就此封锁了这里。但到了早上,为了不引起市民的恐慌,封锁被解除了,原本满地的鲜血也已经经过冲洗,一切看起来就好像没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不过即使如此,小巷的地面上依旧残留着些许的血迹,空气中也弥漫着尚未完全消去的血腥味。
  
  此时此刻,有着金色短发、借用精灵之力隐藏起自己尖尖耳朵的老妖精•德尔弗伦格,以及同样借用精灵之力,化身成人类模样的黑龙•奥维斯坦,正在这个小巷内研究着什么。对于身体机能超越人类的妖精和龙来说,他们或许能够在这个案发现场——发现之前的王宫魔法卫士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在小巷内呆了一段时间后,德尔弗向一直使劲用鼻子嗅着什么的奥维斯坦问道。
  “怎么样?战斗狂,发现什么没有?”
  听了老妖精的话,黑龙化身的巨汉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然后说道。
  “血的味道太浓烈,几乎把其他的味道都掩盖了。不过还好,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袭击黑炎朋友的两个人,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类魔法师。而且如同你猜的那样,老家伙。在那个男的身上有着高纯度的‘安罗尼结晶’,就算血的味道再浓,也无法掩盖这东西特有的味道。”
  “带你来果然没错,也只有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察觉出这些。干得不错,战斗狂。”
  难得的夸奖了黑龙一句,不过德尔弗的脑中却是飞快的将得到的信息进行整理。一男一女两个人类魔法师,这样的话——最坏的情况至少是避免了。德尔弗可是非常不想在现在——和其他一伙借用‘安罗尼结晶’的力量来做武器的家伙们相遇。虽然日后势必会和他们动手,但没有充足准备的眼下,那可是最不能遇到的对手。尽管目前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但黑龙得到的结果,多少也让老妖精安心了一些。
  “你在想什么?老东西。”
  看着夸奖了自己一句后,就陷入沉思的德尔弗,奥维斯坦可没有像他那样想太多。而听到黑龙的问话,德尔弗回过神,问了一个和眼下相关的问题。
  “战斗狂,你现在还能追踪那两个袭击者留下的气息么?”
  听了德尔弗的话,奥维斯坦又使劲嗅了嗅,随后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时间过很久了,残留的气息不是很浓烈。我不知道能追到那里,也不知道会不会中途就失去目标。”
  “能到那里就到那里,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吧。”
  点了点头,德尔弗就之后的行动做出了决定。可就在妖精和黑龙准备跟随那残留的气息开始追踪的时候,天上竟然开始落下一滴一滴的水滴。不一会,一场滂沱大雨席卷了整个托里斯塔尼亚。面对这个情况,德尔弗和奥维斯坦不由面面相觑。
  “……没办法了吧?”
  “气息一下子就被全部冲走了,我无能为力了。”
  看着这场将两人在顷刻间淋湿的大雨,也是在托里斯汀很少见的暴雨,在和奥维斯坦无奈的确定了情况后,德尔弗不由喃喃自语着。
  “现在下这种雨……有种不祥的感觉啊……”
  
  
  “这场雨真是及时呢。这样的话,王宫那些家伙就算使用追踪能力优秀的灵兽,也找不到我们的踪迹了。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
  站在窗口,注视着窗外那连视线都遮掩了的大雨,有着青蓝色长发的女子,带着有些显得阴冷的笑意,缓缓说道。而坐在房间的另一角,正在翻看书籍的男子,在听了她的话后,不由平淡得说道。
  “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就是好事。虽然隐藏了我们的踪迹,不过这种天气,你的拿手好戏就没办法上场了吧?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在这间托里斯塔尼亚常见的便宜旅馆的便宜客房内,昨天晚上将王宫重要人物重创的两个凶手,此时他们的表现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昨天那不期而遇的战斗而动摇。说起来,那也算不上一场战斗,在能够展开攻击前,对手就被男子使用左手特殊能力释放出来的“真空龙卷风”吞没了……那完全只是单方面的屠杀,根本不算是战斗。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游刃有余的自信,他们才可以在城内进行大规模搜索的时候,就这么大大咧咧得住进旅馆进行休息,才可以像现在这样——如同讨论别人的事情一般,讨论自己眼下的情况。
  在听到男子那显得客观的评价后,女子不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走到男子的面前,一把将他手中的书抢走——丢到一边,而后坐到他的大腿上。带着妖艳笑容的女子,将嘴唇靠到对自己举动无动于衷的男子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这些年只有你得到新的力量么?不过像你说的,现在是好好休息的时候。”
  说完这些,女子就在男子的耳边亲吻起来。不过,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覆盖到男子嘴唇的时候,男子推开了向自己求欢的女子。看着那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显出怒容的女子,男子用淡淡的口气说道。
  “休息的话,就用最稳妥的方法休息。你不是想尽快和他交手么?把精力这样浪费,到时候可别后悔。”
  “哼!”
  听了男子的话,从他身上站起。女子理了理自己那头飘逸的长发,再次挂上了阴冷的笑容。从新走到窗户边的她,喃喃说道。
  “快点停吧,让我好充分发挥——将你这个传说中的使魔彻底击败。然后在让你在恐惧中、懊悔中,慢慢死去……”
  
  
  骑着马,冒雨向自己的领地赶去。从王宫离开后,才人没有就此留下进行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得返回德•奥鲁尼艾鲁。昨天晚上因为事出突然,他没做什么准备就出来了。除了那把似乎看起来仅仅是用来当装饰品的日本刀外,他没有带任何战斗时候需要的物品出来。在知道对手是拥有高纯度“安罗尼结晶”的高手、同时很可能是针对自己的情况下,黑骑士没有托大,而是急着赶回自己的大屋,去为之后那势必激烈的战斗做好准备。
  就在进入领地没多久的时候,一道闪电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巨鸣——击中了距离才人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因为闪电的威力,这棵树被击成了两截。看着这有些吓人的一幕,黑骑士感到胸口似乎有什么在骚动——那是还在东方的时候,面对那群集合自己、老妖精还有黑龙,都有些难以应付的对手时候才有过的感觉。
  “应该不会是他们……但这种感觉……估计就算不是他们,也应该和他们多少有点联系吧?而且……没准是我认识的人……看样子……这次真得彻底认真起来才可以啊。”
  握住胸口的衣服,骑士喃喃自语着。但是很快,脸上挂上了少有的、认真的表情的他,再次挥动缰绳,驾马向着自己的目的地急奔而去……
  
  
  “亚尼艾斯大人,照顾雷纳尔大人的事情就交给我,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在向部下们布置了进行搜索的任务后,就一直在安置雷纳尔的房间内看护着他的亚尼艾斯,在看到她那多少有些疲惫和困倦的表情后,同样在为雷纳尔进行护理的一位王宫女官不由说出这番话。
  听到女官的话,亚尼艾斯带着一丝苦笑,摇了摇头。看着床上那正陷入沉睡中的年轻男子,向来坚强的枪士队队长带着一丝落寞的神色,说道。
  “他醒来的话,大概最想看到的人就是我了吧?……你也辛苦了很久,去休息一下吧。”
  没有接受女官的好意,反而去劝女官进行休息。看着这个历来在人前显得坚强、从容的枪士队队长此刻这难得的一面,女官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你也终究是个女人啊,亚尼艾斯大人”,一边为了让亚尼艾斯和雷纳尔独处,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官离开了房间,坐在门外守候着。
  在只剩下两人后,亚尼艾斯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床上男子的睡脸,感叹的说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鲁莽呢?一点也不像你。……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像我这样人。又没有女人味,脾气又坏。你到底是看上我哪里了呢?真是一个怪人……我不是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么?我可绝对不允许你这样一直睡下去。早点给我醒来吧。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着说着,亚尼艾斯就这样趴在床上睡着了。而过了一会进来看情况的女官在看到这一幕后,就替和自己挂念的人一样陷入睡眠的枪士队队长盖上了一条毯子。女官还有已经睡着的亚尼艾斯都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个时候,雷纳尔那放在外面的左手有了轻微的动作……
  
  
  这场托里斯汀难得一见的暴雨,逐渐停止了。看着这一幕,旅馆客房内的女子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个首饰袋,从里面取出一枚镶着暗黄色宝石的戒指,将戒指带到左手无名指上后,女子将目光转向一边的男子。
  此时的男子也已经放下自己翻看的书籍,正站在客房的门口,等候着她。看着似乎做好了准备的女子,男子开口说道。
  “走吧,就让我们去找到各自的答案吧。”
  “我并不需要什么答案,我只要他的首级就可以了。”
  走到男子身边,伸手打开房门的女子,轻声回答着……
  
  
  站在大屋客厅里面的一面巨大镜子前,黑骑士正在穿戴自己那套黑色的盔甲。在他的身后,黑发的女仆正用一脸担心的神色注视着他。就在他准备戴上覆面头盔的时候,再也无法忍耐的女仆不由冲骑士喊道。
  “才人先生!不要去!”
  听到这话,骑士停下了自己戴头盔的动作,将目光转向已经热泪盈眶的女仆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骑士说道。
  “不用担心,谢丝塔。不是什么大事,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要!以前才人先生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总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你一定是要面临什么激烈的战斗吧?!就和那时候一样!我不要再碰到那种事情了!”
  哭诉着。当看见才人带着一脸严肃回来,然后急急忙忙取出自己的行礼,开始武装自己的行动,谢丝塔的心中就产生了一股剧烈的不安感。这种感觉就和当年他和那个女孩一起决定前往圣地时候的感觉一样——让谢丝塔不由产生再也见不到骑士的感觉。这样的事情,对于女仆来说是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再承受一次的。
  看着痛哭着的女仆,骑士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拭去她的眼泪,然后将女仆抱入自己的怀中,才人在谢丝塔的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吧,谢丝塔。我比以前还要强,不会再让那种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发生。……我回来的时候估计会很饿,替我准备好吃的哦。”
  听着骑士说出的话,女仆无法继续说出阻止他的话语,但是她的眼泪也无法就此停住,靠在骑士的胸膛上,女孩不由大声哭泣着……
  
  
  “亚……亚尼艾斯小姐……”
  一个轻轻的声音,让原本趴在床上睡着了的亚尼艾斯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睛、四下查看了一下后,才惊觉般得发现——原本应该估计还要睡上两天的骑士队副队长,已经睁开了双眼,正用虚弱的表情、带着一丝笑意注视着自己。
  “雷……雷纳尔!”
  带着惊喜的叫声,亚尼艾斯一把抱住这个年纪小于自己的男子,一直以来都被自己极度克制、不易流出的眼泪,此时也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轻轻抚摸着亚尼艾斯的头,雷纳尔此时则是满脸幸福的表情——仅仅从女子的这个举动来看,他就可以确定——自己投入的感情是得到回报了。
  在这样持续了一会后,一边擦着眼泪,亚尼艾斯一边松开抱着男子的双手,看着面容依旧虚弱、但笑意璀璨的男子,枪士队队长的双颊不由染上了红晕。不过她可没有继续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小女儿家的表现中,换上了严厉的表情,向男子喝道。
  “你这家伙怎么会那么鲁莽啊!有着‘冰冻之炎’称号的你,怎么会因为两人可疑人物就那么只身犯险啊!”
  听了亚尼艾斯的质问,雷纳尔的头脑逐渐清醒了,也完全理解了眼下的状况。带着一脸慌张的表情,年轻的骑士队副队长试图从床上坐起来,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按住他、阻止他的亚尼艾斯喊道。
  “你干吗呢!你还不能起来啊!”
  “必须……必须向陛下汇报啊!那个人回来了!”
  “那个人?谁啊?”
  “瓦尔德啊!那个叛徒回来了!还有‘土块’芙凯!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他们的目标是才人啊!”
  “!!”
  “瓦尔德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他那只古怪的假手,潜藏着巨大的力量!即使是才人,一个不小心也会被他们打到啊!”
  “好了!我明白了!你身体还没好!不要动!我去向陛下汇报!……帮我照看雷纳尔队长!”
  向着听到声音进来查看的女官说了一句后,亚尼艾斯立刻起身离开房间。在向着女王执务室跑去的时候,她的内心正在为雷纳尔说出的情报感到震撼。
  
  瓦尔德子爵,托里斯汀魔法近卫骑士队的叛徒,也是杀害女王安丽埃塔初恋情人的凶手。身为四方级魔法师的他,不仅拥有巨大的魔力以及丰富的战斗经验,如果他真的拥有了老妖精•德尔弗说的“安罗尼结晶”的话,那情况没准真会像雷纳尔说的那样——就算是那个强大的才人也无法对抗吧!
  
  情况的紧急已经刻不容缓,亚尼艾斯必须立刻向安丽埃塔做出汇报——然后想办法去支援才人……
  
  
  让情绪显得有些异常激动的女仆安静下来后,离开了大屋的黑骑士就再次驾马前往托里斯塔尼亚。不过为什么要去那里,骑士自己也不明白。应该说是一种内心突然出现的骚动,让他认为继续留在德•奥鲁尼艾鲁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是因为常年的战斗生活而具有的特殊感觉,是曾经在关键时刻帮助过自己好几次的非凡直觉。
  实际上可以的话,才人也不想去人口繁多的地方,去托里斯塔尼亚只是他现在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地方呆着——然后等待那袭击雷纳尔的敌人自己找上门。尽管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才人始终觉得对于袭击雷纳尔的人——德尔弗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怕对手,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战斗而卷入其他无辜的人。
  随着胸口的骚动越来越激烈,才人不由停住了马匹。此刻的他,已经赶了大半的路程,正停在一片开阔地的中央。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将吸入的、混有泥土气息、还带着寒意的空气吐出来,这个举动多少让胸口的骚动得以些许的平复,也让他的头脑更敏锐了。即使自己的感觉不好,但是去王城还是有必要的,至少也要了解眼下的情况。做出判断后,黑骑士再次挥动缰绳,向着托里斯塔尼亚的方向赶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出现了两个骑马而来、穿着宽大斗篷、遮去了容貌的骑士。驾驭着马匹急奔的他们,很快就和黑骑士交错而过。可就在双方互相通过的刹那,黑骑士原本已经得到平复的骚动,突然再次涌动起来——比起之前还要强烈很多倍,就好像一团火焰在胸口燃烧着。
  在感到这个异样的同时,才人也感到了别的异样。没有任何前兆,黑骑士重重拍了一下胯下的马背,借此凌空跳起;而就在这一霎那,从身后飞来的某个东西,将骑士马匹的头颅砍成两段。如果说不是才人早了那么一步,那被砍断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在半空反了个身,双脚接触地面的刹那,黑骑士就从背后取下了那把巨剑——面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刚刚从自己身边越过的两个骑士。他们中身材比较高大的一人,正抬着自己的左手,对着才人刚刚所在的地方——骑士被砍杀了的马匹所在的地方。而那只不同于一般——黄色、带有透明感的左手,正有一阵淡淡的青光在褪去。看着这些,骑士从头盔内发出一声冷哼。不用多说什么了,眼前的两个人一定是敌人,而且应该就是攻击了雷纳尔的凶手。
  看着举剑戒备着自己的黑骑士,抬着左手的骑士放下手臂,发出了一阵淡淡的笑声。
  “呵呵呵呵……你这样装扮,我还真的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你呢。不过那身手就是最好的证明。整个哈尔吉尼亚也只有一个人能拥有那样漂亮的身手……很久不见了,纲达鲁乌。”
  摘下自己的帽子,俊朗、留着优雅长胡须、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容出现在了黑骑士的视线中。看着那张自己绝对不算陌生,或者说想忘都忘不了的容貌,骑士头盔后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而这个时候,另一个人也放下了帽子,那同样是一张骑士熟悉的容貌——青蓝色的长发,显得妖艳的美丽女子,但在女子那双原本应该说是美丽的双眼中,此时却流露着浓烈的杀气——对黑骑士散发来的巨大杀气。
  “瓦尔德!芙凯!”
  失声叫出对方的名字,眼前的两人都是曾经进行过数度交手的难缠的敌人,才人怎么也没想到——袭击雷奈尔、冲着自己来的人竟然会是他们。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没有想到——瓦尔德竟然得到了“安罗尼结晶”的力量。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情——这场战斗将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困难。不过在他对之后的战斗感到些许担心的同时,骑士也有些不解——对那个女魔法师冲自己散发的剧烈杀气感到不解。在那杀气里面,才人感到了一种相似的东西,就和自己面对罗马尼亚的支持者时会展现出来的情感一样——在那女子的杀气中,混入了巨大的憎恨,对黑骑士的巨大仇恨。
  “还记得我们,我应该感到荣幸。听说你已经是伯爵了,真要恭喜你呢。才人君。”
  从马上下来,向黑骑士靠近了几步就停下,曾经被才人砍断左臂的托里斯汀的叛徒显得非常平静。不过和他不一样,从马上跳下来的女子,一站稳就立刻抽出自己的魔杖——直直对着黑骑士,厉声喝道。
  “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平贺才人!你这个没有遵守诺言的家伙!我要杀了你!”
  随着这句话,芙凯面前的土地发生了涌动。很快——被称为“土块”的女子,就已经用她的拿手本领,制作出了一个巨大的土之格雷姆。这个足有二十米高的土之人偶,比起黑骑士以前见过的——这个女子制造的格雷姆,显得更加接近人类的形态,身体的比例非常匀称。这样的格雷姆,一定比一般的土之人偶拥有更快的反应速度,也可以发挥更大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可以和才人曾经交手过的——结合妖精技术制作出来的巨人兵•尤尔姆冈特相提并论了。很显然,不仅仅是得到了“安罗尼结晶”的瓦尔德,芙凯也得到了新的力量,让黑骑士绝对不能轻视的力量。
  不过和面对的危机相比,才人更想知道的是造成芙凯对自己怀有这莫大杀意和恨意的原因是什么。尽管是曾经的敌人,黑骑士对于面前的这个女子却没有太大的敌对情绪。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进行这场战斗——即使怎么看那都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芙凯!你什么意思!”
  从头盔内发出一声质问,但是听到黑骑士的这个问题后,女子的杀气一下子变得更浓烈了,土之格雷姆也在这时候朝着骑士挥下重重的一拳。
  “你这个混蛋!可别给我说忘记了!你答应我会好好保护蒂法的!”
  在格雷姆挥拳的同时,喊出这句话。在听到芙凯这话的刹那,原本打算进行回避的黑骑士竟然停下了动作——头盔后的脸上带着一脸的错愕,才人就愣在了那里。而这个时候,格雷姆的重拳也将要打到他了……
  
  
  “什么?竟然是那个叛徒子爵?”
  在女王执务室内,原本回到王宫打算了解近卫队的搜索情况的德尔弗,在听到亚尼艾斯向安丽埃塔就雷纳尔醒来后所说的情况的汇报后,老妖精不由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而另一方面,在听了报告后,安丽埃塔的表情也显得异常的激动。毕竟,瓦尔德是杀死了她初恋情人的凶手,现在竟然又要去袭击此刻在安丽埃塔心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才人,她实在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对着亚尼艾斯,安丽埃塔用急促的口吻说道。
  “亚尼艾斯!立刻派出所有的人!扩大搜索的范围,一定要在他们和才人接触前找到他们!阻止他们!”
  尽管是掺杂着私人感情的命令,但是枪士队队长却完全可以理解,不过就在她准备执行女王的命令时,德尔弗拦住了她。对于老妖精的这个举动,枪士队队长因为无法理解而要发怒的时候,德尔弗那一脸严肃、同时沉重的表情让她停住了原本就要骂出口的话。
  “女王陛下。四方级的魔法师,高纯度的‘安罗尼结晶’,这两者的结合……另外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别的什么……这种情况下,让近卫骑士队的队员去找他们,无疑是让他们去送死啊。如果搭档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同意您的决定。”
  站在才人的立场上,说出才人会有的想法,老妖精的口气严肃而且沉重。听了他的话,看着他的表情,原本激动的女王似乎恢复了些许的冷静。咬了咬嘴唇,对老妖精的看法,安丽埃塔点了点头,同时示意亚尼艾斯取消刚刚的命令。不过,女王并没有因此减少对黑骑士的关心,只是在恢复了理性后,向老妖精说出了认真考虑过的话。
  “德尔弗先生,你说的没错。那么……可以拜托你么?”
  看着眼中依旧充满担心神色的女王,老妖精向她施了一礼,而后用极度严肃的口吻回答。
  “就交给我吧,请您放心。”
  看着做出承诺后、立刻离开房间的老妖精的背影,年轻的女王不由无力的坐到椅子上,双眼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起来。注视着自己左手上佩戴的风之戒,安丽埃塔喃喃自语着。
  “不要……这次不要再让我失去重要的人了……”
  看着如此的安丽埃塔,一边的亚尼艾斯只能带着无奈,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老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在和王宫外等候的黑龙回合、向他说明了情况后,奥维斯坦就接下去的行动向德尔弗提出询问。在思考了一番后,德尔弗说道。
  “你就继续在城市里搜寻。像你说的‘安罗尼结晶’有特殊的气味,现在雨停了,没准你能再找到什么线索。我现在就先回搭档的领地,他说要去那里取自己的装备。我这就和他去回合。”
  听了老妖精的计划后,黑龙点了点头,不过就在准备出发进行搜索的时候,奥维斯坦向德尔弗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我先遇到那些家伙……可以和他们动手么?”
  “……在不恢复原样、不卷入其他人、不造成大破坏的前提下,你要动手也可以。不过记得要通知我。”
  “用吼声么?你不担心惊吓到普通人么?”
  看着竟然允许自己出手的老妖精,黑龙不由露出诧异表情。看着他,德尔弗则是露出来无奈的苦笑。
  “现在是非常情况,就不顾虑那么多了。那么城里就拜托你了,我这就走了。”
  和奥维斯坦道别,翻身上了身边一匹王宫卫士准备的军马后,老妖精朝着德奥鲁尼艾鲁的方向急速奔去……
  
  
  

第十九章、风暴  下篇



  因为芙凯的话,而陷入呆滞的才人,即将面对的是巨大格雷姆向他挥来的一记重拳。不过就在格雷姆快打中他的瞬间,土之人偶的拳头却在距离骑士还有十几公分的地方——撞上了一堵坚硬、看不见的墙壁上,巨大的拳头再也无法向前前进丝毫。对于这异样的景色,不仅是一边的女魔法师露出了惊诧、难以置信的表情;从刚刚就一直静静看着一切发展的男魔法师,原本平静从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些吃惊的神色。看着这多少有些诡异的场面,瓦尔德轻声说道。
  “……‘反射’么?……果然啊,你也得到了妖精的力量啊。”
  “可恶!可恶!可恶!……”
  一边叫嚷,一边指挥格雷姆不断向才人挥拳,芙凯原本漂亮的脸蛋此时已经因为怒气而扭曲了。在打了十几拳后,才停下格雷姆没有什么效果的攻击,看着依旧在发呆的黑骑士,女魔法师喊道。
  “你这个家伙!准备一辈子像这样缩着么?果然是一个没用的家伙!我当初怎么会把蒂法交给你!你这样的家伙,任何人都保护不了!”
  听到女魔法师的最后一句话,骑士的身体不由微微一震,而这个时候格雷姆也再次向他挥来那巨大的拳头。只是这一次,在拳头被看不见的“墙壁”挡住前,黑骑士的身体先有了动作。
  “唰!”
  挥动手中的巨剑,奇快的速度让这挥动的剑刃如同在天空划过的一道闪电;随着这如同迅雷一般的斩击,格雷姆的拳头被砍下来、重重得落在地上。看着做出这精彩一击的骑士,一边的芙凯不由愣住了。此时,骑士头盔后的脸上已经从原本错愕呆滞的表情中恢复,带着哀伤、但又带着坚决的目光,投向了当初将混血妖精女孩交给自己的女魔法师。
  “没错,我的确没能保护蒂法。不仅仅是蒂法,我也没能保护露易丝。友人、爱人……我都没能保护到。像你说的,芙凯。我真的是一个很没用的家伙,就连自己重视的人也保护不了,所以就算被你杀了也是理所当然的报应。不过……我还不能死,还有我不得不完成的事情在等着我。所以,我要打倒你——‘土块’的芙凯!”
  将巨剑指向面前的女魔法师。从新振作起来的骑士,现在正散发出让人不由自主起鸡皮疙瘩的强烈斗气。面对这样的他,原本一脸怒容的女子,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抬起自己那戴着宝石戒指的左手——当一阵光芒从戒指中发出后,芙凯也开始了咒文的咏唱。那不是一般的系统魔法师的咒文,而是使用流传在东方的古老语言形成的特殊咒文。仅仅是听到这个咒文、看到那发光的奇特戒指,黑骑士就已经明白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事情。
  
  大量的泥土汇聚到格雷姆的身上,而后人偶的形体开始发生扭曲变化。渐渐的,原本只是和人类有些许相似的土之人偶——变成了拥有和人类体格一样的巨人兵。不仅如此,它的身体表面也在逐渐发生变化——借着如同“炼金”一般的效果,巨人兵的体表逐渐被一层坚硬的金属盔甲所覆盖;与此同时——在它的右手上也逐渐形成一把巨剑。如果说之前的格雷姆还只是有一些地方和尤尔姆冈特相似的话……此时的它,已经变成了和曾经让罗马尼亚军团陷入恶梦的巨人兵一模一样的东西。那是借着芙凯不知什么时候掌握的四方级魔法师的力量,以及她戴着的戒指——蕴含着强大“土之力”的秘宝戒指的力量,独自制作出来、另一种概念的尤尔姆冈特。是才人在东方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的强大敌人使用的特有手法。
  
  “还是这样的你比较像样,也只有打倒这样的你才有意义。就让我使用全力来杀了你吧!”
  嘴角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芙凯挥动魔杖,再次指挥格雷姆向才人袭来。巨人兵的动作完全没有因为体型的关系而有所迟钝,如同人类的剑士一般——将右手的巨剑,准确而且迅速得向黑骑士砍来。没有硬接下这威力巨大的一击,骑士闪身躲过了格雷姆的攻击。随着一声巨响,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因为刚刚的重击而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这样强烈的打击,即使黑骑士身上穿着拥有特殊效果的盔甲,也不能进行硬挡。毕竟,妖精的反射也有其极限,并非无敌的存在。
  通过刚刚的攻击,黑骑士对目前的形势,迅速做出判断;在格雷姆展开下一次攻击前,他急速后退了几十米。看着使用和人类无疑的步伐、高速向自己冲来的巨大人偶,骑士头盔后的嘴角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意。
  “看来,这次是到了不得不用的地步了。……‘爆击’!”
  随着一声厉喝,骑士手中的巨剑发生了变化——原本显得过于厚实的护手,突然向两侧弹开,露出了两个内有细小插槽的模块。躲过赶来的格雷姆的又一次攻击,才人一边躲闪着、一边从自己的腰包中取出一些东西,那是六根细小、好像水晶一样的东西;迅速将这些造型奇特的东西插入巨剑护手两边弹开的模块中,再将模块用力合上。这个时候,格雷姆的又一次攻击正向着骑士的头顶袭来,看着那即将来临、似乎无法躲避的攻击,骑士轻声说了一句。
  “风!”
  “当!!”
  金属与金属相撞的巨大声音。原本砍向骑士的巨剑被他用自己的剑挡住了,不止如此——体积上和格雷姆有着巨大差距的骑士,竟然还用自己的剑将格雷姆的巨剑弹开,巨大的反作用力更是让巨型人偶后退了几步。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操纵着格雷姆的女魔法师不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传说中的使魔•纲达鲁乌,拥有一般人无法具备的强力体魄和速度,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即使如此,自己的格雷姆还是具备了超越他的力量。明明应该是这样,但眼前得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发挥出凌驾于格雷姆之上的力量?在那和格雷姆对比绝对渺小的身体内,究竟是如何拥有那么巨大的力量的?
  “似乎是那把剑造成的。刚刚兵刃接触的一瞬间,剑的速度突然增加了好几倍;这样的话,力量当然也增加了很多倍。……看来不仅是‘反射’,他还得到了别的力量。”
  旁观着战斗,洞察着一切的男魔法师,就同伴的困惑做出解释。不过就算他做出了如此明确的判断,本身也在为刚刚那一幕在感到震惊。就算开始的时候,袭击者就有所觉悟,但很显然——要打倒这个黑骑士,是比预想的还要困难的事情。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这样……纲达鲁乌,你还是无法打败我的特制格雷姆。这样的反击,你大概只能再用5次了吧?你并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手段!最后的胜利终究是我的!”
在听了同伴的解释后,女魔法师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就之后的局面做出判断。即使黑骑士这一次的反击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如同芙凯做出的判断,才人不可能就此扭转局面,因为他没有消灭格雷姆的手段。至少在一般的常识下,情况是这样的。
  只可惜,黑骑士具备的力量并不能使用常识来做出判断……
  
  听着芙凯的宣言,骑士没有回答,而是注视着重整体势、再次向自己冲来的巨大格雷姆。将自己的巨剑反向移到侧面——剑刃朝后、朝着地面,当格雷姆距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时,黑骑士再次轻声念到。
  “风。”
  骑士的身影在这话说出口后,突然消失了。不只女魔法师没有看到他跑到那里去了,旁观一切的瓦尔德也一时找不到才人的身影。在俩人四下找了有一会,才在半空中,找到了黑色骑士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百米以上高空的黑骑士,此时正向着格雷姆的头顶落下。
  “傻瓜!你是想被我穿刺么?”
  嘲笑着骑士这看起来愚蠢的行为,女魔法师当即指挥格雷姆朝着骑士落下的方向挥出手中的巨剑。不过一边的男魔法师却对才人的这个举动,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而在飞快的思考过骑士的目的后,猛然醒悟的瓦尔德不由对芙凯喊道。
  “糟糕!快点让格雷姆后退!”
  但是他的话已经慢了一步。在飞快落下,距离格雷姆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骑士连声喊道。
  “火!风!风!风!”
  伴随着他的喊声,那把朝着格雷姆挥去的巨剑猛的围绕上了一团赤色的火焰;随着火焰的产生,巨剑的剑刃也变得通红。而紧接着,就好像突然加速的喷气式战斗机一般,骑士落下的速度猛的增加了好几倍……不,不是好几倍,而是好几十倍。随着一声清脆的爆音——突破音速时的爆音——如同炮弹一般的骑士,将手中的巨剑砍在了格雷姆的身上……
  
  被火焰围绕,拥有了千度高温的巨剑,借着如同炮弹一般的巨大速度,先是将格雷姆的巨剑如同切豆腐一般砍断;然后剑刃又紧接着砍进了格雷姆的头颅。由于体形巨大的缘故,砍入头颅的巨剑并没有拦腰砍断的趋势,但就在这个时候,骑士却竭尽权力扭动着身形——借此改变了剑刃砍击的走向——硬生生得将格雷姆的头颅砍了下来!
  
  “轰!”
  随着巨大格雷姆的头颅落地发出的声响,双脚也踏到了地面的骑士——在一边的女魔法师因为这令人震撼的场面而失神的时候,如同风一般来到了芙凯的身边,趁着对方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将巨剑的剑柄敲在了女魔法师的肚子上。
  “你……”
  只来得及说出这个字,芙凯就随着那巨大的撞击力而昏厥过去、倒在了地上。随着她的倒地,失去了头颅的格雷姆也随着制造者的昏迷而化成一堆巨大的泥土,散落在地面上。这一切的发生,从骑士攻击格雷姆的那一瞬间开始,仅仅过了10秒不到的时间。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才人就将这难缠的对手打败了,而且是如同闲话家常一般的轻松搞定。至少在旁边的瓦尔德看来,就是那么一回事。
  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此时正一脸惊诧的男性魔法师,在骑士从新架势——将巨剑指向自己的时候,不由从惊诧中恢复,发出了一阵笑声。
  “呵呵呵呵,真是太精彩了,才人君。芙凯的这个人偶具备了超过普通格雷姆数十倍的力量,但你还是能如此轻松得打倒它。这就是这几年你从东方得到的力量么?你真的比以前更强大了呢。那么作为同样从东方回来的‘同伴’,接下来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力量吧。”
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将腰边的魔杖取出来。瓦尔德对于芙凯被击倒这点,似乎一点动摇也没有。注视着这个丝毫没将同伴的情况放在心上的冷酷男人,骑士头盔后的表情却是异常的冷静。具有“安罗尼结晶”的瓦尔德,势必将是一个比起能制造这种可怕格雷姆的芙凯,更加可怕的对手,才人是连丝毫的掉以轻心都不可以有的。
  
  没有丝毫的准备动作,也没有咒文的咏唱,只是那放在一边的义肢左手发出了一阵淡淡的青光。在注意到这点的瞬间,骑士就立刻移动身躯——离开了原来站着的地方好几米的距离。而就在他身形移动没多久,应该说只在刹那之间——从瓦尔德身边伸出的无数闪电,就打在他刚刚站着的位置上。借用“安罗尼结晶”的特性,瓦尔德一上来就使用自己当年的拿手好戏——“闪电”招呼了才人。如果不是“安罗尼结晶”发动时候会发光的特性,让骑士可以事先做出回避;面对刚刚那一击,如果正面接到的话,即使拥有特殊防御力量的盔甲,骑士也不会好受到那里去——至少会消耗掉盔甲上面的不少力量。
  
  看着漂亮躲过自己攻击的才人,瓦尔德的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笑意,缓缓的说道。
  “真了不起,即使这只左手有事先发光的缺点,但能够注意到并且做出反应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不愧为纲达鲁乌!”
  说着称赞的话,但丝毫没有放松之后的攻击。依旧是没有咏唱,也没有使用魔杖的迹象,只是左手的发光——“空气锤”、“冰枪”、“闪电”纷纷向骑士袭来。每一次,才人都没有借着盔甲的力量硬接下来,而是以差之毫厘的距离躲开攻击。不过很奇怪,骑士在躲开攻击后,没有立刻做出反击,这一点让一边的男魔法师不由感到一些困惑,但很快他就做出了判断。
  “……原来如此,即使看起来没什么。刚刚对芙凯的格雷姆做出的攻击,似乎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冲击。毕竟你在一瞬间超过了声音的速度,在那种情况下,身体的负担一定很重吧。所以你没有立刻展开反击,是在为了调整身体的情况吧?”
  “……你很罗嗦。”
  看着发现自己存在的问题,同时做出说明的瓦尔德,才人不由嘟囔了一句。的确,超越音速的攻击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即使有盔甲在那时候替自己削减了大部分的负担,但此刻他的身体还是很难受的。不过比起身体的难受,瓦尔德那种从容的态度让他更加难受,尤其是那张平淡的笑脸,让黑骑士的感觉很不好。
“失礼了,在东方这么几年,我变得比较爱说话了。不过你真的没问题么?因为,接下去……我要多少认真一点了。‘分身’。”
  随着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四个和瓦尔德一样的分身出现了,那是曾经在阿卢比昂较量时才人遇到过的招数。不过和那时候不一样,四个分身出现后,立刻就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骑士攻来,他们每一个手中的魔杖都被青白色的光芒包围,那是瓦尔德在近战时候使用的招数,也是曾经用来刺杀阿卢比昂王子•威尔士的招数。
  面对分身接连不断,如同刺击一般的攻击,骑士依旧是采用回避的态度应付。不过在这样的回避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后,才人终于展开的反攻,使用凌驾分身之上的速度,巨剑一一将这些分身砍倒。在最后一个分身被打倒后,黑骑士朝着魔法师所在的方向袭去。不过就在即将打到他的刹那,一种强烈的不祥感觉出现在才人的心头,急速收住自己的步子,而后一个后退——退出了好几米的距离。而就在这个时候,在瓦尔德面前不远处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出现了,那正是差点要了雷纳尔命的“真空龙卷风”。如果刚刚才人不是收住脚步后退的话,一旦陷入那里面,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不过对于才人这漂亮的反应,魔法师却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以你的盔甲具有的反射效果,即使正面遭遇这一击也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你……难道刚刚……”
“你倒是试试在纯肉体的情况下,突然达到超音速试试看。我可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了。”
  嘟囔着回复瓦尔德的疑问。要知道,黑骑士曾经是试过在没有其他防护的情况下,使用那种超音速的招数,结果是足足休息了半个月才让身体恢复。从那以后,也只有在穿着这具有妖精力量的盔甲的时候,他才会用那个招数,一般也只在作为决胜一击的时候才用。此时他盔甲上的注入“反射”之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就那么进入那个“真空龙卷风”的话,和自杀差不多。
  “……而且,我说什么也不要再吃那个东西了……”
  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嘀咕。当年被露易丝母亲的“真空龙卷风”弄得体无完肤那件事情,至今还让才人心有余悸。即使在盔甲情况完备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去硬接这个招数。
  露出理解的笑容,随之转换成无奈,魔法师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真糟糕了。因为我接下去的招数,如果你没有那个‘反射’的效果,真的是很难应付的。”
  轻描淡写,好像说着别人的事情,抬起魔杖、瓦尔德开始第一次咏唱咒文,但不仅仅是咏唱而已,他的义肢左臂也开始发光。面对这样的异样,黑骑士开始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随后即刻明白了对方要做的事情,他也迅速做出反应——快速从腰边再次取出那造型奇特的水晶,从新填入自己的巨剑内。而就在他的动作刚刚完成的时候,瓦尔德的咒文也念完了——一个巨大,比起刚刚的龙卷风大上好几倍的东西出现了,在那里面不仅是充满了可以瞬间切断东西的真空断层,还有大量的闪电在涌动。很显然,瓦尔德借着“安罗尼结晶”的力量,将这个原本的“真空龙卷风”魔法,加入了电击系魔法的特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魔法。在瓦尔德的操纵下,这个巨大的龙卷风向黑骑士迎面袭来。
  不过就在黑骑士准备先行避开的时候,魔法师说了一句话。
  “这次你光是躲避的话,可能不太好。因为这东西会打倒你身后的人。”
  听了瓦尔德的话,才人不由猛回头,在他身后不远处,正躺着还在昏迷中的芙凯。从魔法师的话里面可以听出来,他这次明显是连同伴都不顾及,或者说打算利用同伴来对骑士采取攻势。因为从才人刚刚的攻击就可以看出来,他没打算伤害芙凯,那么他现在也不可能放任芙凯不管。
  “……你这个混蛋,还是和以前一样卑劣!”
  咒骂着眼前的魔法师,从这场战斗开始以来,骑士第一次散发出了杀气。不过对此,魔法师只是耸了耸肩,继续以可能攻击到同伴的路线,操纵着那可怕的龙卷风,向骑士袭来。
  看着面前已经不能躲避的袭击,握着巨剑的骑士不由轻声说道。
  “虽然没试过,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搏一下吧。”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龙卷风,骑士没有躲避,而是让身体陷入了那其中,看着这一幕的魔法师,不由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不过就在他准备做什么的时候,从龙卷风内传来了骑士的喝声。
  “火!火!火!风!风!风!”
  随着这喝声,奇特的景象出现了——在龙卷风的底部,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火焰,而后火焰猛的进一步扩大,以难以想象的势头,吞没了龙卷风——以火的巨大力量将龙卷风对消灭了。
  惊诧的注视着这难以想象的一幕,瓦尔德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笑容,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就在这个时候,从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火焰中,一个身影犹如离弦之箭冲到了他的面前,而后……
  
  “……为什么没杀我。”
  看着将剑刃抵在自己喉部,却没有砍下去的骑士,此时的黑骑士,头盔已经掉了——大概是因为龙卷风的缘故——在那张有着异国容貌的脸上,到处是被真空割开的伤口、甚至是被闪电灼焦的伤痕。黑色的瞳仁注视着面前将自己搞得如此伤痕累累的魔法师,手中的巨剑却就是没有砍下这致命的一击。
  和瓦尔德视线交集着,此时此刻的骑士和魔法师正处于一个微秒的境况中。拥有“安罗尼结晶”的魔法师可以不用咏唱发动魔法,他可以就此偷袭骑士;但如此的话,已经取得先机的骑士也会做出反击,将魔法师的头颅砍下来。任何一个危险的举动就可能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但是这两人就是僵持着如此,都没有丝毫进一步的举动。
  放下了手中的巨剑,先做出下一步行动的是黑骑士——将巨剑的剑刃从魔法师的喉部移开。带着一些惊讶的目光看着做出这个举动的才人,瓦尔德随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一边将魔杖收回,一边也将自己那危险的左手收回到斗篷内。很显然,这两个人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思了。
  
  “……四年前,在我打算给教皇致命一击,却被赶来的圣堂骑士的魔法击中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吧?”
  看着眼前的敌人,骑士突然提出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当年,在露易丝因为和教皇的对抗而形体消失后,愤怒悲伤的少年准备给予昏迷过去的教皇致命一击时,赶来的圣堂骑士向他射出了威力巨大的魔法。在结结实实挨了两发火球后,面对之后飞来的其他魔法,才人采取了无视的态度,继续自己要杀死教皇的举动。可就在那个时候,一股剧烈的旋风出现了,在抵挡了圣堂骑士魔法攻击的同时,也将才人的身体卷了出去——推进了旁边不远处的悬崖内;而在他即将摔到悬崖底部的时候,又有什么人使用“浮空”魔法,减去了他下坠的势头,让他缓缓得落在地面。正是因为这样,才人才可以在那个地方活下来。
  当时究竟是谁救了自己,这是这几年一直困惑着骑士的疑问。而现在面对瓦尔德,他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究竟是为什么,骑士自己也不明白。
听了骑士的询问后,魔法师露出一闪而过的黯淡神色,随即说道。
  “你有什么根据?”
  “没有,只是有这种感觉。”
  “……你的感觉很莫名其妙呢,纲达鲁乌。……为什么不杀了我?”
  没有回答才人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看着魔法师,满脸伤痕的骑士将自己的巨剑扛到背上,将目光转向一边依旧昏迷的女魔法师,说道。
  “因为我察觉到你没有杀气。尽管你话里面看起来没打算顾及芙凯,但是我想——如果我避开的话,你还是会停止那个龙卷风,或者会转向吧。……何况,我的敌人只有罗马尼亚而已。我并没有打算让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狂人。我是打算复仇,但没打算抛弃理智。所以,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我可是托里斯汀的叛国者,身为托里斯汀贵族的你,不是有将我打倒、逮捕我的责任么?而且我还打伤了你的朋友。你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看着才人,瓦尔德进一步提出疑问。将目光转回到魔法师的身上,骑士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感觉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虽然你故意表现出那种让我发怒的行动,但像之前我说的——始终没有在你身上察觉到任何杀意。对比芙凯的话,你不仅没有丝毫的杀意,也感觉不出以前战斗时的那种恶意。看样子,在东方那几年,你得到的不仅是那个左臂和它的力量,也学到了别的东西。所以,我不认为你还是我的敌人……至于托里斯汀方面,以及雷纳尔的事情……”
  说到这里,猛然一拳打在魔法师的肚子上。骑士的这记重拳,让对方不由连胃袋里面的酸水都吐了出来。看着一脸痛苦的瓦尔德,才人露出的笑意更加浓烈了一点。
  “先用这拳抵消,毕竟你没有真正杀死他的打算。但是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我可不会饶了你。”
  “……你和以前一样天真,纲达鲁乌。”
  在那剧烈的疼痛稍微削减了一些后,魔法师摇着头、露出无奈的苦笑。走到一边的女同伴身边,将她抱起,然后安置在自己的马匹上,看着正打算上马的瓦尔德,才人问道。
  “你打算上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随便走走吧。放心,我会离开托里斯汀,不会继续留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过一段时间,就回东方。梦想破灭的现在,那里是能让我的心境平静下来的地方。”
  看着坐上了马的昔日仇敌,骑士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时候,魔法师对他说道。
  “有件事情要提醒你。尽管你只把罗马尼亚视作敌人,但还有别的人将你看成‘眼中钉’。那些‘暗夜的眷属’,过一段时间大概就会找上你吧。”
  听到这个名字,骑士的表情不由变了,变得严肃而且认真。对他来说,那个名字代表的含义,或许是比罗马尼亚更大的威胁。不过在为此担心的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情。
  “果然你和他们有接触啊,那个左臂是他们给你的么?”
  “这个啊?”抬起自己的义肢,魔法师的嘴角挂上了莫名的无奈,“不能说是他们给的。只能说是我的运气好。不过我的确和他们有过接触,我对那些家伙的评价是——即使做梦也不想碰到。好了,纲达鲁乌,就此告别了。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可不要被它吞噬了。”
  看着握起缰绳,准备离开的魔法师,骑士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他喊道。
  “告诉芙凯,蒂法现在在妖精之地沉睡,由妖精们守护着。尽管现在还没办法让她醒过来,但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苏醒的。想看她的话,就去那里吧。不过别太强硬,妖精们可是和她一样,很重视蒂法的。”
  对黑骑士的信息点了点头,挥动缰绳,没再说什么的魔法师驾马急奔而去。就在这个时候,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另一个驾马而来的人。随着马匹的逐渐靠近,看清马上的人后,才人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没死吧。搭档。”
  从马上下来,看着已经用一个“大”字的姿势躺在地上的黑骑士,老妖精发出了这么一声询问。
  “哟,德尔弗。来的很快呢。我现在全身痛死了,可以帮我治疗一下么?”
  看着用笑脸对着自己的才人,德尔弗没有就此使用精灵之力帮他治疗,反而是往黑骑士的身上重重踢了一脚。就在骑士因为这一击而叫痛的时候,老妖精带着一脸的怒容说道。
  “你又乱来了吧?看你这架势,八成又是没节制的使用‘击弹’了吧?不会是一次性用了三枚‘风弹’来增加速度吧?如果不是,我注入在盔甲里面的‘反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用光?你又怎么可能满脸都是伤?”
  “你是没看到,刚刚对付的那个大东西,不用‘超音模式’是赢不了的。好了啦,帮我疗伤啦。这副样子,那里都去不了。去王宫或者会德•奥鲁尼艾鲁,被人看见这副样子,都会有人掉眼泪的。”
  “……那么怎么样?赢了么?对方呢?”
  尽管对于自己年轻搭档的乱来依旧非常不满,但老妖精还是蹲下替他开始疗伤。在骑士脸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的时候,没看到敌人尸体和身影的德尔弗,不由提出这个问题。
  听了老妖精的提问,黑骑士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
  “都没有认真吧。现在的他,比起以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不仅是力量,还有心理上的。完全认真的话,只有两败俱伤而已。所以就这样结束了,没有输赢的结局。尽管对不起雷纳尔,但以后不用为那两个人操心,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放走对方了么?真奇怪,你竟然会这么做。对于那个家伙,你不是很讨厌么?”
  看着才人,老妖精不由提出自己的疑问。面对他的问题,骑士笑了笑,说道。
  “如果你也看见的话,就会明白了。他的变化有多大……我想大概是因为‘圣地’的真相让他受到打击,然后在东方又得到什么提示,顿悟了吧。……当初救了我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啊。尽管没有任何证据。”
  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骑士说的表示理解,不过老妖精的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你准备怎么向女王陛下汇报?毕竟那可是触犯国法的大罪人啊。”
  “就说我们两败俱伤,然后伤重的他就此逃逸了,我也没办法去追击。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吧。……不过,德尔弗,瓦尔德的事情虽然结束了,但他走的时候说了很有趣的事情。……‘暗夜’们好像对我们又有兴趣了,可能会来找我们。”
  听了这话,德尔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但随后就平淡的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怎么也逃不了。……好了,走吧。你现在想上哪里?”
  “先去向公主殿下汇报,然后回领地,谢丝塔很担心的样子。”
  “……搭档。”
  “干吗?”
  “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
  …………


【 “醒了么?”
  一个不知何地的树林内,看着从铺在地上的毯子上坐起的芙凯,在一边生火的瓦尔德轻声问道。摸着自己的头,对于情况有些莫名所以的女魔法师四下看了看,而后猛然叫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纲达鲁乌呢?”
  “你被打败了,然后我也被打败了,再然后他放我们走了。”
  对于同伴的问题,男魔法师的声音很平静。不过和他不同,另一个人可无法保持这种平静,挣扎着要站起来,芙凯此刻的表情异常的恐怖。
  “不行!我要去杀了那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他!……我的身体是怎么了?!”
  挣扎了几次都没办法起来的女子,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竟然麻痹了,不由带着一些惊恐喊道。
  “我让你的下半身暂时麻痹了,这样你就不能再去找纲达鲁乌了。”
  依旧是平静,瓦尔德说出了让自己的女性同伴立刻抓狂的回答。
  “你疯了吗?!你到底想怎么样!快点解开!我不能放过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抓狂的大喊着,但一边的男子对此无动于衷,直到对方因为再也没力气喊下去的时候,瓦尔德走到女子的身边,蹲下身,用认真的表情问道。
  “你真的想杀他么?玛吉露达。”
  用自己失去的贵族之名叫着自己,听了眼前男子的话,女子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在两者的视线交错了良久后,眼泪从女子的眼中落了下来,随后发出低声的哭泣。
  “呜……呜……为什么没能保护那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保护那孩子啊……”
  将哭泣着的女子抱到怀里,瓦尔德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子并非真的憎恨那个传说的使魔。当年在圣战发生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即使是传说的使魔也一样。女子真正痛恨的不是那个少年没有保护自己如同妹妹一般的混血女孩这件事情,而是对自己无力帮助那个女孩感到自责。当这种自责越来越深的时候,为了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她将对自己的痛恨转移到了那个少年的身上。这就是“土块”芙凯仇视纲达鲁乌•平贺才人的真相。
  抚摸着芙凯的头发,瓦尔德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仅仅是这个动作,也逐渐让哭泣的女子平静下来。这和当初安丽埃塔开解才人的时候一样,关键就在于让对方发泄出自己的表情,这样才能让他们正视发生的一切。
  “他说了,你那个妹妹在妖精之地沉睡,现在由妖精在照顾她。虽然目前没办法让她苏醒,但是他总有一天会想办法让她醒来的。怎么样?要不要回东方看看她?”
  等女子的哭泣停止,男子将从骑士那里得到的信息告诉了她。听了他的话后,女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摇了摇头。
  “你不是还有事情想做么?等你把想做的做完之后再回去好了。”
  看着为自己着想的同伴,男子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抬头看着天空,他喃喃说道。
  “实际上也没什么了。我现在只想看看这个世界会怎么改变,只要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就可以了。毕竟,即将有巨大的风暴来临。风暴之后的世界会怎么样,我很有兴趣知道。”
  “……你真的变了,东边老头子的什么‘禅学’对你的影响真的很大。”
  “我只是在‘圣地’消失后,失去了执着的东西,然后就可以更客观的看待问题。梦想虽然破灭了,不过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眼前这个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的男子,女子感到一阵喜悦。和过去相比,她更加喜欢眼前这个人了,让她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是问题,任何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如此想着,女子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到了男子的嘴唇上。和在旅馆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48: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瓦利埃尔之行  上篇



  桃色的长发,茶褐色的眼瞳,带着柔和眼神和轻柔笑容的女子,用双手贴在少年的脸颊上——如同对待贵族一般,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我可爱的妹妹就拜托你照顾了,骑士先生。”
  …………
  …………
  
  简直就像被蛇咬到一样,黑骑士整个人从床上蹿了起来。额头以及湿透了身上内衣的汗水,这说明刚刚的梦境让他有多么的震惊。尽管那不能说是什么恶梦,而梦里面的人也是一个温柔的存在;可对于黑骑士来说,梦到那个人——那个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的女孩的姐姐,就和做了一场恶梦差不多。
  
  这是一场让他感到害怕、痛苦、而且极度内疚的恶梦。
  
  “……这两天总是梦到卡特丽亚姐姐,看来……我是时候去那里一趟了……去面对总要面对的问题。”
  用睡觉也没有摘下手套的左手捂着脸,骑士喃喃自语。从手掌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在他嘴角的那漠黯淡且充满苦涩的笑意。
  “我是不能逃避的啊……”
  
  
  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托里斯汀女王执务室内的安丽埃塔,在听完枪士队队长亚尼艾斯的报告后,带着些许的无奈,对自己忠实的近卫骑士队队长做出了如下的指示。
  “既然怎么也找不到他们,那这件事情就此宣告结束吧。虽然雷纳尔副队长受伤是一件不幸的事故,但能够就此平息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雷纳尔那边,我会让人为受伤的他做出一些补偿的。”
  “……我想雷纳尔是不会接受的,毕竟他也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受的伤,对他来说是一个耻辱,更是一个教训,绝对不可能借此来接受陛下的慰问或者补偿。不过陛下……真的可以就此结束吗?那个人对于托里斯汀而言,始终是叛国的大贼,也是一个会产生危险的因素。及早排除不是更好么?”
  以自己的角度替受伤的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拒绝女王的好意(似乎亚尼艾斯对于自己和雷纳尔的关系已经有相当的认识了),枪士队队长同时对女王做出的决定——关于前几天雷纳尔被袭事件中的两个责任人的处理,表示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如同她说的,就此放过瓦尔德这样的大恶人,让亚尼艾斯感到十分的不放心和不甘心。
  “亚尼艾斯,我明白你的心情,瓦尔德是个危险人物我也明白……但我相信才人做出的判断——瓦尔德不会再对托里斯汀产生什么危害。没有进一步的伤害,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么?何况派人去搜索连才人都无法抓住的人物,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啊。我不希望因此再出现什么受害者,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微笑着开慰着眼前的枪士队队长。的确,如同安丽埃塔说的——瓦尔德等人在和才人交战后,可以以平手的局面逃逸……这样的对手如果交给其他人来对付,即使最后能够抓住他们,想必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吧?而且对已经完全从托里斯汀失去踪影的他们继续进行搜索,也只是一种人力和物资上的浪费。加上骑士队监督•才人对瓦尔德做出的——不会再具有危险的判断……从各种角度来讲,身为女王,安丽埃塔做出的判断是很合理的。
  “明白了,陛下。那我等会就下令解除对他们两个的搜索令。”
  即使内心还存在着些许的不甘,但亚尼艾斯还是服从了安丽埃塔的命令。不过,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看着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工作的年轻女孩,枪士队队长提出了一个从这件事件发生以来就一直困惑着自己的问题。
  “陛下。”
  “什么?”
  “请您原谅我下面要说的事情。……您是不是已经原谅瓦尔德那个家伙了?”
  停下手头的工作,带着一丝忧郁、同时有些凄凉的神色,女王将目光转向了一边的窗外,轻声说道。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吧。毕竟,他是杀了威尔士殿下的人。只是我没有以前那么恨他了。因为我已经明白,仇恨是一件多么无意义的事情;而执着于复仇更是件愚昧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再犯下——曾经因为仇恨蒙蔽双眼而犯下的错误而已。”
  就自己这个显得有些失礼的问题做出道歉后,向女王施了一礼的枪士队队长离开了执务室。不过她并不认为安丽埃塔做出的解释就是一切。在亚尼艾斯看来,女王不再那么痛恨那个杀害自己初恋情人的凶手,大概是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的缘故吧。当然,这只是亚尼艾斯个人的想法,只是自己的、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思绪而已……
  
  
  魔法学院•火之工房附近的一块空地上。今天,被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学院和柯尔贝尔老师一起开发东西的老妖精叫来的黑骑士,正站在这里。在距离他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安置着两个靶子。而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德尔弗、柯尔贝尔正用兴奋的眼神注视着他,或者说注视着他手中此时拿着的东西。此时此刻,才人握在手中的不是他一贯使用的刀剑,而是德尔弗前些日子设计的那种枪械的成品。
  不仅是老妖精和秃顶魔法师,在骑士的周围还聚集着一群人。这些人里面,有学院的学生、也有新成立的火精灵骑士队的队员,甚至连已经毕业、但经常在学院进行训练的水精灵骑士队的队员也在(他们的队长都因为有事外出了,所以才会放下自己的训练来看热闹)。之所以有这样的场面,那是因为德尔弗设计、柯尔贝尔帮助完成的东西,引起了魔法学院内不少人的兴趣。不仅仅是学生而已,在一边建筑物的走道内,正看着空地的奥斯曼学院长似乎也有很打的兴趣。所有人,对于才人手上那个结合妖精的技术和魔法师的力量制造出来的东西,都有着莫名的期待。
  对于这样被人围观,才人的感觉并不好——从以前开始他就不太喜欢像这样被一堆人包围着,不管是在日常生活里面,还是在战场上。看了眼手中的那件东西——那个有着和哈尔吉尼亚的火枪相似的外形,但注入了地球的元素,同时配上了使用妖精技术开发的特有素材的武器。黑骑士叹了口气,缓缓举起枪——瞄准远处的目标。一般来说,哈尔吉尼亚的火枪,在这样的射击距离内是不可能拥有什么精确度、以及威力的,但才人很清楚,德尔弗正是为了克服这些才开发了这东西。心中也对这武器的效果到底如何产生了些兴趣,骑士在用准星瞄准靶子后,轻轻扣下了扳机。
  
  “嗖!”
  
  没有火枪特有的火药爆炸的沉重声音,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声响,枪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射出,而后在众人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远处靶子的靶心,就被什么圆形的东西射穿了。看着这个景象,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黑骑士率先露出了惊诧的表情。由于老妖精对自己做过说明,他很清楚手中的东西是和火枪在本质上完全不同的东西,但威力竟然能够达到地球枪械的水准,还真的是让他吃了一惊。而此时,其他人也发出了一阵惊呼——他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都陷入了比骑士更大的震撼中。
  看着第一击的试验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一边的老妖精和火焰魔法师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过试验并没有就此结束,德尔弗朝才人喊道。
  “搭档,试一下另外一个模式!”
  听到同伴的要求,骑士点了点头,用手指按了下在“火枪”枪身腹部安装的一个金属材料、好像弹匣一样的东西上的按钮后,骑士瞄准另外一个靶子,扣下扳机。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声响,但在“火枪”枪口的前端,却出现了一个有着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火球,随后这个火球用比一般火球魔法快上很多的速度,朝着靶子飞去。在火球击中靶子的瞬间,整个靶子就燃烧了起来——没有几秒的时间,这个木质的靶子就被烧成了灰烬。
  
  “哇啊!~~~”
  看着这一幕,围观的众人发出了更大的惊叹。虽然看起来第二击是和普通的火球魔法差不多效果的东西,但从靶子烧成灰烬的速度来看,很显然——这武器射出的火球的温度,要比一般的火球魔法高上很多。竟然可以不借助魔法的力量,就达到这样的水准,这绝对是哈尔吉尼亚的魔法师们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对于第二击的效果、以及众人的反应,老妖精和火焰魔法师脸上高兴的笑容越加浓烈了。而在一边建筑物内注视着一切的奥斯曼,也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后,转身离开了。此时,走到骑士面前的老妖精,用得意的口吻向自己的搭档问道。
  “你感觉如何?搭档。”
  “……很不错,精度很好,威力也很好。连射方面的功能呢?不用现在试验么?”
  看着那一脸得意洋洋神色的两人,对于他们的骄傲,才人可以理解。一边笑着说出自己的感想,一边就这个武器的另一个重要功能做出询问。毕竟,只有具备了连射的功能,这武器才可以作为用来对抗魔法师的手段,才能让即将装备这东西的女王枪士队在力量上得到本质的提升。
  “第一模式的‘风弹’,可以连续发射50发左右;第二模式的‘火弹’,则是20发左右。用完之后,将‘弹匣’取下,放置一个晚上就可以自动补充需要的‘精灵之力’。我基本上给那些枪士队的队员,每人配备了三个‘弹匣’,应该足够她们使用了。至于试验么……实际上我们已经私下进行过了,效果很不错。今天叫你来只是让你自己亲自体验下这东西的威力而已。如果在这里再继续的话……不太好吧?仅仅是刚刚那两次,看来就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了。”
  做出解释的老妖精,在说到最后的时候,朝某个方向撇了下嘴。在他所指的方向,那些来把为了围观而放下课业的学生们驱散、然后将他们带回课堂的学院老师们,其中有几人正用并不友好的视线看着骑士他们这里。毕竟,就算时代发生了改变,但还有一部分魔法师对于自己掌握普通人不具备的能力,而感到自负。看见有人在不是魔法师的情况下,做出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多少会让他们觉得不爽。这和当初有人对于安丽埃塔授予才人修瓦利埃称号时不满表现一样,都是差不多自尊心作祟的问题。
  察觉到了那不友好的视线后,骑士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即使自己现在已经是贵族了,但对于这种并不友善的感觉,他还是很熟悉,也很理解的。没有继续为了这些问题伤脑筋,骑士再次打量着手上的东西,而后向德尔弗和柯尔贝尔问道。
  “今天我正好准备去王宫,就把这东西带给公主殿下看看。老师,你们现在完成了多少?最后的数量,足够配备给所有的枪士队队员么?”
  “德尔弗先生设计的结构比一般的火枪要更复杂、材质也更坚硬。我和琪尔克一起动手,到现在也只完成了20把的基本零件而已。再加上进行研磨、组装、调整的时间……我看大概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正式完成吧。放心吧,在女王陛下的生日庆典前,应该可以让枪士队全部装备上。”
  “嗯,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全部‘弹匣’的精致,也差不多需要这些时间。所以别太着急了,搭档。现在正式完成的就5把而已,经过我们私下测试、完全没问题的也就3把。怎么样?你要全部带去王宫么?”
  和柯尔贝尔先后回答着黑骑士的问题,老妖精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听了他的话后,才人微微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了,只要一把就可以了。带太多武器进王宫有些说不过去。反正只是让公主殿下看一下,了解情况。嗯,带去的这把就顺便让亚尼艾斯小姐装备上好了,让她亲身试验一下也好做参考。德尔弗,还有‘弹匣’么?”
  听了黑骑士的话后,老妖精从身上的挎包内取出另外两个好像弹匣一样的东西。现在这样子可以看清楚这东西里面究竟是什么了——在这金属制造的容器内,放着半透明的、黄色物体,那正是和瓦尔德那只左手义肢一样的“安罗尼结晶”。没错,德尔弗开发的这种武器,正是就用“安罗尼结晶”的效果,来发挥和魔法效果一样的特殊武器。
  不过在老妖精将自己的作品交给年轻搭档的时候,一边的火焰魔法师突然对自己的年轻学生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刚刚没想到,现在才意识到的问题。
  “才人君,不是预定今天要在这里为水精灵骑士队和火精灵骑士队做训练么?怎么现在又要去王宫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听到自己老师的询问,骑士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立刻就搔着头,用一种装傻的口气说道。
  “哈,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向公主殿下请假而已。”
  “请假?”
  “没错,我想请假休息几天,办点私事……”
  
  
  “这就是结合德尔弗先生的妖精族技术,以及柯尔贝尔老师的火焰技术制作出来的作品么?真漂亮。与其说是武器,感觉更像是艺术品呢。”
  看着黑骑士交到自己手上的东西,那个如同火枪一般的物体,年轻的女王发出由衷的赞叹。在她一边,也一直打量这东西的枪士队队长,此时眼中多少带着兴奋的神情。毕竟,这是自己这个昔日弟子为了她们枪士队特意让人制作的东西,光是看样子就能感觉出和普通火枪的不同——应该比火枪具有更大的威力。这种想法,使得亚尼艾斯很想现在就把这东西拿在手上试试看。
  站在一边的骑士在对安丽埃塔的赞叹露出微笑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旁边枪士队队长的表情。对于这样的亚尼艾斯,骑士心中笑了一下,然后对女王说道。
  “公主殿下,不如将这支就交给亚尼艾斯队长吧。让她先佩戴上,顺便试试性能如何。只有经过使用者自身的鉴定,才可以得到最有价值的意见。”
  听了才人的话,安丽埃塔也注意到了亚尼艾斯那多少有些兴奋、带有热度的视线,不由抿嘴一笑。将手中的“枪”转向枪士队队长,女王笑着说道。
  “才人说的没错。亚尼艾斯,这支就由你先带着吧。”
  “可……可以么?陛下。”
  看着安丽埃塔交到自己面前的物件,兴奋的亚尼艾斯在回答的时候不由结巴了起来。对于她这个和平时的干连、从容完全不一样的表现,骑士和女王的笑意更浓烈。在安丽埃塔的点头默认下,亚尼艾斯接过这特殊的“枪械”,如获至宝一般的把玩起来。而一边的才人,则是取出了备用的弹匣,将它们交给了枪士队队长,同时就使用做出了进一步的说明。
  在精灵枪(为了方便,以后就使用这个称呼了)的问题得到解决后,安丽埃塔将视线重新转向一边的黑骑士,带着一丝困惑的语气,女王问道。
  “才人,你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吧?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么?”
  看着察觉到自己的到访别有含义的安丽埃塔,骑士不由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尽管他相信安丽埃塔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但回来没多久就要求假期,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厚脸皮。所以才人使用不好意思的口气说道。
  “那个……公主殿下,我是想向你请几天的假期的说。”
  “请假么?并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不过,你是打算留在领地,还是出去呢?出去的话……去哪里呢?万一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该怎么联络你?”
  看着用微笑答应了自己显得有些厚脸皮的要求的安丽埃塔,在听到她询问自己去向的时候,骑士的脸色不由改变了,变得有些沉重。在带着这沉重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后,才人向对他这突然的变化而感到疑惑的安丽埃塔做出了解释。
  “我打算去瓦利埃尔领地。”
  “!!……是么……好吧,你就去吧。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在听了骑士的回答后,女王的表情在一瞬间露出了震惊了神色,但随之就恢复了平静,不过这份平静多少有些让人感觉异样的地方。在用这异样的平静同意了骑士的请假后,女王提出了新的问题。
  “可以的话,明天一早就出发。我也知道回来没多久就请假有些不合适,所以打算尽快把事情办完,然后马上回来。”
  回答着安丽埃塔的问题,才人并没有察觉到对方问题中隐藏的含义。不过一边的亚尼艾斯似乎是察觉到了,看着女王的视线中,露出了些许的无奈。
  在事情说完后,黑骑士就行礼离开了女王执务室。不过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安丽埃塔就将枪士队队长叫到身边,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没问题,陛下。不过,这样没关系么?陛下。他似乎打算一个人去面对啊。”
  在听完安丽埃塔的话后,亚尼艾斯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带着一丝担心,说出自己的看法。对于她的看法,安丽埃塔则是轻声说道。
  “我就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啊。可以的话,就让我和他一起来承担吧。”
  说着这些不太像女王会说的话,安丽埃塔悠悠得叹了口气……
  
  
  “……那么,才人先生,你一路小心。”
  “我会的,谢丝塔。奥维斯坦,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安分点吧。”
  向送行的女仆、还有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以人形居住在自己领地的黑龙打过招呼后,黑骑士和老妖精纷纷挥动自己马匹的缰绳,驾马逐渐离开了领主大屋所在的森林。不过在他们刚刚离开森林没多久,就看到在距离不远处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马车,这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但在马车的周围却围着六名骑士。骑士中领头的人分明就是枪士队的队长——亚尼艾斯。
  驾马来到了亚尼艾斯她们身边,对于亚尼艾斯以及她率领的枪士队队员会出现在这里,黑骑士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正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从一边的马车内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那是一个才人再熟悉不过、却绝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才人,我最近也挺累的,所以这次就让我和你一起去瓦利埃尔,当作暂时的休息吧。护卫的工作就麻烦你和亚尼艾斯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露面,坐在马车内的安丽埃塔直接从车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这显得有些唐突的说法,黑骑士不由急着说道。
  “可是,公主殿下……”
  “才人。”打断了黑骑士之后要说的话,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的亚尼艾斯对自己这个昔日进行剑术指导的弟子轻声说道。
  “你还没明白陛下的用意么?”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骑士猛然明白了一切,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感激的神色,对着马车内的女子,黑发男子轻声说道。
  “明白了,公主殿下。另外……谢谢你。”
  “……不用了……亚尼艾斯,那就出发吧。尽快赶到瓦利埃尔的领地。”
  听到了主人的命令后,亚尼艾斯即刻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和黑骑士以及老妖精,围绕在马车的前后,向着瓦利埃尔公爵领地的方向奔去……
  

【 “……见到公爵他们,你打算说些什么?”
  “我想向他们谢罪,因为我没能保护露易丝。”
  “谢罪么……你不会打算以死谢罪吧?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能为我这么着想,我真的非常感谢,公主殿下。尽管我的过错以死都不能补偿,但现在还有我应该做的事情在等着我。尽管对不起瓦利埃尔公爵,但我不会寻死。”
  “……该做的事情么?那么等这些事情做完呢?你打算怎么办?”
  “公主殿下,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做完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后,你准备做什么?你难道没有在到了那时候就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么?”
  “公主殿下,我已经回不了原来的世界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就没有寻死的念头么?”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脆弱的人么?”
  “……我不知道,我希望不是。但是你遭遇的事情,已经让我无法对你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
  “才人,我希望你可以为自己想想。我希望你不仅是为了我、为了托里斯汀、为了这个世界……也为自己想想。我希望你可以正确面对自己的未来,不要总是沉溺在过去中。”
  “……”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专心赶路吧。”
  “……谢谢你……安丽埃塔……”
  “!!……没什么……”
  “……”
  “……”】




第二十一章、瓦利埃尔之行  下篇



  瓦利埃尔公爵家的城堡,餐厅的大桌上和平时一样放满了豪华的料理,但在这里进餐的人却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人也没有动眼前这些美味的食物,而是专心看着从王城送来没多久的书信。信封上有着百合的纹章,这是来自女王的亲笔信,而默默阅读着这份信所写内容的——正是那位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的拉•瓦利埃尔公爵。
  “……不日女王陛下就要到这里来了,还有……那个男孩似乎也要过来。”
  将信件的内容确认再三后,在这几年内明显衰老了很多的公爵,向一边默默进食的妻子说明了信件的主要内容。和他相同,几年前那个尽管有了一定的年龄、但依旧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公爵夫人,此时的她却比起当初那个时候——显得更为苍老了许多。在听了丈夫的话后,贵妇人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是么。”
  “是啊……回来了啊。这样的话,也终于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需要和卡特丽亚说一声么?”
  感叹着的同时,老公爵向妻子做出了咨询。听到公爵提到自己的二女儿,公爵夫人停下了原本有条不紊的进餐动作,在思索了片刻后,带着一丝忧郁,贵妇人摇了摇头。
  “暂时不要告诉她吧。最近她的身体很不好,就不要再让她受刺激了。……不过说到真相,你如何判断那个男孩说的,和以前来的使者所说的……究竟谁的才是真相?”
  “我相信我还是有判断那个男孩有没有撒谎的能力的。那边来的使者,仅仅是转述了消息,无法让人做出真实的判断。这一次不同,如果是听当事人的直接说辞,我相信一定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
  带着些许的自信,回答着妻子的疑问。即使已经显示出老态了,但这位男性的目光中依旧有着和过去一样的睿智。只是自己的妻子,对于他的话有着另外一些看法。
  “即使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那孩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在公爵夫人的话说出口后,这对夫妇的目光就不由转向了餐桌的某个位置——在那里也摆放着一套餐具,只是原本应该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已经永远不会再和他们一起用餐了。意识到这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实,这对身份显赫的夫妇眼中,流露出了浓烈的哀伤。
  正因为沉浸在这感伤中,这对夫妇没有注意到——餐厅一边的窗户外,有一只猫头鹰正在窥探着这里、听着他们所说的一切……
  
  
  “是么,那孩子回来了,和陛下要一起来这里么?”
  对着面前停在床头的猫头鹰,半躺在床上的、有着桃色长发的美丽女性轻声自语着。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这只原本在城堡餐厅外窥探打听、刚刚飞回来向女子汇报情况的猫头鹰,就这么——自己飞到了一边的鸟笼内。几年前,女子所在的这个房间是如同动物园和植物园合体般的存在,充满了许许多多和她做伴的动物。但因为这两年女子的身体情况逐渐恶化,为了让她得到充分的静休,屋子里大部分的动物们都被转移走了,剩下的几只是不会太过吵闹、同时勃通人性的动物——用来作为她平日排解寂寞的对象。这是对于能和动物心灵相通的女子来说,它们具有的意义不仅如此。
  似乎是因为听到的消息带来的震动,年轻女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好不容易从病痛中恢复,女子将自己那双和妹妹一样的茶褐色眼瞳望向一边的窗外——注视着夜空中的双月,眼泪此时不由自主得从她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露易丝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天的赶路,载着女王的马车,以及随行的一行人;在出发后的第二天上午,就来到了瓦利埃尔城堡的吊桥前。不过,就在那座巨大城堡的身影出现在黑骑士视线中的时候,骑士微微打了一个颤。注意到这点异样的老妖精,则用担心的口吻问着自己的搭档。
  “身体没事吧?搭档。”
  看着老妖精,骑士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他并非身体上有什么不对劲才会打颤,而是想到即将面对的人……那种不由自主产生的害怕,让他发起抖来。那是一种由愧疚、自责、悲伤……等许多元素组成的害怕。没错,才人在害怕着——害怕和自己未能保护的女孩的家人见面这件事情。即使他以为自己已经有所觉悟了,但到了关键时刻,几乎天下无敌的黑骑士还是如同数年前那个年少的自己一样,有着难以克制的害怕——因为他的内心有着太多的愧疚。
  
  露易丝的家人见到自己会怎么样?会谴责自己没能保护露易丝这件事情么?会愤怒的向自己攻击么?还是会出人意料地——怜悯、原谅自己这个无能的家伙呢?……不管即将来临的是怎样的情况,那都是黑骑士不得不去面对的。从他返回哈尔吉尼亚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他不可逃避的命运。
  
  “……我想,你把事实告诉他们的话,公爵他们一定能够理解的。”
  似乎听见了德尔弗的声音,也好像察觉到了才人那因为害怕而散发出的气息,一边马车内传来安丽埃塔开慰才人的声音。但就算女王自己这样安慰着骑士,她实际上也和外面那个人一样,全身正在微微发抖着。
  当年把露易丝战死的情况回报给瓦利埃尔家后,对于失去女儿的冲击,公爵家没有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向将自己小女儿推上圣战战场的王政府报复。但瓦利埃尔家的这种因为自身的忠诚而表现出的克制行为,却让女王情愿他们把怒火向自己袭来,这样的话,她的负罪感也能有所减轻。可对方没有这样做,只是平静地接收了失去小女儿的事实,依旧履行着自己对这个国家的职责,这种体谅女王的做法,反而让安丽埃塔进一步感到痛苦。
  这些年来,除去一些特殊场合外,女王没有主动和这家的成员见过面。所以,这一次的来访不仅是才人的事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安丽埃塔必须面对的一个命运。她有着和黑骑士一样——正面接受露易丝家人指责的责任。
  当城堡的吊桥放下后,带着各自的思绪,一行人就此进入了瓦利埃尔城堡内——去面对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在接受了标准的欢迎仪式后,在没有什么对话的情况下,女王一行人随着出来迎接的公爵,来到了城堡的起居室。这是一个对安丽埃塔还有才人来说都不算陌生的房间,曾经好几次他们和露易丝——一起在这里与瓦利埃尔公爵他们进行讨论。在说明露易丝具备虚无之力的时候、在就圣战是否进行参与的时候……这原本应该是一个让人充满怀念的房间,但此时却因为少了一个人的缘故,而让人感到异常悲伤。
  安丽埃塔坐到上座,公爵和夫人则是坐在了对面,作为近身护卫的亚尼艾斯以及才人则是站在安丽埃塔的身后(其他的枪士队队员以及德尔弗,正在别的房间内休息)。看了眼以军姿站在女王身后,那个此时已经拥有响当当贵族称号的黑骑士,公爵淡淡的说道。
  “两位也坐下吧,毕竟都不是外人。”
  听了公爵的话,才人和亚尼艾斯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不过在安丽埃塔的点头默许下,他们就坐到管家为他们准备在女王身边的两张椅子上。对瓦里埃尔公爵来说,这样子或许才是最方便进行之后交谈的模式。
  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安丽埃塔,拉•瓦利埃尔公爵先开口了,或许是察觉到女王那有些犹豫的表现,老公爵自己将要面对的问题先提了出来。
  “女王陛下,这次的驾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提着一个很明显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但即使知道了答案,恪守传统的公爵依旧还是按照一般的流程——先提出了问题。在听了他的问话后,安丽埃塔在犹豫了片刻后,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向足以作为自己父亲的长者说道。
  “公爵,您也看到了,才人已经回来了。我想有必要让他解开一直困惑你的问题。所以才特地进行了这次的拜访。”
  “才人……啊,陛下说的是平贺伯爵啊。的确,我是有事情想从伯爵那里了解。毕竟,当时发生的事情也只有伯爵能够告诉我们。可以么?伯爵,请你告诉我四年前发生的事情的真相。”
  将目光转到一边的才人,对公爵那锐利、但暂时没让人察觉到愤怒或者仇恨在内的目光,让黑骑士的全身不由再次微微一震。正如同自己印象中那样——眼前这家人有着非常高尚的品格,他们没有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从一开始就谴责自己,而是用非常客观的态度对待自己。如此的话,才人也明白——自己能做的,就是直言不讳,将事情的真相向他们说个明白。
  不过就在黑骑士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起居室的门口传了过来。
  “陛下,父亲大人,可以的话,也能让我听一下么?”
  带着病态、显得苍白的脸色,公爵家的二女儿正站在那里,向众人提出了加入其中的请求。对于这些日子以来几乎不曾离开过病床的卡特丽亚会出现在这里,公爵还有公爵夫人都露出了一些吃惊的神色,但随即这份吃惊就化作了无奈——纷纷对女儿的要求点了点头;而一边的安丽埃塔也没有反对如同自己姐姐一般的女子的这个要求。就这样,在众人的同意下,卡特丽亚坐到了父母的身边——等待着面前的骑士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在看到这个和那个已经消失的女孩有着太多相似之处的女子后,黑骑士的身体不由剧烈地发抖起来。那原本极度克制的——痛苦、自责、愧疚……一大堆的情感再一次涌现在才人的心头,那种害怕的情绪再次填满了他的胸口。可是,在桃发女子的视线和自己的视线交错后,女子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为自己没能履行承诺,保护女孩而谴责他。只是用带着一丝哀伤的笑意,向他说道。
  “才人,欢迎你回来。可以的话,请你告诉我真相吧。”
  一刹那,在听到卡特丽亚话后的刹那,泪水从骑士的眼中流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那天下无敌的气魄,只是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哭泣着。而在这哭泣中,才人开始慢慢转述当初告诉给安丽埃塔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四年前圣战中最后一战的事实……
  
  
  “……是么……那孩子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牺牲了啊。”
  在听完骑士哭泣着进行的叙述后,老公爵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中,他的双眼有些湿润;而一边的公爵夫人,此时也正用手帕擦着自己中途就落下的眼泪。不过和他们不同,坐在公爵夫妇身边的卡特丽亚,并没有流下眼泪,但是她那悲伤痛苦的表情,却明显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公爵……在这里我要向您道歉,如果不是当初我允许露易丝参加圣战的行列,那么她就不会这么离开我们了。我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再次听到才人的叙述后,同样又一次哭泣了的安丽埃塔,在拭去眼泪后,一脸坚决得向面前的老公爵做出了谢罪。听到这话,一边的黑骑士急忙抹去自己的泪水说道。
  “不对!不是公主殿下的责任!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露易丝!”
  “不对!如果当时我更强硬点,拒绝加入圣战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看着争相向自己谢罪的两人,公爵缓缓叹了口气,打断了两人,说道。
  “陛下,伯爵。我并没有打算追究谁的责任。那场战争……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无法避免的。当时的哈尔吉尼亚已经彻底疯了,所有人都高唱着‘发动圣战、夺回圣地’的口号。如果托里斯汀在那时候做出违背民意的决定,那么将要面对的是整个哈尔吉尼亚的敌对。所以这不是陛下你能左右的事情。我们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同意让露易斯加入其中,因为和陛下当时考虑的一样。尽管危险,但我们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做些什么,借着她拥有的‘虚无’——去尝试阻止那疯狂的延续。很显然,露易斯是达到了我们的期望,只是相应的——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至于伯爵,你的情况也一样。即使拥有传说中使魔的力量,你终究也只是一个人,我相信当时的你一定尽力了。只是面对那巨大的疯狂、巨大的恶意,终究是不可能在没有牺牲的情况下就能结束一切的。只不过,牺牲的是露易斯……”
  “……”
  “……”
  面对公爵的理解,以及对自己的宽容。他的这种表现比起直接谴责自己,甚至对自己拔剑相向……都要让才人和安丽埃塔感到更加难过。原本擦去的泪水再次落下,女王和骑士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强烈的负罪感让他们的心头如同被剜去了一块,只有凭借泪水才能削减那痛苦的感觉。
  走到安丽埃塔的面前,公爵柔声说道。
  “陛下,身为臣子,为了陛下、为了国家而献身是一种荣誉,何况露易丝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才牺牲的。虽然失去了她,但那孩子能拯救这个世界,我为她感到骄傲,我希望您也能为她骄傲。所以请您也不要继续自责,我相信——露易丝也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你。”
  “没错。陛下,才人。我相信那孩子到最后也是笑着的,她一定希望自己守护的人们也能够笑着生活下去。所以你们不要继续悲伤了,这样的话,那孩子的灵魂也会悲伤的。”
  说出和父亲不尽相同的话,尽管脸上的哀伤依旧是那么的浓烈,但一边的卡特丽亚和父亲一样劝慰着女王和骑士。在哭泣的两人恢复了些许的平静后,带着悲伤的笑容,卡特丽亚对黑骑士说道。
  “我要谢谢你,才人。直到最后,你也在守护那个孩子。那孩子的离开只能说是始祖注定的命运,所以你……”
  没能把话说完,有着众多和露易丝相似之处的女子突然倒在了地上。面对这突然的一幕,周围的众人不由陷入惊慌之中,全都暂时放下心中的悲痛,转去照顾昏迷中的女子……
  
  
  “……卡特丽亚姐姐的情况真有那么糟糕么?”
  在等公爵他们将昏迷的卡特丽亚送回自己房间,让她休息后……满脸担心的安丽埃塔对公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带着无奈的神色,老人叹了口气,低声回答道。
  “这几年一天比一天严重。原本借着药物和魔法还能进行的缓和,现在已经不具备任何效果了……或许这是对瓦利埃尔家族曾经进行的大量杀伐的惩罚吧,我们很可能又要亲眼看着一个孩子离开我们。”
  在公爵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边的公爵夫人已经在嘤嘤哭泣了。即使她曾经是那么了不起的女强人,但是面对失去孩子这种事情,还是会感到异常的痛苦。何况……她已经失去过其中一个了。
  “德尔弗!真的无能为力么?你也没办法么?”
  看着在看见卡特丽亚昏迷后、就被喊来为她进行诊疗的老妖精,黑骑士此时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有着非常能力的妖精同伴身上。但对方这一次的回应却让他失望了——面对骑士的话,老妖精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小姐的情况是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她的生命力,从根本上被削减了——从很久以前就是。”
  听了德尔弗的话,安丽埃塔、公爵、以及公爵夫人——对于这种以前没听过的说法,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而看着众人的表情,老妖精在考虑了一番后,终于将自己在给卡特丽亚治疗时得到的结果说了出来,那也许是和当初发现露易丝是虚无继承者一样让人震惊的秘密。
  “如果我的估计没错,卡特丽亚小姐应该是最初被虚无选定的人。”
  老妖精的话,让众人在一刹那都陷入了极度的惊愕中,而在他们进行询问前,德尔弗做出了进一步的说明。
  “也许我的说法有些难以理解,那么简单的说——原本在这个家族里要觉醒的虚无继承者应该是卡特丽亚小姐。但因为小姐的身体比较虚弱、和虚无的相适应性也不是很好,力量最后放弃了在小姐身上觉醒,而转移到了露易丝小姐身上。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虚无的力量是具有一定意志,会自行挑选合适的继承者。而在那力量放弃卡特丽亚小姐的时候,可以左右生命之力的虚无不知道什么缘故——带走了卡特丽亚小姐的部分生命力。这样一来,就造成她原本就比较虚弱的身体进一步恶化。眼下,这些恶化已经随着小姐生命力的消耗——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缺少生命力的病人,以一般的方法是很难进行治疗的。”
  听了老妖精的话,尽管对于卡特丽亚曾经被选作为“虚无继承者”感到震惊,但瓦利埃尔公爵更因为无法治疗这点——露出了异常黯淡的神色;至于一边的公爵夫人也在听了说明后,哭的更加厉害了。安丽埃塔则是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知该怎么办好。不过,和他们不同——一边的黑骑士在听了老妖精的说明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最后,才人对德尔弗说道。
  “这情况和那时候的我不是差不多么?我那时候也被削减了生命力啊!所以用在我身上的方法应该有效啊!德尔弗!”
  听到骑士的话后,其他人露出不解的神色,而老妖精则是瞬间僵住了。德尔弗察觉到了才人的意思,也猜到了他的打算;但才人接下去会要求他做的事情,却是老妖精绝对不想做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妖精同伴,黑骑士不由吼道。
  “别装傻啊!德尔弗!我的判断应该没错吧?那样的话,给卡特丽亚小姐服用‘蓝血’应该就能改变情况了吧?”
  “但那是给你……”
  “别管我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蓝血’能帮助卡特丽亚小姐么?”
  打断老妖精的话,才人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寻找帮助卡特丽亚的可能性,其他什么都不顾了。看着这样顽固、又这样认真的黑骑士,明白已经没其他办法了的老妖精不由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我身边有的分量,可以保证几年内没问题。之后只要定期服用,就不用担心了。”
  “那就行了,先解决眼下。几年后的,我相信也没问题。这东西又不是不能制造。”
  听着骑士和他妖精同伴之间的对话,一边的几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而此时,带着无奈,同意了才人要求的德尔弗,从怀内取出了一个水晶瓶——在那里面放置着一种蓝色的液体。将水晶瓶交给一边的公爵后,老妖精慎重的说道。
  “公爵大人,在小姐醒来后,让她服用这个。第一次先喝下一半,剩下的一半每天定量,在10天内喝完。这样的话,我想在小姐的身体在四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真……真的吗?这究竟是什么?德尔弗先生。”
  带着激动的语气,看着手中的水晶瓶,公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面对他的问题,看了眼已经将目光刻意转移到别的地方的黑骑士,老妖精不由露出一个苦笑,向公爵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这是在东方,由妖精族特制的秘药。这是可以用来替代失去的生命力的药物,只是目前还没有开发出可以维持一生水准的成品。但就算这样,四年后只要每隔一段时间、持续服用,那小姐的下半生……至少不会再被这种病痛所困扰了。”
  “四年么?”
  看了眼注视着瓶子,发出喃喃自语的公爵,一边的黑骑士又一次用有些显得粗暴的语气——对老妖精说道。
  “四年后一定能继续提供的!对不对,德尔弗?”
  带着些许不满,瞪了眼用强硬眼神和粗暴态度对待自己的搭档,老妖精点了点头,对公爵说道。
  “没错。托里斯汀和妖精的关系正在慢慢变好,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帮忙制作这种秘药的。关于这点,公爵大人不用担心。”
  “没错,我们和妖精之间的关系正在逐渐改善。我相信在几年内就可以缔结真正的同盟关系,这样的话,这样的要求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替德尔弗做出进一步保证的是安丽埃塔。尽管对于才人和德尔弗刚刚对话中的某些地方让她觉得可疑,但此时她要做的就是让瓦利埃尔公爵看到希望。何况,她也并非撒谎——这些年一直和妖精暗中有来往的托里斯汀,在日后和妖精族形成正式的同盟关系的确是有很大可能的……或者说,为了将来着想,她必须做到这点。
  看着用坚定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女王,公爵最终点了点头,然后向安丽埃塔深深地低下头。
  “陛下,谢谢您。这样,我们就不用再亲眼看着一个女儿离开我们了。”
  “公爵,因为我的关系已经让你们失去露易丝了。所以不管多么困难,我一定会帮助卡特丽亚姐姐的。您不用向我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所以请抬起头来。”
  抬头向安丽埃塔表示明白,而后公爵则是向一边的才人和德尔弗同样致以感激的话语。只是对于他的感激,才人感觉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接受;而一边的德尔弗则是在为日后要麻烦的其他问题,感到头痛……
  
  
  站在瓦利埃尔城堡后院的池塘边,看着池塘上依旧漂浮着的那条小船。回忆起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往事,才人的眼角不由又有些热了。就在他抬手揉动自己双眼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露易丝以前就一直很喜欢躲在这里呢。”
  站在黑骑士的身后,是经过一晚的休息、在服下老妖精给的药物后,恢复了精神的卡特丽亚。此时的她,脸色已经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苍白了——多少恢复了一些血色。但这样子,也让她的哀伤更加的明显。看着如此的她,才人不由低下头,向卡特丽亚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抱歉,我没能履行承诺,没能保护露易丝。”
  听着才人的道歉,走到骑士的身边,看着自己妹妹一直最喜欢用来躲藏的那条小船,卡特丽亚悠悠地说道。
  “不是啊。昨天晚上我就说了,你可以守护那孩子到最后,我是应该感谢你的。她的离开,不管怎么样都只能说是始祖的安排吧。”
  “可是我……”
  “才人,那是那孩子自己做出的选择,如果你要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那就是对她的牺牲的侮辱。你要明白这一点。”
  带着认真的表情,注视着眼前的骑士。面对这个平时明明是那么充满包容力、同时又极度温柔的女子,骑士被她此刻的气势所压倒了,不由点了点头。
  “才人,我要感谢你的不止是那样。我最想谢谢你的是——你让那孩子得到了属于她的爱情,这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尽管是充满了各种不同味道的爱情,有快乐的地方,也有痛苦的地方。但我相信她一定为拥有了这段恋情感到高兴,更会为和你相识而庆幸。不过……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才人。”
  突然向骑士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让才人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用淡淡、无法了解其中含义的笑容注视着自己的卡特丽亚,骑士感到非常困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或者说——他根本没理解卡特丽亚最后提出的问题。
  “你不明白么?我的意思是——你打算永远抱着对露易丝的思念,一个人痛苦地活下去么?”
  “我……我……”
  看着不知如何做答的骑士,卡特丽亚转身望着天空,缓缓说道。
  “我不是说要你放下对露易丝的思念,但我希望这份思念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相信那孩子也一定是这么期望的。她一定期望你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能够再次找到自己爱的人……身为露易丝的姐姐,我会说这种话,你一定感到很奇怪吧?”
  “……是的。”
  骑士点了点头,他的确无法理解卡特丽亚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
  “那是因为……我也认为我是另外一个人的姐姐啊。即使没有血缘上的关系,至少我一直是将她看作妹妹的。失去了露易丝,我也就只剩下这个妹妹了。从她的视线中,我可以感觉到她对你的思念、她对你的感情,那是和露易斯几乎一样的情感,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她一直在压抑着……我说的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
  听了卡特丽亚的话,黑骑士陷入了沉默。他的确知道桃发女子说的人是谁,也明白所有的一切。但是,他却无法就此接受。因为失去露易丝的痛苦,不是他随便找一个人来替代露易斯的存在后,就会消失的——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转身再次望着才人,做出和以前曾经做过的一样的动作——卡特丽亚将双手贴在才人的脸颊上,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对他说道。
  “我又要拜托你了,骑士先生……我另外一个妹妹,希望这次你能让她得到完全的幸福。”
  看着这样拜托自己的卡特丽亚,才人却无法做出任何承诺,或者应该说——黑骑士已经不想再进行任何承诺了……
  
  
【 “陛下。实际上,在你们来之前,曾经有人也对我们说过那次战斗发生的事情。不过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公爵。”
  “大概在两年前,罗马尼亚的密使突然来到这里,向我们说——是因为陛下的失策,以及那个少年的无力,才造成露易丝的死亡。露易丝是为了教皇的伟大目的而牺牲的,希望我们能够反对和罗马尼亚决裂的陛下,站到他们的一边。”
  “!!这是……”
  “从昨天晚上的话里面,我就已经知道真相了。那少年说的话是真实的,这点我是十分肯定的。他的痛苦不是伪装出来的,那是对露易丝最真挚的感情。”
  “……谢谢您,公爵。”
  “所以我要提醒陛下。罗马尼亚对托里斯汀实际上还是有着巨大野心的,他们一定不会坐视陛下的政策就此继续。而且可以肯定,不止是我这里,他们肯定还接触过别的人。我希望陛下你能小心应付身边的人。毕竟,来自内部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谢谢您的关心,公爵。我不会让罗马尼亚的奸计得逞的。我以始祖的名义起誓,一定会粉碎罗马尼亚的野心,让托里斯汀得到真正的安宁和繁荣。”
  “祝愿您所行之王道,得到始祖的加护。陛下。”
  “……”
“……”】
 楼主| 发表于 2010-6-24 17:51: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庆典  上篇  【忧郁的俩人、暗中蠢动的黑影】



  依旧是托里斯汀近卫骑士队队员进行监视的那幢建筑物——罗马尼亚在托里斯汀的情报人员用来作为据点会面的建筑物。在这一天里,就在近卫骑士队队员的监视下,有将近二十人的不明来访者进入了这里。这种情况,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再过一周就是女王的生日庆典——势必引起了监视者们的注意和警觉。在负责监视的人员向上司汇报情况后,枪士队队长亚尼艾斯即刻下达了搜查那座建筑物、逮捕相关者的命令。尽管在之前曾经有过的商讨中,骑士队的监督•才人主张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放任对方;但眼下这种情况,黑骑士理解了亚尼艾斯的担心,同意了枪士队队长的决定。于是,在近乎无敌的才人的亲自支援下,由枪士队和水精灵骑士队联合组成的搜查逮捕队——就在这个下午,突袭了这座建筑物。但出乎众人的意料,一直处在监视中、监视的队员也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离开的建筑物内——此时此刻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只剩下那几间显得有些凌乱、但空荡荡的房间。
  
  “可恶!”
  伴随着亚尼艾斯的一声咒骂,枪士队队长狠狠踢了墙壁一脚。尽管搜查逮捕队的队员们眼下正对这个已经人去楼空的建筑物进行进一步的搜索,但看情形是不会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这么多人,就这么凭空消失……看来这里有秘道什么的存在。”
  看着似乎是因为匆忙离开,而显得凌乱不堪的环境,背着大剑、穿着盔甲的黑骑士做出了自己的推测。尽管这判断在这个时候看来,多少显得有些马后炮,但至少说明了造成这种失误的原因。很快,搜索建筑物的枪士队队员就证明了才人的猜测——在一楼的厨房内,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通道。
  面对这直通地下的黝黑通道,亚尼艾斯是准备立刻进去进行追踪的。不过对于枪士队队长这多少显得有些鲁莽且急躁的举动,对比之下——显得非常平静的才人——阻止了她的这个打算。使用一种似乎没有什么精神的语气,骑士队监督说出了个人的看法。
  “这种情况进行追踪,实在太危险。无法确定在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万一进入陷阱,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在外面加强搜索比较实在。”
  黑骑士说出来的是以常识论做出的判断。不过,就算接受了他的这个建议,但亚尼艾斯却感到了一些其他什么东西。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枪士队队长总觉得眼前的黑骑士好像没什么干劲。尽管对方在工作上都没有什么失误、以及能让人指责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显得非常没精神。在亚尼艾斯的回忆中——似乎从一个月前,自瓦利埃尔领地回来后,骑士队的监督大人就变成了这副没什么气势、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德行。
  “那在城内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寻找这个秘道的出口。不过搜索的时候尽量不要影响到居民,毕竟没几天就是陛下的生日庆典,这个时候产生恐慌是最要避免发生的事情。……对了,这条秘密通道也可能通往城外,对城外也展开一定的搜索。你觉得怎么样?监督大人。”
  一边就之后的行动做出指示,一边刻意使用才人叫自己别用的方式称呼他,亚尼艾斯想试试对方此时的心理状况。如同她预料的一般——平常绝对会对自己这么叫他做出反应的某人,这次似乎没注意到这点,只是用听起来平淡的口气回应着。
  “就照亚尼艾斯小姐说的做吧。嗯,我看我也加入搜索队伍吧。”
  听了才人的回答,金发女子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走到那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很明显在某些地方有些失神的黑骑士身边。枪士队队长,使用自己对付这家伙的拿手绝技,一把勒住才人的脖子,在对方叫痛的时候,金发女子对着他的耳朵说出了逾越自己身份的话。
  “你这家伙,现在就回去给我休息!好好清醒一下你那脑袋吧!”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松开对于亚尼艾斯的举动以及话语露出愕然表情的才人,枪士队队长冲着自己的“长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离开了这里。看着亚尼艾斯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那还有些疼的脖子,黑骑士不由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真的这么明显么?唉……我还真是失败呢……”
  
  
  “唉……到底该怎么办呢?”
  用左手支撑着自己的脸颊,靠在办公桌上的安丽埃塔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对于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感叹,一边正在述说公务的马萨里尼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担心,中年男子询问起这个自己从孩提时代就一直照顾着的女性。
  “陛下,您没事吧?”
  猛然意识到房间内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也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时候……醒觉到这点的安丽埃塔不由尴尬地冲枢机卿笑了起来,一边晃着手,一边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有些疲倦而已。”
  “是么?从陛下自瓦利埃尔领回来后,这一个多月内,您经常会这样呢。我是不清楚您遇到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希望您能够记住——您是这个国家的支柱,保重自己的身体是一个义不容辞的责任。如果太疲倦的话,还是进行适当的休息吧。”
  看着语重心长劝说、开导着自己的马萨里尼,安丽埃塔只有不断点头回应——直到马萨里尼离开这个房间前,还在不断向着这个喜欢操心的中年男子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的。只是,当房门关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美丽的女王又一次用左手支撑着脸颊,靠在桌上——露出了一份幽怨、但丝毫不减她美丽的愁容。
  “唉……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卡特丽亚姐姐……”
  
  
  “陛下。尽管身为露易丝的姐姐,我接下去说的话会显得很奇怪、很唐突。但我真的希望陛下能放下失去露易丝的悲痛,勇敢地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果你们两个能够在一起,露易丝也会安心吧?”
  
  在离开瓦利埃尔领前,借着德尔弗给予的秘药进行的调理,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的卡特丽亚参加了为女王进行的送别。就在和安丽埃塔单独相处的些许时间内,露易丝这个温柔的姐姐、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安丽埃塔姐姐的女性,不知为什么——对安丽埃塔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开始的时候,安丽埃塔因为不明白卡特丽亚话中所指的含义,而显得莫名所以;但当这位公爵的二女儿向她做出某些暗示后,这话里面蕴涵的意义可是让身为女王的安丽埃塔不由吓了一跳。
  一方面是不明白这个和自己接触并不多的女子是如何看出自己内心牵挂的对象,另一方面也无法理解身为自己挚友的姐姐为什么会鼓励自己。即使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但那女孩在女王的心中,以及在卡特丽亚提到的那个人心中,都留着无可磨灭的痕迹的。如果按照卡特丽亚的说法,就此和对方走到一起,这会让安丽埃塔觉得自己就如同背叛了那个女孩一般——比起数年前曾经有过的几次偶然情况,这一定是更加严重的背叛。
  在听了卡特丽亚的那番话后,即使心中告诫自己不可以放纵自己的感情、不可以背叛那个已经逝去的女孩……但从瓦利埃尔回来后的女王,却在不知不觉中——比以前更加关注起那个人了。尽管表面上,两人依旧维持着仅仅是女王和骑士的这种工作关系,不过安丽埃塔的内心却在仅仅看到对方的时候就会不知不觉变得异常激动。只是尽管她使用理智压制着这种感情的波动,不让它在表面显现出来,继续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能够维持住自己身为女王的一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在不知不觉——可能因为过度压抑自己的情感,而在不面对那个人的其他时候,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这段日子里,安丽埃塔经常会莫名其妙的陷入迷离的失神状态中,而且不管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在的场合——这份迷离总会突然来临,让她陷入一种多愁善感的忧郁中。
  就好像刚刚面对枢机卿的时候,她竟然不知不觉忘了听取重要的工作汇报,而是满脑子在想着那个人、感叹着自己和他之间的情况……实在不像身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应有的样子,反而变得和那些普通家庭中为恋爱烦恼的女孩一样。看样子,安丽埃塔以为自己在很久前就磨练出以平常心面对这种情况的本领,但就现实来说,那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啊。
  无心也好,刻意也好……卡特丽亚的一番话,真的如同在安丽埃塔的心中埋下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般——让她不得不为此苦恼。只不过,托里斯汀的女王并不知道,被埋下炸弹的不仅仅是自己而已。在和自己交谈之前,卡特丽亚就已经和另外一个当事人说过了类似的话。尽管对方也极力想要表现出以平常心来对待,但实际情况也和安丽埃塔差不了多少……
  
  
  “……真是麻烦,到底该怎么办呢?”
  坐在柯尔贝尔的“火之工房”内的一张椅子上,侧着头、呆然注视着天花板的黑骑士发出了一阵无奈的感叹。听从或者说被迫服从了亚尼艾斯建议的才人,正在魔法学院内进行着枪士队队长对他要求的休息。尽管最好的休息是在自己的领地内进行,但骑士却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魔法学院来作为自己休息的场所。也许是不想让家里那个爱操心的女仆担心,也可能是想找个年长的同性来开导自己的情绪。只不过到了这里后,才人并没有找——在忙着进行制造“精灵枪”的德尔弗和柯尔贝尔——和他们进行聊天来开解自己;而是坐到了距离两个技术狂人不远处的地方,陷入了只有自己一个的发呆中。他现在的这副样子,简直就和在王宫里面的安丽埃塔一模一样——一副迷离的失神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即使一边的德尔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喊他,他都没有注意到。
  “忽……”
  随着一阵什么在空中飞行传出的破风声,正在发愣的骑士猛然注意到有一个黑影正急速向自己的脑袋飞来。急忙躲开后,还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哐”的一声巨响就传入他的耳朵。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的地方——一个金属榔头正落在附近的一块金属板旁边,那声音很显然是这个榔头和金属板撞击时产生的。而刚刚,就是这个分量明显很足、一旦砸到没准会要命的东西,朝着才人的脑袋飞过来。
  看着落在地面上的榔头,才人一边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一边循着榔头的前进路线看去——在不远处,一脸愤怒的德尔弗正保持着投掷了什么东西的姿态站在那里,一边的柯尔贝尔则是带着一脸的苦笑望着自己。很显然,做出方才那危险举动的人正是骑士的妖精同伴。不过看着老妖精那张愤怒、有些扭曲的脸,原本打算就这个“袭击事件”发火抗议的黑骑士,态度反而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傻笑、轻声向袭击自己的人问道。
  “德……德尔弗大人,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耳朵聋了,我想是不是弄出点比较大的声音就能治好他。”
  没好气地回答着才人的问题。很显然,老妖精对于骑士刚刚因为发呆而无视自己的行为感到相当的生气。而德尔弗生气,可以说是才人在这世上最不想见到的几种情况之一。面对眼下这局面,黑骑士只有打诨陪笑,来平息老妖精那难得会有的怒气。
  “嗯嗯,很有效。已经治好了。那么德尔弗大人你有什么要交代的说?”
  原本对于自己喊了十几声,都没有被才人理睬这件事情,德尔弗的怒气是非常激烈的。但对于面对这种情况显然很清楚知道该怎么做的才人(这么多年的相处,才人很清楚德尔弗的脾气——这个老妖精在发火的时候,是绝对的吃软不吃硬,自己这种让人看着滑稽的表现,是最可以让他的怒气消失的方法),借着这种如同小丑一般的回应方式,不由让老妖精的怒气无法继续凝聚——开始慢慢泄走了。
  怒气被一点点冲散的德尔弗,在几次开口、但因为情绪的转移太过快速而决定不了该说什么的时候,一边的柯尔贝尔不由跑出来打圆场,对依旧一脸滑稽表情的才人说道。
  “才人君,我和德尔弗先生预定制作的‘精灵枪’已经全部完成了。”
  听到火焰魔法师的这句话,骑士不由收起了那打诨的滑稽表情,换上了比较认真的神色,问道。
  “真的么?”
  “废话!也全部经过测试了,都可以使用。”
  带着残留的怒气,回答着黑骑士,不过老妖精现在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已经没有最开始时候那种让骑士害怕的感觉了。看着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变成这样的德尔弗,黑骑士不由一边搔着头,一边不好意思的向俩人做出下一步的询问。
  “那么柯尔贝尔老师和德尔弗的意见是怎样呢?”
  “这是为了你的部下准备的,接下去要怎么办当然要由你来决定,你脑子还没清醒么?”
  听了骑士似乎还没有开窍的回答,老妖精不由没好气的回答道。而这一次,才人也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合掌一拍,终于说出了比较正确的意见。
  “那就等到明天,把这些东西送到王宫,让枪士队的队员尽快装备起来。”
  “为什么等到明天,今天还早啊,现在送过去不行么?”
  对于才人的提议,柯尔贝尔说出自己的不解。在听了自己老师的话后,黑骑士不由再次搔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做出解释。
  “枪士队队员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搜索,现在送去王宫也无法做到让全部人员都配备上……而且还要进行‘血契’,这是需要一定时间来进行的。所以我看还是换成明天比较好。”
  “大规模的搜索?没出什么事吧?”
  看着柯尔贝尔听了自己的说明后露出的担心神色,才人当然不能将罗马尼亚的间谍有可能在进行什么阴谋这种话说出来。骑士只有笑着打哈哈,来蒙混秃顶魔法师。
  “啊……啊……没什么,只是担心下周的庆典上会有人闹事,现在就对那些平时不怎么安分的家伙进行一下教育。”
  “是么?那就好。毕竟陛下的生日庆典是一件全国喜庆的大事,我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直钻研于技术的柯尔贝尔,并不了解近卫骑士队正在担心和怀疑的事情。才人等人也不觉得有必要让已经不再和血腥世界有什么太大粘连的柯尔贝尔陷入这样的问题中,所以一直没有将他们这些日子以来关注的事情告诉他。可是看着对于下周的庆典一脸关心的柯尔贝尔,头脑已经完全恢复清醒的黑骑士不由用严肃认真的口吻对自己的老师保证。
  “柯尔贝尔老师,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看着这个比起过往已经成熟很多的学生,对于他的保证,火焰魔法师不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点了点头,而后柯尔贝尔和才人开始商量起明天就将精灵枪转交给枪士队的具体事宜。看着这样的两个人,一边已经完全从怒气中恢复的老妖精,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一漠淡淡的、似乎有着些许担心的神色。看着自己完成的那批用来提升枪士队战斗能力的新武器,德尔弗不由发出了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喃喃自语。
  “……希望不会马上就用到它们……”
  
  
  托里斯塔尼亚城外的一个比较偏僻的农场内,在这个由平民经营的农场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连一个农民也没看到。从四周的情况来看,似乎农场的工作已经荒废了好几天的样子。但就在这个看起来已经荒废的农场内,在这个晚上——农场最大的农舍内却有着些许的灯光在闪烁,似乎有什么人在那里的样子。
  的确,在这间农舍内,此时正聚集着几十人。从这些人的装束来看,明显不是在农场进行工作的农民。披着灰色的斗篷,腰边插着象征魔法师身份的魔杖,而斗篷内的服饰正是和罗马尼亚圣堂骑士的式样一样、但颜色却是一片漆黑色的长袍。
  没错,聚集在间农舍的一群人——正是那些专门为罗马尼亚大圣堂执行肮脏任务,为大部分的哈尔吉尼亚贵族所不齿的异端结社的成员。而此刻聚集在这个托里斯汀农舍内的异端结社的成员,也并非只是普通的成员。聚集在这里的应该是这个组织最精锐的成员,因为就连现任异端结社的首领——里斯特也在这里。可以说,这个专门进行暗杀之类肮脏事务的组织的主力人员,此时已经全部汇集在这里。看样子,如同才人等人推断的一般,这些罗马尼亚的走狗、狂犬,正打算在即将来临的重要日子里,进行什么巨大的阴谋。
  
  农舍的中央,一群人聚集的正中央,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张托里斯塔尼亚城的巨大地图。这张绘制精细,表明了很多细节的地图,显然不是一般的地图,而是具有军事意义的军用地图。在地图上,正放着数个、有红色和蓝色两种不同颜色的棋子。而在地图上表明王宫的地方,放着一枚体形最大的棋子——一个颜色鲜红,比普通棋子大上两三倍的棋子;而在它的旁边,则是放着一枚顶端涂上了金色的蓝色棋子。这两枚棋子,在这些棋子中显得特别显眼。
  注视着这两枚与众不同的棋子,里斯特那双如同爬行动物一般的瞳仁中,射出了锐利的光芒,而在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显得异常狰狞的笑意。
  “一切都和预计的差不多。看样子不用担心什么了。”
  低声自语着,里斯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自负。面对这个对情况似乎显得太过乐观的首领,其他的异端结社的成员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对这些自小被培养来进行杀戮的人形兵器而言,只需要具备杀人的本领就足够了,他们没有对首领的决定有什么疑问,也不被允许有什么疑问。
  对于自己刚刚的话,部下们表现出的这种沉默认同,让里斯特觉得很愉快。这让他对即将施行的计划,感到更大的信心。将目光投向一群人之中站在最后面,体形显得最健壮的一个成员身上。看着那张没什么感情、只有冷漠的脸,里斯特朗声说道。
  “两天后,‘罪孽’就潜入王宫,潜入后你就保持潜伏的状态,直到预定的时间到达之前,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行动。预定时间到了后……就随你的喜欢吧。”
  听了首领这多少显得有些随便、但也许蕴涵特殊含义的命令,那个体形健壮的异端结社成员没有什么具体的回应,但在他的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只有里斯特察觉到的——异常阴冷的笑意。对于这个并不明显的回应,里斯特就感到十分满意了。毕竟,让那个成员表现的更多,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那个特殊成员的身上移开视线,异端结社的首领环视了一下其他的部下,然后做出了下一个命令。
  “今晚解散后,各个行动小组就开始潜伏在自己任务的执行区域内。按照各自的预定时间表,在最终时刻来临后,各自执行自己担负的任务。今天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聚会。愿教皇圣下庇佑吾等,完成伟大的使命。”
  “愿教皇圣下庇佑吾等,完成伟大的使命。”
  伴随着里斯特最后说出的祈祷,其他异端结社的成员也纷纷做出祈祷。唯有那名身材最为健壮,感觉和魔法师不同的成员,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的嘴角、他的双眼中——那阴冷的笑意愈加的明显了……
  
  
【 距离异端结社成员聚会的农舍并不远的一个灌木丛内,两个身穿黑色斗篷、掩去容貌的人正默默注视着远处那个有着微弱灯光在闪烁的农舍。这时,一只夜鹰从农舍的方向飞了过来,停落在两人中身材比较矮小之人伸出的左臂上。在听着夜鹰发出的一阵鸣叫后,身材矮小之人将目光转向一边的同伴,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嘿……看来就在这两天了。”
  “唉,这些肮脏的家伙,似乎很着急呢。”
  对于同伴的话,身材比较高大的人发出一阵叹息,而后转身准备离开。看见他如此的举动,一边的同伴不由露出不解。
  “怎么?就这么离开么?”
  “那你说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他们的战斗和我们无关吧?”
  “但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机会么?”
  听了同伴的话,身形比较高大的人停住了脚步,带着一丝疑惑转向同伴。
  “你是什么意思?”
  “尽管他们的战斗和我们无关,但这场战斗‘黑炎’和‘异种’势必会加入,我们不应该利用这个机会么?”
  “难道你害怕和那两个人进行正面的交锋么?竟然打算利用那些肮脏的家伙们的计策!你的骄傲哪里去了?!”
  看着用严厉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同伴,身材矮小之人一边抚摸着停在自己臂上的夜鹰的羽毛,一边用笑意更加浓烈的口气说道。
  “并非害怕和他们正面交锋,只是觉得这样做才更有趣。”
  “无聊而且卑劣!我没有兴趣!”
  看着对自己的提议,带着怒气拂袖而去的同伴,矮小的神秘人继续笑着。
  “正是无聊,才要寻找乐趣啊……”】




第二十三章、庆典  中篇  【变奏曲】



  “……只有这些了么?”
  “……是的……”
  用冰冷,平时绝对不会展现在那些同伴面前的视线注视着面前那个逐渐失去意识的囚犯,黑骑士的表情如同东方高山上蕴藏的千年玄冰一般——冷酷、残忍、没有丝毫的动摇。站在他身后,从刚才就一直旁观着的枪士队队长,对于年轻男子方才开始的那绝对不同往日的表现,唯有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另一边,查看囚犯的情况后,帮助黑骑士进行审讯的老妖精,用和自己年轻的搭档相似的冷漠表情,冲着骑士和枪士队队长摇了摇头。
  使用注入水精灵之力的秘药,借着这种如同地球上自白剂一般的技巧,迫使眼前这个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抓住的罗马尼亚情报人员将他们所需要的情报透露出来。但随着审讯的结束,眼前这个囚犯也已经因为那秘药的副作用——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变成了只是活着、但没有思想的皮囊了。
  “到此为止了么?可恶,更具体的情况这个家伙也不了解么?”
  低声咒骂着,使用那种一般人绝对看似残酷的手段进行审讯的黑发男子,似乎对于眼下得到的结果还有所不满。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自己昔日弟子的肩膀,亚尼艾斯用无奈的口气安慰着对方。
  “已经知道很多了,至少可以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你就别介意了。”
  “两名枪士队队员重伤,一名水精灵骑士队队员垂危……付出这样的代价才得到这么些并不完全的情报,我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地方。知道他们肯定会在这两天有什么动劲,这是从两个月前就有了的结论。但无法进一步了解详细情况的话,我们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啊!”
  对于亚尼艾斯显得有些乐观,或者说刻意表现出的乐观言论,黑骑士无法感到认同。自从数天前,罗马尼亚在托里斯汀的潜伏人员的据点——人去楼空后。一直在暗中进行搜索的近卫骑士队队员,好不容易才在昨天晚上找到了一名曾在那个据点内出现过的男子。当时在一起的三个近卫骑士队队员就在准备逮捕这个罗马尼亚的间谍时,发现行踪暴露的对方率先发动了攻击。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男子是拥有相当程度实力的魔法师,在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当即有两名队员负伤,如果说不是剩下的一名枪士队队员已经配备了德尔弗开发出来的“精灵枪”,借着那新武器的特殊威力打倒了对方,那当时的情况很可能是他们三个人没有任何收获的被人杀死。
  知道了发生的情况后,光是对于敢在托里斯汀明目张胆的袭击近卫骑士队队员这点,亚尼艾斯就已经非常愤怒了,更不用说这些家伙显然在密谋策划什么。在将这个犯人秘密押到监狱后,骑士队立刻就开始了对被俘虏的男子的审讯。不过这个罗马尼亚的探子比想象中还要嘴硬——面对严刑拷问丝毫没有屈服的样子。最后是事后赶到的才人,借用德尔弗具备的力量,使用水的力量操纵了对方的意识,才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情报。只是这些情报,虽然说明了一些问题,但一些关键的细节部分,却丝毫没有得知。
  对于罗马尼亚有着比其他人更强烈憎恨感情的黑骑士,尽管脸上没有太过明显的表示,但他对于现状的不满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光是刚刚用来回答亚尼艾斯的话里面,没有平时那么礼貌这点,就可以看出来。面对审讯室里面此时多少有些显得压抑的气氛,一边的老妖精不由站出来转移话题,试图让这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有所缓和。
  “即使很多细节也不清楚,基本情况也了解了。明天就是庆典日了,还是为此考虑应该采取的应对措施吧?”
  看了眼老妖精,又看了眼神色也有些凝重的亚尼艾斯,明白自己继续放任那种不爽的情绪一定没什么好事的才人,不由轻声叹口气,向枪士队队长问道。
  “针对刚刚这家伙说的内容。亚尼艾斯小姐,对于他们的目标,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比较好?”
  听了黑骑士的询问,亚尼艾斯不由颔首思考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
  “看样子只能派遣近卫骑士队对那几位罗马尼亚看中的目标进行护卫了。不过身份越高的目标,对方派出的也一定会是更强力的阵容。后面几位光凭我们也许就可以护卫了,但最重要的两位……我担心一般的队员无法很好的保护他们。”
  看着枪士队队长那多少显得有些为难的表情,才人将目光转向一边的老妖精。
  “德尔弗,能够拜托你和奥维斯坦对那两位暗中进行护卫么?”
  面对黑骑士那认真的表情,过了良久,老妖精叹着气点了点头,不过对于身份比较特殊的他来说,当然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答应下来,德尔弗也有自己的考量。
  “应该是没问题。不过你打算怎么分配我们?搭档。还有,就算我和战斗狂暗中进行保护,但你们也还是得派出一些人吧?万一我们真的和对方发生交战,骑士队的护卫必须带着护卫的人物——尽快从我们的战斗区域内撤离。这些你可得都考虑进去啊。”
  对于德尔弗的提问,才人和亚尼艾斯纷纷点了点头。没错,老妖精还有黑龙的身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秘密,将他们作为正式的护卫并非一个正确的决定,毕竟还要考虑到政治方面的影响。而万一发生了战斗,德尔弗这样的上位妖精和奥维斯坦那样的传说中的魔龙,必定会产生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广域影响。尽量不引人注目这点,在眼前这个局势下是必须注意的。
  就安排老妖精和黑龙进行护卫进行了一番细节商讨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德尔弗,带着一些担心的神色看着黑骑士,问道。
  “我和战斗狂都离开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搭档。”
  对于老妖精的担心,才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对这个问题同样显示出担心表情的亚尼艾斯,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没问题的。”
  
  
  托里斯汀女王•安丽埃塔的诞辰,这一天整个托里斯汀都陷入了喜庆的氛围中。尤其是王城托里斯塔尼亚,从这天的早晨开始就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人们纷纷为了迎接女王生日时举办的庆典而忙碌着。白天将有为祝福女王生日而进行花车游行,到晚上整个城市将进入庆典之中。为了庆典特别安排的摊位都已经开始摆放出来,游行的花车也已经准备完毕了。
  不过这种热闹愉快的气氛只局限在普通的民众身上,为了在女王观看花车游行时候进行的护卫,为了晚上在王宫里面举行的生日宴会的警卫……盛大的活动,也意味着大量的护卫工作。尽管在脸上挂着微笑来应付遇到的一切,但是负责庆典期间安全工作的王宫卫士们却无法真正在内心感到轻松和快乐。尤其是三支近卫骑士队的队员们,了解在这个日子内潜藏的危机的他们,可是根本没有心情去愉快的面对别人。
  只不过,他们那显得紧张的情绪是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展现的,尤其是在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人面前……
  
  在更衣室内由女官帮忙,正在穿着礼服的安丽埃塔,透过面前的镜子,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在戒备着什么的亚尼艾斯。尽管平时这个认真严肃的枪士队队长就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神经质,但今天的她——似乎比往常更加紧张了。为了不引起安丽埃塔的担心,亚尼艾斯等人并没有将日前从罗马尼亚情报人员那里得到的消息告知自己的女王,但是有过那么多经历的安丽埃塔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那种异样的气氛虽然被近卫骑士队的队员们刻意压制了,但还是让年轻的女子留意到了。
  “……亚尼艾斯,发生什么事了么?”
  打破沉默,将自己察觉到的疑惑说了出来,对于安丽埃塔这突如其来的询问,金发女子不由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用笑脸回应着自己的主人。
  “没什么,陛下。”
  “是么?那就好。”
  注意到枪士队队长那一瞬间的动摇,安丽埃塔没有进一步揭穿她的掩饰,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即使自己这个忠实的卫士在隐藏着什么,但很显然那是为了自己好。如果亚尼艾斯觉得不让自己知道比较好的话,安丽埃塔也会认同她的做法。毕竟,成为女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栗色头发的年轻女子很清楚——对某些问题还是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比较好。
  “说起来,亚尼艾斯,晚上举行的舞会,你不准备参加么?”
  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不过安丽埃塔的这个问题反而比起之前的提问,更加让枪士队队长不知所措。向来和这些社交场合没有什么缘分的亚尼艾斯,自然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带着有些发愣的表情,金发女子摇了摇头,回答着自己的主人。
  “我的使命是护卫陛下的安全,自然不能参加。”
  “你也应该早早考虑自己的将来了。在这样的场合中,认识能够让自己产生好感的男性,这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么?……还是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明明很清楚亚尼艾斯和雷纳尔之间关系的安丽埃塔,之所以会这么说,纯粹是一种为了放松情绪的恶作剧。也正如她设想的一样,因为自己的话——脸上露出红晕、而显得有些扭扭捏捏的亚尼艾斯,还真是让安丽埃塔觉得非常有趣。不过玩笑也仅至于此,换上了一身粉色、华丽礼服的安丽埃塔,转身看着被自己做弄了的枪士队队长;走到年长于自己的女性面前,伸出戴上了白色手套的双手——将它们轻轻贴在亚尼艾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女王向自己那忠诚的枪士队队长做出了祝福。
  “亚尼艾斯,希望你能早日得到自己的幸福哦。”
  “……谢谢您,陛下。”
  对于比自己年幼的女性的这个举动,亚尼艾斯一开始有些意外,但随即就变成了感谢的表情,低头轻声回应着。而此时的她,也在内心重重发了个誓言——一定会保护安丽埃塔远离任何的危险,即使为此付出自己的一切……
  
  
  “罪孽”默默地注视着托里斯汀的女王,从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经过。尽管他的内心有着立刻就把这个“猎物”撕碎,在这个王宫里面大闹一场、把这里变成一个活生生地狱的冲动;但自己主人下达的命令,却是要等候到这个晚上的特定时刻后才开始行动。即使自己不理解主人的用意,但是他却无法违背这个命令。没有多少思考能力的他,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他要做的就是遵照这一切来行动。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进一步被内心的冲动所影响,“罪孽”准备在王宫里找一个地方隐藏起来,然后等到晚上时机来临时再出现。带着这个或许可以称为明智的想法,他转身离开了。
  不过在没走出两步,迎面走来的一个人,让“罪孽”感到了非常异常的感觉。那个面对自己走来,一身黑色礼服、有着黑色头发和黑色瞳仁的年轻男子,不知道为什么给予了他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那是从他诞生以来从来没有感觉过的,让他的身体轻轻发抖,内心十分混乱的感觉。
  在这个刹那,“罪孽”以为自己的身份被眼前那个男子识破了,正当他准备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在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下——就这么从身边经过了。当这个男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远,逐渐在走道的那头消失的时候,“罪孽”感觉整个人好像放松下来了。
  看了眼那个男子消失的方向,“罪孽”对于刚刚的那种感觉感到非常的困惑。对于人类具有的情感,他并不了解。但是刚刚的自己似乎对那个男子涌现了什么只有人类才有的情感,但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呢?“罪孽”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就是自己应该尽快找地方躲起来,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再碰到那个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己无法解释的感觉——他一定会再碰到那个男子的……
  
  
  原本打算就这么走到女王执务室,去和安丽埃塔会面,刚刚来到王宫没多久的黑骑士突然就这么在王宫的走道内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对于自己这个举动,才人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在王宫内飘过的一阵微妙、几乎难以让人察觉的气息,让他做出这个行动。
  环视了一下周围,王宫的环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尽管自己的困惑没有就此立刻解开,但才人还是决定先去办自己要做的事情,暂时将自己的这份疑惑放在一边。再次迈开步伐,黑骑士向着女王执务室走去。
  经过通报,也得到里面的人的允许后,黑骑士进入了执务室内。正打算向里面的人行礼的时候,才人却因为进入视线的景象而不由一时忘记了自己应有的礼数。
  穿着一身粉色、白色相间的漂亮礼服,肩膀上披着白色的披风。眼前的女子,眼前的女王,眼前的安丽埃塔,不由让才人忘记了自己为人臣子应有的礼节,而是瞪着一双眼睛呆呆注视着面前这个充满了高贵魅力的美丽女性。
  当注意到才人那愣住的表情和直视自己的视线,安丽埃塔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漠红晕,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这样一下子陷入了异样沉默的两人,一边的亚尼艾斯不由轻声咳嗽了一声——总算将两个人拉回了现实。不过在被拉回现实的时候,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惊惶失措,这让看着这一切的枪士队队长露出了一个苦笑。
  “公……公主殿下。参加花车游行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骑士队监督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是……是么,那我们就出发吧。才人,亚尼艾斯。”
  和才人相似的反应,安丽埃塔带着那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的表情,做出了下一步的指示。在回应了之后,黑骑士和枪士队队长纷纷跟着女王离开执务室。不过就在才人踏出房间前,骑士的后脑勺被从后面跟上的亚尼艾斯重重敲了一下。
  看着带着抗议的神色看着自己的黑骑士,脸上挂着苦笑、握着拳头的亚尼艾斯,走到对方的身边,轻声说道。
  “机灵点啊。现在可不是你像前几天那样发混的时候。”
  摸了摸还有些发痛的脑袋,才人的表情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用认真的口吻回答着亚尼艾斯。
  “我知道啊,你就放心吧。”

  
  距离托里斯汀魔法学院不远处的一个树林内,化身成人类的黑龙•奥维斯坦,正躺在一棵大树的树杆上,打着盹。尽管看起来是如此的漫不经心,但黑龙化身的巨汉——他的耳朵一直在不停转动着。对于距离自己数百米范围内的一切情况,奥维斯坦可谓是了如指掌。
  最近一段时间,奥维斯坦基本是在一派悠闲中度过的。不是在德•奥鲁尼艾鲁的森林内无所事事,就是去托里斯塔尼亚的酒吧喝酒。这或许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种悠闲的气氛中度日,而向来喜好战斗的他,竟然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感觉不错。
  但是和平淡的日常相比,在听到才人要求自己进行护卫——有可能和厉害的对手进行交战的时候。奥维斯坦立刻就把之前那种悠闲的感觉抛之脑后,换上了异常兴奋的情绪。看样子,黑龙的喜好——从底子里面是无法改变了。
  就这样,在看似悠闲的情况下,黑龙等候着即将来临的战斗。只是对于这次的战斗,他丝毫没有任何的担心。毕竟,这世上能和他交手的对手屈指可数。他不认为这一次的对手,就是能够让他认真起来的家伙。
  可是就在他这样想着,这样漫不经心的等候的时候,周遭的一个情况突然让闭着眼睛的黑龙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在他的双目中正射出锐利的光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树林内其他动物的叫声就停止了,变得一片寂静。本来,如果奥维斯坦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气息,察觉到他真实身份的动物们或许会因为恐惧而有这样的表现。但这一天,为了更加细致点,黑龙可是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气息。那为什么这个树林内的其他气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呢?
  站起身,四下观察着。奥维斯坦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距离自己百米之外的一个身影上,一个用黑色斗篷掩去容貌的身影。对战场和对手向来有着敏锐感觉的黑龙,本能的意识到——正是这个身影,散发出了让树林内的其他动物们感到恐惧的气息。而这种气息,随着奥维斯坦看着那个身影的时间的延长,黑龙自身也有所感应了。
  “难道说……”
  就在奥维斯坦喃喃自语,准备说出自己猜测的时候,远处的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奥维斯坦的存在,在黑龙能有进一步反应之前,那身影就迅速得从树林内离开了。随着他的离开,树林内的动物也再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一切又变得和不久前一样了。
  原本打算去追那个身影的奥维斯坦,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在这里进行护卫是自己答应才人要做的事情,即使那个身影引起了黑龙的强烈兴趣,和对方相遇也许可以让自己得到比在这里守候的更大乐趣。从来不违背承诺的黑龙,还是克制了自己内心的冲动——再次躺到树杆上,闭上双眼,以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等候着。只是在他躺着的时候,奥维斯坦不由发出了一阵喃喃自语。
  “……难道是那些家伙?如果是这样,‘黑炎’这一次的对手看来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啊……”
  
  
  尽管带着众人的不安,但是女王诞辰这一天的王城花车游行,还是平安落幕了。在经历了这为时半天的游行后,带着女王的马车再次回到了王宫,开始让安丽埃塔开始为下个重要的节目做准备。每次到了这种时刻,身为女王的年轻女子就不由羡慕起那些普通民众家的女孩,对于她们来说——生日是一个和家人、朋友一起欢庆的日子,是可以愉快轻松度过的一天。但作为女王,这就不仅仅是自己个人的事情,势必要和许多事情挂钩。
  就好像今天晚上要举行的生日宴会,很多托里斯汀的贵族要来向安丽埃塔道贺,甚至有来自国外的贵宾。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是自己的生日,不如说这一天是特地为了进行一系列的政治活动才存在。即使是刚刚的花车游行,也是作为让群众看到女王而进行的安排,安丽埃塔本身并没能真正好好欣赏那些漂亮的花车,而是让自己成为了其中之一。
  “唉……不管当了多少年的女王,我还是不习惯这种事情呢。”
  回到王宫后,进入休息室休息的安丽埃塔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对于她这种对自己身份命运进行的感叹,一边随时守候着的亚尼艾斯也是见怪不怪了。使用和以前同样的话,枪士队队长应付着自己的主人。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陛下。这是身为王室之人的责任。”
  看着说出了枢机卿相似话语的亚尼艾斯,安丽埃塔不由如同普通少女一般,鼓起自己的脸颊,发表起自己的不满。
  “这两年你开始变得像枢机卿了呢,亚尼艾斯。难道我就连感叹一下的权力都没有么?”
  对于安丽埃塔的这番貌似指责自己的话语,亚尼艾斯陷入了手足无措中。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枪士队队长,年轻的女王总算因为自己的这个恶作剧般的提问,而得到了些许的快乐,笑着开慰起对方。
  “放心吧,亚尼艾斯。我早就有所觉悟了。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感叹一番。”
  看着已经变回了女王的年轻女子,一边对她方才做弄自己的行为露出苦笑,一边也感叹着这个比自己年幼的女孩背负的责任。走到安丽埃塔的身边,亚尼艾斯跪地行了一礼。面对枪士队队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这一次轮到年轻的女王感到不知所措了,不过在她开口询问前,亚尼艾斯先开口了。
  “陛下,我非常理解您肩上的沉重。所以在我的面前,您就暂时放下负担,让自己放松下来吧。为了保护陛下这难得的片刻宁静,我愿意付出一切。”
  对于枪士队队长这有些显得唐突,也显得有些意义不明的宣誓,安丽埃塔开始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后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将双手放在亚尼艾斯的肩膀上,女王轻声说道。
  “谢谢你,亚尼艾斯。谢谢你能够支持我。”
  在对安丽埃塔的话表示谢意后,亚尼艾斯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忠诚的卫士,安丽埃塔不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曾经好几次站在自己面前,保护过自己的人。从花车游行结束,就好像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影子了,为此女王不由提出向枪士队队长提出一个疑问。
  “亚尼艾斯,才人呢?”
  “啊,才人的话说是先回自己的领地了,为了晚上的宴会去换一身衣服。毕竟,他的身份很特殊,也是要出席宴会的。”
  “是么……”
  听了亚尼艾斯的解释,安丽埃塔陷入了沉思。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和他共舞一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原本仅仅为了公务而存在的宴会,也多少能让安丽埃塔感到一些期待……
  
  
  站在镜子前,才人正在穿那套谢丝塔为自己准备的礼服——使用黑色作为基调、有些许红色作为陪衬,看起来不是特别华丽但不失高贵感觉的礼服。即使已经是贵族了,在穿衣服这种事情上,才人还是不喜欢借用别人来进行——就算谢丝塔曾经好几次打算帮自己更衣什么的,还是被他拒绝了。而且,他也不希望女仆看见一些他在穿衣服时试图隐瞒的其他事情。所以在谢丝塔替他准备好礼服后,骑士就让女仆去城里参加庆典、好好放松一下,对于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寻常地方的谢丝塔而言,能够参加这样热闹的活动是非常高兴的,因此欣然接受了才人的提议。
  所以就这样,在没有仆人的帮助下,自己穿着衣物的黑骑士并不仅仅是穿了礼服而已;此时在礼服里面的,并非普通的内衣——而是使用一种白银色、如同金属一般的材质编织而成的软甲。这是使用妖精族炼制的“秘银”编织的特殊护身甲,不仅只有普通服饰的重量,还拥有盔甲级别的护身具才有的防御力。唯一不足的地方是这件软甲并没有注入妖精的“反射”能力,在面对魔法攻击的时候,不可能像那套黑色盔甲一般有效。注意到了软甲的不足处,一直在一边看着黑骑士进行穿戴的老妖精不由发出一阵感叹。
  “不是重甲是不是让你有些不放心?因为没有时间,否则的话,我也会在这件上面注入‘反射’的。”
  “没什么关系,这样就够了。在那样的场合,全副武装总不可能吧?能做到这样我就要谢谢你了。”
  一边平静得回答着德尔弗的问题,一边将礼服的最后一个扣子扣上,此时的才人已经从那个呼啸战场的无敌骑士变成了一个拥有高贵气质的贵族。只不过,他这个贵族和一般的贵族不一样——他将要佩戴的不是魔杖,而是剑。
  就在才人准备伸手将放在一边——自己在王宫那些地方随身携带的日本刀配到腰边的时候,德尔弗突然阻止了他这个举动。而后在黑骑士带着疑惑的注视下,老妖精取出了另外一把剑——和亚尼艾斯那些枪士队队员佩戴的差不多的长剑,将它交到才人的手中。
  “你把那把刀只是当作装饰品吧?你又不会用。你又不能把‘爆击剑’带去,所以为了防身,还是带着这把吧。”
  将德尔弗交给自己的长剑拔了出来,从剑身来看,似乎和一般的剑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色泽上就显得有些黯淡了。看着观察着这把武器的才人,德尔弗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虽然只是普通的长剑,但我稍微做了些改造。精炼之后,坚硬的程度、柔韧的程度、以及锐利的程度……都要比一般的剑更强。而且上面注入了‘反射’。虽然不能用来抵挡太多次,人类四方级魔法师的攻击还是能抵御两次的。一般情况,魔法师的攻击只要被你挡下或者躲过,之后就不会是你的对手了吧。”
  “……谢谢,德尔弗。”
  一边道谢着,一边将长剑挂到自己的腰边,黑骑士的目光此时却停留在一边的日本刀上面。注意到这点后,老妖精不由叹了口气,将手放在才人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我知道这把刀对你的特殊意义,但是你如果不用的话,它就失去了身为武器的价值。找时间我会按照那个式样给你再铸造一把,毕竟在比较狭窄的环境中,还是那把刀样式的武器才最适合你。”
  带着苦笑望了眼这个洞察一切的同伴,将日本刀收好后,黑骑士对老妖精说道。
  “你也差不多该到那位大人那边去了吧?我的话,你不用担心。毕竟没有什么证据表明他们会对王宫发动袭击。”
  “……你这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如果不是认为他们有袭击王宫的可能,你应该会亲自处理其他地方的问题吧?”
  看着再次看穿自己的德尔弗,才人陷入了无言。看着不知道该对自己说什么好的搭档,德尔弗拍了拍才人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我那边的问题你就别操心了,还是好好应付你可能遇到的麻烦吧。如果真有什么太大的麻烦,我会赶来支援的。……绝对不要使用‘最后的手段’,现在我身边没有‘蓝血’了,万一出事可是很不好收拾的。”
  注视着眼前这个一直在为自己考虑的伙伴,黑骑士缓缓展出了笑颜,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么那位那边就麻烦你了。如果没事的话,我没准可以在王宫里好好玩乐一下呢。”
  对于这明显是用来宽慰自己,也没有直接做出任何保证和承诺的话语,老妖精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跟着准备离开大屋的黑骑士,看着眼前这个还算年轻的男子的背影,德尔弗期望真的如同才人说的那样——这一晚在王宫的宴会可以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尽管从各种角度来说,老妖精都明白这或许只是自己的奢望而已……
  
  
  跟随着其他人,“罪孽”进入了已经开始演奏音乐的王宫大厅内。此时此刻,距离自己主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些时间,但是“罪孽”却在为再次出现在体内的躁动烦躁着。看着这里那一个个走动的人类,“罪孽”只想现在就展开自己的工作,可以尽快将这些碍眼的两足生物们消灭,让他们变成一具具冰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不过他不可以这么做。尽管“罪孽”并不懂得什么所谓的“大局”,但是服从主人的命令却是他必须做到的。对于自己的主人来说,不懂得服从命令的“工具”是没有存在价值的。即使“罪孽”并不了解什么叫做“存在价值”,但却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有这东西。忍耐,不断克制着自己,不断让自己忍耐着,只要时间到了,主人说过了——接下去就随自己喜欢了。“罪孽”感到自己体内的躁动似乎平静了,并且开始期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可就在时间越来越接近那约定的时刻,白天曾经让“罪孽”产生前所未有感觉的人又一次出现了——那个依旧是一身黑色服装的黑发男子从大厅的门口进来了。看到他,那从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再次卷上“罪孽”的心头。看着那个一脸笑容,和大厅里面那些其他人一一交谈的男子,“罪孽”不明白这个看起来那么脆弱的家伙为什么会给自己奇怪的感觉——一种让自己不想靠近他的感觉;而且这种在体内弥漫的奇特感觉还在不断告诫自己快点离开这里,但是这样做就是违背主人的命令,“罪孽”不由陷入了困扰之中。
  不管是这种看见那个男子时出现的奇怪感觉也好,还是自己此时的困扰也好,“罪孽”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受。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阳台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一个燃烧的物体飞到了半空,然后变成了无数漂亮的烟花。
  约定的时刻来临了,“罪孽”觉得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了。因为什么也不用再想了,之后只要随自己的本能行事就可以了,只要那样——面对男子的奇怪感觉还有困扰自己的感觉都会忘记。因为很快,“罪孽”就不再需要所谓的个人意识了……
  
  
  进入王宫举行女王生日宴会的大厅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了;虽然有些迟到,但黑骑士似乎没有错过最重要的关键——就是换上了和白天不一样礼服的美丽女王,从一旁侧门进入大厅的情景。看着眼前的安丽埃塔,才人不由回忆起好几年前曾经有过的场面。不管过了几年,不管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会如何显示出脆弱的一面,但安丽埃塔那高贵的气质始终没有丝毫的改变。带着笑意注视着在和来参加宴会的贵族一一打招呼的安丽埃塔,黑骑士觉得或许这个晚上真的可以很愉快的渡过。
  但就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刹那,白天来到王宫后曾经有过的异样感觉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心头。在感到这异常的情况后,才人立刻四下看了看。可是在这个大厅内,他只看到那些来参加宴会的贵族、负责警卫的卫士外、进行演奏的乐师、负责招待客人的仆人,从这些人的身上,黑骑士没有察觉到什么可疑的气息。但就算如此,自己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浓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种感觉并非是什么陌生的感觉,曾经几时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阳台外,王城市民为这个庆典准备的庆祝烟火已经升空了。看着那在天空爆发出美丽色彩和光芒的烟火,才人猛然想起究竟是什么时候有过那异样的感觉。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但因为大厅内人们嘈杂的说话声而并不响亮的声音进入了他的耳中。
  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有一个仆人正半跪在地上,刚刚发出的声音是他端着的空盆子落地发出的声响。而就在这个刹那,一边将手伸向腰边佩剑,一边拔腿而起的才人——对着正距离那个仆人并不太远的安丽埃塔厉声叫道。
  
  “安丽埃塔!小心!……”


【 回到托里斯汀的当天,在魔法学院内的朋友们为自己举行的聚会上,有些喝醉了的基修突然向才人提出了一个关于东方见闻的问题。
  “我说才人,你在东方遇到过的对手里面,最让你头痛的是什么?”
  看着因为酒力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基修,尽管知道即使自己说了,对方也一定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但黑骑士还是做出了回答。
  “东方不仅有不借助魔法的强大武者,还有很多哈尔吉尼亚没有的灵兽和魔兽。里面让我感到头痛的对手多了去了。”
  “最厉害的是啥?”
  “拥有高超智慧和魔力的妖精和古代龙自然是最厉害的对手了。”
  “别说这些我知道的,说说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我怎么知道那些你不知道?……不过那种东西哈尔吉尼亚应该没有吧?”
  “那种东西?啥东西?”
  “一种变形魔兽,平时看起来就好像没有皮肤的畸形人类,但可以根据环境的需要随意改变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伪装成人类,也具备一定的智慧——有些甚至可以使用先住魔法。说起来算是我遇到过的比较麻烦的对手之一了。”
  “变形怪么?这种东西就让你觉得麻烦了啊?”
  “仅仅会变形还没什么,问题是这东西有吸收其他生物、再现他们能力的的本事。而且吸收的越多,力量也就越强,我曾经遇到过吸收了米诺塔诺斯还有其他几种怪物、使用剑击几乎无效的一个。当时可是耗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决的。”
  “哦,这样么?那这怪物叫啥名字的说?”
  “辛恩。和哈尔吉尼亚的语言不一样,是‘罪恶’、‘罪孽’的意思。”
  “奇怪的名字。那假设这东西吸收了龙的话,是不是比龙还可怕?”
  “就算有这可能,但我想它还没有和龙交手的能力吧?何况吸收呢。”
  “嘿嘿嘿……这样的怪物,我也想见识一下。如果能打到这种东西,我的知名度一定会增加的。”
  “嗯嗯……没错,我们的基修大人天下无敌,不是连妖精也打成平手么?当然会赢了。”
  “没错吧!没错吧!我很厉害吧!”
  “是,是。……要是我的话,才不要再和辛恩动手。因为这东西太容易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来袭啊……”
  “…………”
  “…………”
  “…………”】

  

  
第二十四章、庆典  下篇  【黑色圆舞曲】

  
  
  “黑炎,你是很强。你的剑中、你的身体中都蕴涵着强大的力量。但这力量的出发点却来自你内心的杀意和恨意。凭借这种东西得到的强大,你不觉得有些太过寂寞了么?何况,如果你遇到比自己更加纯粹的杀意,你很可能会被那力量吞噬。不要被杀意和恨意左右自己啊,黑炎……”
  
  脑海中突然冒出在东方相识的某个光头和尚在和自己分别之际说出的话,此时感觉整个人好像被龙踢了一脚的才人,不单全身都在发痛、脑袋更是昏昏涨涨、糊里糊涂。但随着附近传来的尖叫,黑骑士不由立刻让自己恢复了清醒。
  就在刚刚——大概两三秒前,当才人察觉到宴会上某个侍者的异样、在对方有所反应前就赶到安丽埃塔身边后,难以想象的一幕发生了——从那个侍者的背后突然长出如同触手一般的东西,这些带着强烈杀意、很明显具有相当杀伤力的东西——朝着安丽埃塔所在的方向袭来。事先拔出剑的黑骑士挡住了这向女王的突袭;但因为触手的数量太多,他自己还是被两三只触手击中。被击中后,黑骑士就如同遭到巨龙的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虽然没有击倒他,也让他半跪在了地上。至于那些触手,尽管他使用自己那把经过德尔弗加工的长剑抵挡了、也试图削断它们,却因为那意想不到的坚固,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发生在这一瞬间的事情,在刚刚结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反应过来。就算是身为被袭击目标的安丽埃塔,也对于发生的一切——只露出了惊诧、不知所措的表情。但随着那个显然不是普通人的侍者的进一步变化,大厅内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首先,是参加宴会的贵妇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而后,进行护卫的王宫卫士们纷纷拔出自己的魔杖或者长剑——围住了那个身体正扭曲变化着的东西。
  
  随着衣服因为变化而撑破,这个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人类侍者的“东西”,不仅在背后长出十根、坚固、长长的触手,头部也随着扭曲的变化竟然变成龙的形态;至于它的躯体,则变得和牛头怪米诺塔诺斯一般——巨大而且粗壮,不过从皮肤来看——那躯体似乎只是拥有了米诺塔诺斯的外表,实质上却是龙的构造。
  这么一个异常的东西,绝对不是那些哈尔吉尼亚大陆上人们所熟知的怪物中的某一个。很明显,这根本就是几种怪物的混合体。而且没有人可以明白,眼下这个接近4、5米高度的巨大身体,究竟是如何塞进刚刚那只有人类大小的躯壳内的。
  不过对于旁边正从半跪的状态站起的黑骑士而言,这并非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对于哈尔吉尼亚人来说,这种怪物显然是第一次看到,但才人不是,带着一漠冷笑,黑骑士轻声自言道。
  “难怪我会觉得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原来是这样。这种恶趣味也只有那些家伙想得到吧……竟然从东方运进这种东西,异端结社还真舍得下本钱呢。……看这样子,为了培养到目前这状态,一定让它吸收了不少东西吧?嗯……嗯,有些棘手呢……”
  自言自语,同时走到了将这怪物包围的卫士包围圈的最前端,黑骑士向准备出手的众人做出了指示。
  “这东西比大家想象的还难对付,不要勉强出手,让我来解决。你们还是尽快带陛下还有其他客人从这里避难吧。然后将这个地方封锁起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可是不能就让你一个人来对付啊!”
  发出异议的是一边正护在安丽埃塔身边的亚尼艾斯。看了眼一手持剑、一手将自己的精灵枪枪口对着怪物的枪士队队长,对于亚尼艾斯的这份忠心还有觉悟,黑骑士此时只能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刚刚那一击就让他明白,这个怪物恐怕是自己从东方回来后碰到的第一个——即使全力以赴也有可能战败的对手。如果在别的情况下,他自然会考虑好像亚尼艾斯那样其他卫士的心情——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这一次不一样,让其他人留在这里不但帮不了他,还可能成为自己的负担。
  “这是命令!立刻带着陛下还有客人离开!”
  第一次使用自己的监督身份发布命令,面对才人这严肃到显得异常的态度,亚尼艾斯最终放弃了和他并肩作战的打算,而是拉起一边安丽埃塔的手,对面对黑骑士只身应战这个怪物这回事而显出特别担心脸色的女王说道。
  “陛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但是……”
  没有让安丽埃塔的话说完,亚尼艾斯就在显得有些失礼的情况下,拖着女王快速往大厅的出口跑去。其他卫士们也一一按照才人的吩咐,护卫着那些身份显赫的客人们,开始向外面撤退。对于这个变化,那个怪物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不过就在它准备进行追击的时候,那个黑色服饰的骑士却挡在它的面前,阻止它进一步的行动。那张带着一漠冷酷笑意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这个异端结社视为骄傲成品的怪物停住了原来的行动。
  只是,怪物终究只是怪物,而且这个由东方的变形怪物“辛恩”改造而成的怪物,比自己的同类更加嗜血。当大厅内的人们撤离到一半的时候,它终于不再因为自己对于黑骑士那怪异的感觉而保持沉默,展开了攻击——背后的触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眼前阻挡着自己的黑骑士挥去。那极快的速度以及挥动的力量,足以媲美龙的一击。不过和之前一样,尽管触手的攻击没有任何轨迹可寻、没有任何的规律,黑骑士却准确的使用自己手中的长剑挡开了那些攻击。和之前那一下硬接不一样,这一次黑骑士采取了避重就轻的手法——没有正面抵挡,而是使用接下刚刚袭击安丽埃塔那一击后、“反射”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的长剑,使用剑面来卸开触手的攻击——将触手的攻击轨迹进行改变,使得它们无法攻击到自己,而是打到了地板上。这样不但减少了长剑上“反射”的消耗,也减轻了黑骑士身体的负担。不过就算如此,那些触手击中黑骑士手中长剑发出的冲击力,如果是一般的剑士也许早就因此脱手了。
  就这样,在才人借着技巧进行的抵挡下,怪物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而大厅内的人们也得到了用来撤离的充足时间——很快,大厅内只剩下黑骑士和这个变形怪。面对久攻不下,自己的猎物们全部逃跑的场面,这个怪物似乎生气了——龙的头颅突然鼓起了嘴。看到这个景象,黑骑士立刻明白接下去要发生的,马上将手中的剑移到面前;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团剧烈的火焰从怪物的嘴中喷射而出,朝着才人射来。
  尽管使用长剑剩下的“反射”力量,挡开了朝自己迎面而来的火焰,但是怪物的火焰就如同没有尽头一般,持续喷射着、威力也没有丝毫的减弱。随着时间的拖延,才人手中剑能挡开的范围越来越小,而且剑身开始因为不断累加在上面的热量而开始发红。终于,将“反射”的力量耗尽的长剑因为无法继续承受怪物喷出的火焰而熔化,而原本被弹开的火焰也向着黑骑士迎面袭来。
  丢开已经失去剑刃的长剑,才人面对来袭的火焰做出的反应就是曲起自己的双臂,如同拳击里面使用的防御动作一样——将双臂挡在了面前。就在他这么做的同时,迎面扑来的巨大火焰——立刻将他整个人吞没。看着这个让自己感觉不好的人类被自己火焰吞没的景象,怪物的嘴中发出了好像是笑声一般的“咕咕”声,可是没有等它得意太久,就从眼前那团火焰中传来一声怒吼。
  
  “你丫别给我太嚣张了!”
  
  随着这声吼声,一个身影从火焰中冲了出来。在怪物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这个还被火焰包围的身影就来到它面前,而后高高跃起——在落下的同时,在怪物的头上来了重重的一击,不但让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停止了火焰的喷射,还后退了好几步。
  此时,那个身影围绕着的火焰也已经散去,头上有些地方被烧伤的才人,正用一张怒气十足的脸注视着眼前的怪物。不过令人吃惊的是,他身上的那套礼服竟然没在刚刚的火焰中被烧尽,而是正散发着一阵淡淡的红光。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黑骑士用没好气的语气说道。
  
  “真是的,要不是这套衣服正好是用耐火材料制作的,你这混帐是想让我在这里赤身裸体丢人么?”
  
  就算外面的服装被烧尽,但里面还穿着软甲的才人,是不可能那么简单就变成赤身裸体的。但这种细节问题,眼下实在不是黑骑士应该考虑的问题。因为就在他这句抱怨刚刚出口没多久,怪物那有着龙的强度、但和人类手臂一般、只是更粗壮的右手已经向他袭来,尽管在最后的时候,才人再次弯曲手臂抵挡住了直接击中身体的危险,但这使用拳头的攻击比起之前的触手攻击要强出好几倍——一下子就把黑骑士径直打了出去,在撞翻不少大厅内安置的桌椅后,才撞到墙壁停了下来。
  不过被打出去的某人很快又爬了起来,只是此时的才人,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一样。看着那正向自己冲来的怪物,黑骑士不由发出无奈的苦笑。
  
  “竟然变成这种互相斗殴的场面了……又不是和奥维斯坦打架。”
  
  说完这话,黑骑士的身影突然消失,而就在怪物因为目标的消失而四下张望的时候,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它的身后。随着这个变化,黑骑士朝着怪物那龙一般的头颅又是一记重击。不过他的攻势并没有就此结束,在这下重击之后,他的身形再次消失,这一次换到了怪物的面前,然后又是在对方能反应之前来了一下……就这样,借着眼睛难以捕捉的超高速度,黑骑士不断消失、再不断出现在怪物周围,开始向怪物展开连番攻击。尽管在拳头的出力上,似乎比不上这经过多重改造的怪物,但是凭借速度产生的大量攻击,在不断累加的同时,也的的确确对怪物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只不过,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个人的想法运行,很多事情会因为一些小插曲而整个变质。就在怪物逐渐不堪忍受那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时,它不由自主的、无规律的挥舞起自己背后的触手,而这个预想不到的举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挡住了黑骑士的一次攻击。自己的攻击被阻挡,才人也因为这预想不到的情况而一时愣住,趁着这个机会——怪物朝着才人再次挥出了一拳,将黑骑士再次打退,将这个麻烦的人类逼出了攻击范围外。只是这样一来,不仅是才人,怪物自身也无法主动攻击到黑骑士了。
  就在以为情况陷入了对峙的时候,让黑骑士没有预料到的情况竟然又一次发生了。原本以为已经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怪物,它的身体竟然再次发生了改变。在它的肚子上,经过一阵扭曲后,竟然出现了一张人类的脸。在才人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变化的时候,那张脸竟然张开嘴,使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念起了什么。随着怪物肚子上的那张人脸的念诵,在它周围的空气逐渐发生变化。逐渐明白到情况的黑骑士,此时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极其难看的表情,开始了有些难听的咒骂。
  
  “异端结社那群家伙还真他妈彻底疯了,竟然不仅仅是一般的魔兽,连那种东西都让辛恩吸收了么?果然是一群脑筋不正常的家伙!”
  
  随着才人的诅咒,怪物的周遭出现了几个浮在空中的物体——那是冻结空气中的水分形成的巨大冰枪。而此刻,在怪物肚子上的那张人类的脸,朝着黑骑士露出了一个笑容——将他嘴中的两颗尖锐牙齿显现出来的笑容。没错,眼前这个变形怪不仅仅是吸收了龙、米诺塔诺斯、传说居住在东方海中的魔兽的力量,它甚至连可以使用精灵之力的吸血鬼都吸收了。这些冰枪,正是借着它体内的吸血鬼的力量形成的。
  
  “不仅拥有强大的肉体,还能使用魔法么?虽然是借着疯狂的技术产生的,但就实力而言,已经足以媲美那些传说中的太古魔兽了吧。这种时候,我总是特别想念你的武器呢,德尔弗。”
  
  苦笑着,尽管黑骑士不认为自己会就此输掉,但眼下的情况的确要比自己预料的最严重情况还要严峻得多。牢牢盯着眼前的怪物,黑骑士此时能做的就是以静制动,在对方先发动攻击之后,再采取相应的措施。
  但是就如同之前说过的——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个人的想法运行,很多事情会因为一些小插曲而整个变质。就在黑骑士采用这种方式等待怪物下一步的攻势时,一个突然出现在大厅门口的身影,让整个情况都发生了改变。不知道是如何脱离亚尼艾斯的监视,安丽埃塔竟然回到了这个战场;在看到才人和变形怪物对峙的情况下,年轻的女王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才人!”
  
  就算是出于对黑骑士的担心,但安丽埃塔的叫声让原本还算平手的局面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在注意到她的出现后,怪物的目光不再集中在黑骑士的身上,而是转向了它一开始的目标——女王的身上。而在安丽埃塔叫出自己名字的同时,已经明白事情要变糟糕的才人,当即起身朝着安丽埃塔奔去。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怪物也朝着女王所在的位置,发动了自己身边的冰枪——巨大、锐利的冰枪,带着浓烈的杀意向着安丽埃塔袭去。
  “你别想!……安丽埃塔!……”
  再一次用名字叫了年轻女性,黑骑士的速度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风一般,但就算如此——能否就此赶在冰枪袭击到安丽埃塔之前到达她那里,也是难以保证的事情……
  
  
  在好几年以后,曾经有人问过当时已经创造了新传说的黑炎骑士•平贺才人——在他的战斗生涯中,最不想与之交手的对手是谁。黑骑士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几乎没有思考什么,脱口而出的答案就是——德尔弗伦格,他那个恢复了妖精躯体的同伴。
  对于这个说法,很多提出问题的人都感到疑惑。就他们所知——尽管妖精的确是非常强大的种族,但也不是说就此无敌了。面对所谓的“虚无系统”,就如同面对自己的天敌一般,即使是妖精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可就算别人有一堆的反论,黑骑士的回答还是一样没改变。
  
  才人会这样回答是很自然的。那些不明白他的理由的人,都是那些没有见过认真起来的德尔弗的家伙们。只有真正体验过德尔弗的强大,或者亲眼目睹的人,才会明白这一点。
  
  就如同此时此刻,罗马尼亚•异端结社的首领——里斯特,这个在黑暗世界中拥有一定名气、曾经打倒过不少魔法师好手的高手,正因为面对眼前的老妖精,而感到恐惧。在里斯特那具有相当洞察力的双眼中,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迈的老妖精,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那个妖精身份让自己感到恐怖;这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妖精,在本质上有着不同于他同族的恐怖。就如同他身上斗篷的颜色一般——那是一种黑色、让人感到不祥的感觉……
  
  
  异端结社在托里斯汀女王生日庆典日的计划,从某种角度来说非常简单。当庆祝安丽埃塔的生日烟火升空后,借着变身能力混入王宫、拥有强大力量的魔兽,执行刺杀女王的任务;同一时刻,分成好几个小组的其他成员,则是去绑架那些托里斯汀重要贵族的亲族(那些重要贵族本身都参加了宴会,所以目标自然转移到他们的亲族身上)。由于参加女王生日宴会的人里面一定有着那个传说中的使魔•纲达鲁乌,魔兽能否完成刺杀任务,异端结社并没有十足的自信。但就算无法杀死安丽埃塔,他们也不认为自己进行改造的那个魔兽就会那么容易被解决;这样的话,借着魔兽的事情转移人们的注意力,至少对于他们的绑架计划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毕竟,执行绑架任务的成员都是异端结社的精锐,而绑架对象中最重要的人物,更是由他们的首领和三名最优秀的成员一起出手……这些罗马尼亚饲养的狂犬们,并没认为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只是不管是哪个宇宙,哪个世界,事情不会绝对按照当事人的想法来进行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异端结社这一次的行动,不管在哪个方面都受到了没有想到的阻碍。由于之前对罗马尼亚情报人员进行的审问,从而了解到异端结社关于绑架那部分计划的王宫骑士队,分别向他们的目标派出了由水精灵骑士队和枪士队混合编成的护卫队。借着水精灵骑士队队员事先布下探测魔法,同时在护卫对象的府邸附近设下陷阱,促使异端结社无法发动突然袭击;再加上因为配备了“精灵枪”而在实力上得到大大提升的枪士队队员,在府邸内向外狙击试图攻击的异端结社,使得异端结社的成员们根本连接近目标府邸都做不到。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异端结社这次集合了全部精锐的行动,从本质上是失败了。尤其是作为他们目标对象中最重要的两个——对因为罗马尼亚的事先安排,而无法出席女王生日宴会、被迫留在家里的枢机卿的绑架;偷袭魔法学院,对里面出生于大贵族家庭的学生进行的绑架……在这两个,一个由首领领队、一个配置了最多人员的两个行动,也遭到了根本性的阻碍。
  当里斯特等人准备潜入枢机卿府邸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受到才人拜托、进行护卫的德尔弗伦格;而在偷袭魔法学院的20名异端结社精锐面前,则是一早等候着他们的奥维斯坦。不过和魔法学院那边二话没说就动手的奥维斯坦比起来,里斯特等人面对着的、不主动动手的德尔弗,却让他们感觉更进一步的恐怖。
  
  
  “可以的话,请你们就此撤退。我也不想进行无意义的战斗。”
  和一般妖精一样,面对来偷袭的一干人等,德尔弗的开场白也是进行劝退。在这个夜晚,没有使用风精灵之力改变耳朵的德尔弗,以自己的妖精姿态面对着里斯特等人。光是如此,就让异端结社的成员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让见多识广的里斯特感到真正可怕的地方,却不只是德尔弗是妖精这一点。眼前之人给自己的异样感觉,随着夜晚气息的越来越浓烈,而进一步深刻。
  对于德尔弗的建议,偷袭者当然不会答应,所以回应老妖精的是大量威力巨大的魔法攻击。和普通妖精面对这类情况时候的反应相似,德尔弗仅仅使用“反射”的力量——反弹了这些攻击。不过异端结社的成员也并非什么好惹的角色,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自己的攻势。即使“反射”的效果非常明显,但是他们试图借着不断攻击来消耗德尔弗的力量,借此找到取胜的机会(也许是脑筋短路了,他们显然没有考虑到德尔弗和附近的精灵之力进行契约、借此提升自己能力这个可能性)。
  四下散开,异端结社的偷袭者们不断进行着攻击。面对那如同风暴一般袭来的攻势,老妖精始终没有做出主动的反击。只是很奇怪,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在看着里斯特等人的时候,那目光中居然包含着怜悯。和人类有过很多接触的德尔弗,并不像自己的同胞一般,对人类有一定的轻视,他眼中的那种怜悯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而显现出来的。
  
  “嗯,打算消耗我的魔力么?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战术还是不错的。”
  继续单纯的防御,德尔弗对于里斯特等人做出的攻击做出了这么一个客观评价。不过老妖精进行的也并不能说是纯粹的防御,他不时移动着身形——在里斯特为首的这四个异端结社的成员试图突破自己防线的时候,就会阻拦到他们面前,不让他们有继续前进的可能。战局如果继续这样演变下去,最后很可能不是里斯特他们消耗掉德尔弗的力量,而是异端结社自己因为魔力的消耗而失去战斗能力。
  就这样,在这没什么美感、没什么对抗性的战斗中,德尔弗和里斯特等人就持续着这种对峙的局面。尽管对于这样的发展感到火大,但里斯特等人却无计可施。只是任何人都没有料到,之后的事情却因为一个突然事件而发生了改变,这也是让里斯特等人彻底体验到德尔弗恐怖的契机。
  
  事情的变化没有任何的先兆,就在德尔弗和里斯特等人的攻防战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后的某个刹那,原本一直在移动身形的老妖精突然停住了自己的移动——带着一脸诧异的神色,将目光转向战场之外,转向王宫所在的方向。而面对德尔弗这突然的“失误”,里斯特等人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刹那之间,四个人发挥自己最大的魔力,将一大堆魔法向德尔弗击去。照理说,即使自己走神了,德尔弗用来防御的“反射”还是继续存在的,并不会失去对这些攻击的防御;但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德尔弗走神的同时,用来进行防御的“反射”魔法也好像解除了。就这样,一堆魔法结结实实地打在德尔弗的身上,形成了巨大的爆炸。
  不过,就在里斯特等人为了这看起来的胜利还没有高兴多少时间后——在刚刚爆炸的现场、被暴风卷起的尘埃遮去视线的地方,突然卷起一阵龙卷风,将四周的尘土彻底卷走,全身没有丝毫伤痕的老妖精就站在那里——带着一漠愤怒的神色。
  
  “搭档你这个傻瓜!竟然会变成这样……”
  
  一边喃喃自语着着意义不明的话语,一边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里斯特等人,德尔弗此时那愤怒的表情让异端结社的袭击者们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恐怖。老妖精刚刚究竟是如何在直接遭到攻击的情况下,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点,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异端结社的众人,眼下要考虑的接下去自己将要面对的东西。
  带着那愤怒的表情,德尔弗缓缓地对几人说道。
  “你们还真有本事,派到王宫去的家伙竟然能把我的搭档逼到这个地步。看样子,你们应该有所觉悟了吧?你们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我在妖精族里面也是被称为‘异种’的存在……知道为什么我会被称为‘异种’么?那不仅仅是因为我在武器上面的开发,更根本的原因是我本身的问题。妖精也是有很多不同的类型的,将我称为‘异种’的缘故,你们现在就好好体验一下吧!”
  在说完这些话的刹那,里斯特等人从德尔弗身上感觉到的就是一股迅速膨胀起来的、异常强烈的魔力——恐怕就连上位妖精也会自叹不如的巨大魔力;不仅如此,老妖精的眼睛也不再是原来的颜色,而是变成了深红色,在这暗夜中散发着极其不祥的光芒。
  在文献和传说中曾经听说过,面对如此异样的德尔弗,里斯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将他这惊人变化代表的含义说了出来。
  
  “杀戮妖精!暗夜的眷属!”
  
  
  托里斯汀魔法学院附近的树林内,由20名精锐异端结社成员组成的小分队,此时已经全军覆没了。让这场偷袭在还没经过多少时间,就以失败告终的功劳者,正是变成了人类模样的黑龙•奥维斯坦。
  即使没有采用自己的真身,仅仅以人类的躯体,奥维斯坦在面对异端结社成员的攻击时,还是轻松获胜了。毕竟就算是人类的躯体,但这个躯体的强度却是普通人的十几倍,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足以和纲达鲁乌状态下的才人相媲美。不仅如此,作为传说魔龙的奥维斯坦,可以在维持伪装形态的同时发动精灵之力。所以这场黑龙化身和异端结社的遭遇战,是在没有丝毫悬念的情况下结束的。异端结社的成员们,有些是在连反应也做不出的情况下,就被奥维斯坦的重拳打倒在地;有些是被奥维斯坦操纵的树木的树枝给缠绕,失去战斗能力。
  此刻,在这个战场的中心,奥维斯坦正坐在一个被自己打昏的异端结社成员的背上,带着一份尚未满足的表情感叹着。尽管对方的确不是简单的家伙,但在奥维斯坦的个人感想中,还是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能够遇到一些更强大的对手。
  可就在奥维斯坦就此感到感叹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浮上了黑龙的心头,那是只有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特殊感觉——是唯有和才人之间建有特殊连接的德尔弗或者奥维斯坦才能察觉到的感觉。
  此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奥维斯坦不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将目光转向王城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着。
  “开什么玩笑,黑炎你怎么会搞成这样?”
  
  
  “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乱来呢。安丽埃塔……呜哇……”
  伴随着苦笑和这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埋怨的说辞,黑骑士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就此溅在了用惊诧表情注视着他的女王脸上。此时此刻,才人正张开双手挡在安丽埃塔的面前,在他的身上——四肢、还有背上——插着那原本用来攻击安丽埃塔的冰枪。也许是借着身上“秘银”软甲的效果,大部分的冰枪并没有能伤他太深;但软甲的防御力终究有限,还是有一只冰枪突破了防御、贯穿了他的身体——沾满了血迹的冰枪前端穿过他的肚子,露在了外面。
  
  “混蛋!”
  伴随着一声叫骂,察觉到安丽埃塔的失踪、而后赶来的亚尼艾斯,在看到才人现在这副样子后,不由整张脸都扭曲了。枪士队队长立刻举起自己的精灵枪,开始不断向那怪物发出射击,从枪口不断凝聚的一个个火球,不断击中怪物的躯体。而在她之后,跑进来的、原本包围在外面的卫士们也纷纷向这个怪物发动攻击。魔法卫士们使用自己的魔法,枪士队队员们使用精灵枪——一阵密集的攻击让怪物不断后退,无法进一步向安丽埃塔所在的地方靠近、或者发动攻击。
  而这个时候,似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的安丽埃塔正一脸泪水的抱着在亚尼艾斯赶来后,似乎精神就松懈下来、倒在了地上的才人。流着泪的女王,正竭尽全力使用自己的水魔法为黑骑士进行治疗。但才人肚子上的那个伤,实在太严重,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止住血液的流逝;即使从外面赶来的其他水魔法师也一同上来帮忙,还是无法治愈那严重的伤口。

  “不要……不要!为什么止不住?!为什么……”
  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了的安丽埃塔,此时已经哭的如同一个泪人儿了。尽管倒地,但还没有昏迷的才人,看着这样哭泣的年轻女孩,不由露出了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应该露出来的表情。带着一漠温柔的笑容,黑骑士抬起那被自己鲜血燃红了的、戴着手套的左手,将它贴在安丽埃塔的脸上,年轻的男子微笑着说道。
  “不要哭啊……安丽埃塔……不要哭啊……我没事的……”
  “什么没事啊!这样你会死的啊!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啊!”
  对于完全没有女王样子,哭喊着的女孩,男孩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只是,这份笑容——随着原本贴在安丽埃塔脸上的左手的垂下,而逐渐黯淡了,那双黑色的双眼也似乎因为疲倦而闭了起来。面对这一幕,安丽埃塔整个人都愣住了;在查看过情况后,旁边的其他水魔法师不由摇着头,做出放弃的表情。对于这个宣告,托里斯汀的女强人、女王,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才人啊!”


  双眼化成血红的颜色后,德尔弗的行动就不再是单纯的防御,但是他做出的攻击也不同于一般的妖精。从怀内取出一个红色的、就和才人用来装入巨剑•“爆击剑”内的“特殊弹药”类似的——那种细小的红色水晶。在手中用力一捏之后,水晶在德尔弗的手中化成碎片。
  将这些碎片撒到空中,然后老妖精的口中低声说出一种奇妙的语言,如同咒语一般的语言。随着他的念诵,还在空中飞散着的碎片们猛然化作了一个个火球——水晶被捏碎后形成的数百个碎片,化作了数百个火球。光是看着这明显是一种很特别的火焰魔法的里斯特等人,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都湿透了。
  就在异端结社的四人还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德尔弗已经停止了自己使用奇妙语言进行的念诵。而后,用那红色的目光看了周围的四人一眼,老妖精竟然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而这个举动就如同一个默认的命令一般——在他闭上双眼的同时,所有的火球径直向着他的敌人飞去。
  
  大量的火球,使得异端结社的四个人每一个都要面对接近百个火球的攻击。即使身体方面比一般魔法师要敏捷得多的他们,也无法彻底躲开这些火球的攻击。除了里斯特之外,其他三个人都在躲掉五六颗火球后,开始被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般的火球们追上,然后火球们在他们身上一个个开始爆裂。
  就威力而言,这些火球的威力并不大,也许只有直线级别的人类魔法师制造的火球的威力。但即使如此,在这种庞大数量下遭到的攻击,形成的伤害还是难以想象的。当袭击的火球消散的时候,里斯特以外的三个人已经全身如同焦炭一般得倒在了地上。如果说里斯特不是风系统的魔法师,不断借着自己制作的风壁抵挡着来袭的火球,他的下场也可能是这样。但是仅仅使用风壁是无法完全抵挡这个攻势的,即使火球被弹开,但是具有自我意识的火球会再次向里斯特袭来,而且威力没有丝毫的衰竭。
  正如同之前里斯特等人打算消磨德尔弗的魔力一样,德尔弗此时的攻击也在消耗着里斯特的魔力。但是和身为妖精的德尔弗不一样,即使这位异端结社的首领也是拥有超常实力的人物,但具备的魔力还是无法和上位、同时又是异种身份的德尔弗相比。随着火球们的一次次来袭,里斯特的风壁防御圈越来越小,最后难免会落到和自己几个手下相同的下场。
  
  “在几千年前,妖精和亚人进行大战的年代,曾经出现过一群异常的妖精。他们和不喜好争斗的大部分同胞不一样,对于鲜血还有战斗有着异常的热衷,而且具备比普通妖精更强的力量。在那场大战中,这些妖精是整个妖精族最重要的战斗力。尽管不能说特别喜好战斗,但我也算是其中一员,我之所以会在开发武器上面有那样的天赋,很可能就是因为我是这种特异妖精的缘故。”
  睁开眼睛,注视着只剩下里斯特一人苟延残喘的战局,德尔弗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说起自己的往事。平淡的语气,冷漠的表情,实在和平常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这才是德尔弗伦格最真实的一面,他被称为“异种”的那一面。

  “当和亚人的大战结束后,同胞们在将反对继续保留自己开发的武器的我封印后,陷入了内战之中。在这持续了百年的内战中,妖精们因为自相残杀而大量伤亡,其中损失最严重就是那些和我一样——在战斗时,眼睛会变成这颜色的同族。当我的同胞们终于意识到依赖武器的愚蠢,将武器封印的时候,这些和我有着根本血缘关系的妖精们却依旧不打算罢手。但人数已经远远落后于普通妖精的他们,已经无法与其他人对抗,最后不得不脱离了妖精,形成了一个新的族群。即使本质上依旧同为妖精,但对这个新族群的妖精,普通的妖精们就此将他们称为‘异种’,后来则称之为‘暗夜的眷属’。这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在白天行动,大部分都是在晚上出没的缘故。”
  当老妖精说到这里的时候,里斯特的风壁已经开始无法抵挡火球的攻击了,不知不觉他已经吃了四五发火球。看着被自己如此耍弄着的对手,德尔弗的嘴角滑过一漠冷酷又有些诡异的笑容,继续自己对陈年往事的回想。

  “暗夜的眷属尽管和普通的妖精在本质上,除去好斗、力量更强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在信仰的问题上,却和普通妖精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即使根本上是依旧崇拜‘伟大的意志’,但暗夜的眷属崇拜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伟大的意志’中那属于破坏性的一部分。你知道对于这个,暗夜的眷属是如何称呼的么?”
  看着风壁终于崩溃,在一瞬间吃了数十发火球,随后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里斯特,德尔弗发出了这个询问。当然了,他并没打算真要他回答,将目光转向王宫所在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头顶的双月,用一种显得有些幽怨的口气,老妖精自己做出了回答。
  “‘破坏之炎’、‘灭杀之炎’、‘黑色意志’、‘破坏的思绪’……尽管有很多叫法,不过最常用的一个称呼就是——黑炎。”
  听到德尔弗这最后一句话,尽管满脸痛苦、但还没有死掉、还没有昏迷过去的里斯特,在刹那露出了极度诧异的表情,看着这样的他,老妖精点了点头。
  “你应该猜到了吧?没错。你们称之为‘传说的使魔’、‘纲达鲁乌’的男子,现在拥有的力量并非仅仅是纲达鲁乌的力量。之所以会将他称为‘黑炎’,因为他是被‘黑炎’、被‘伟大的意志’中的‘破坏的思绪’选中的人。是掌握了这个世界最可怕力量的存在。而你们,或者说你们安排在王宫的家伙,就在刚刚——做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将他体内的‘黑炎’引爆了……”
  
  
  “……好累,好想睡……”
  【醒过来……】
  “别吵我,就这样让我睡吧……”
  【醒过来……】
  “为什么要醒过来?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睡着呢?”
  【你没听见么?】
  “什么?”
  【你没看见么?】
  “什么?”
  【你要再次犯下相同的错误么?你想再后悔一次么?】
  “!!”
  
  
  “才人啊!”
  
  当给黑骑士进行治疗的其他水魔法师认为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安丽埃塔不由发出了这声凄厉的叫声。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被亚尼艾斯以及其他卫士压制住的变形怪,这次借着体内吸收的吸血鬼的力量,引发了风的力量——借着巨大的龙卷风,将众人的攻击全部抵挡开,甚至反制了亚尼艾斯等人。
  就在怪物即将打算再次朝着安丽埃塔发动袭击的时候,正抱着闭上了双眼的才人的女孩,她脸上难以停止的泪水,落在了黑骑士的脸上。在接触到那泪水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从黑骑士的体内释放出来,那是超越魔法师、超越妖精、超越这个世界上已知的、拥有魔力的所有生物的巨大魔力。没错,从仅仅是普通人类的才人的身上,从那个应该已经踏入死亡国度的身躯中,释放出了巨大的、难以想象的魔力。
  那巨大的魔力形成的、包围着才人身躯的气流,连肉眼都能看见。而看到这一幕,原本打算展开攻势的变形怪不由停住了自己的行动。此刻,它那巨大的身体正在颤抖着,为眼前看到的东西颤抖着,不能动弹着。如果它是人类,那它就会明白——它的这种感觉称为“恐惧”;没错,吸收了大量魔兽、怪物力量的变形怪•辛恩,正在害怕那个应该已经被自己杀死的人类男子。
  由于流出的魔力越来越大,形成的气流也越来越激烈,围在才人身边的安丽埃塔和其他人都不得不退开。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忘我哭泣的女孩已经止住了泪水,只是满脸诧异的望着在气流的作用下逐渐浮到半空的年轻男子。
  猛的,在才人戴着手套的左手上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火焰,这团火焰出现的瞬间,那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制作、黑骑士就连睡觉也不会取下的手套化为了灰烬。而正因为这样,才人左手上那个安丽埃塔熟悉的刻印——纲达鲁乌的刻印,在过了四年后再次出现在了女王的视线中。不过和安丽埃塔记忆中的刻印比起来,这个刻印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黯淡,几乎到了要消失的地步。
  但不仅仅是如此,此时在那纲达鲁乌的刻印上出现了新的光芒,两道在手背游走着的光芒;当这两道光芒在才人的左手手背上游走了几圈、然后相交在一起后,一个新的刻印出现了,那是一个显然不是哈尔吉尼亚文字,甚至也不是古代文字形成的刻印。
  当这个刻印出现后,才人肚子上那个原本联合好几个水魔法师都无能为力的伤口,竟然开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自动愈合起来。当这个伤口彻底消失的时候,黑骑士已经闭上的双目再次睁开,而随后——围绕在他周围的巨大气流也随之消失,才人站到了地板上。将视线投向那将自己打成重伤,此刻却因为有史以来第一次体验到真正的恐惧而无法行动的怪物,黑骑士的嘴角露出一漠冷酷的笑意。
  
  “混蛋!你以为这样子就能要我的命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称为‘黑炎’么?现在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这名字代表的意义!”
  
  
  即使借着“黑炎”的力量复原的才人,之后在王宫内和变形怪展开的战斗没什么悬念,还是略微说明一下吧。
  
  当才人苏醒,说出那句话之后。和之前一样,他的身影再一次从大厅内所有人、包括那个怪物的视线中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怪物的右边了。还是和之前一样,黑骑士朝着怪物挥出了重重的一击——使用那缠绕着黑色火焰的左拳,做出的一击。
  这一击并没有让怪物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动摇或者后退,但在才人的左拳接触到怪物身体的瞬间——围绕着火焰的拳头就切开、或者说烧开更正确——将怪物的右臂整个截了下来。而在变形怪还来不及因为痛苦发出叫声的时候,才人的身影又移动到了它的背后,这一次将包围火焰的左手化作掌刀的形式,那么用力一挥——立刻将所有的触手从变形怪的背部切断。掉落在地上的右臂和触手并没有因为脱离了身体而就此宣告结束,而是被黑色的火焰包围着,在短短的瞬间中就燃烧殆尽、化作了灰烬。
  然后才人使用左手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先是左臂、然后是双腿、之后将那龙的头颅也砍下……变形怪的躯体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黑骑士彻底肢解,掉落的部分也纷纷被黑色火焰燃烧殆尽。就在最后剩下的那个位于腹部的吸血鬼的脸部因为痛苦而扭曲、发出怪异叫声的时候,才人的左拳狠狠击入了那张脸里面——大半个手臂插进了变形怪的身体内。之后从这个插入口的周围猛然升起剧烈的黑色火焰,将变形怪剩下的躯体全部包围,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就将变形怪剩下的部分烧为灰烬。
  
  没错,凭借体内那隐藏的“最后王牌”,才人得到了压倒性的胜利。只是看着他做出这种怎么说都显得有些过于残酷的反击的众人,在最后已经搞不清楚一件事情了——这个年轻男子,和刚刚的变形怪,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只不过,在众人还来不及进一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获得胜利的某人,随着左手上那团火焰的消失,而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这突然的变化,又一次让一边原本为事态的发展而目瞪口呆的安丽埃塔——再一次陷入惊惶失措中。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和刚刚不同,即使倒下了,黑骑士还是维持着正常的呼吸,只是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太过劳累,而睡着了一般。在从查看才人情况的水魔法师那里了解到这一点后,多少让再次担惊受怕的安丽埃塔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就算如此,身为女王的年轻女子,还是有些不成体统地瘫坐在黑骑士的身边,直到一边的亚尼艾斯过来帮忙,才能从新站起来。
  就这样,这个晚上,罗马尼亚•异端结社的阴谋在完全败北的情况下结束了。托里斯汀方面几乎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就获得了胜利。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因为异端结社刺杀女王的行动,让原本庆祝安丽埃塔的生日宴会不得不终止。不过一切能够就此结束,还是让大部分的人、那些多数到现在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达官贵人们安下了心。
  而就在了解情况的众人为了事情能够就此结束,为这场胜利感到庆幸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场胜利的背后,有着其他非常严峻的问题即将要面对……
  
  
  “胜负已分,接下去的事情不用想都能知道。所以……你们也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在察觉到王宫内的才人——体内的“黑炎”爆发后,德尔弗悠悠说出这句话。不过他这话的最后,却显然另有所指。随着德尔弗伦格话语的结束,两个身影从距离德尔弗不远处的一个灌木丛内走了出来。
  尽管使用斗篷遮掩了容貌,但这两个一大一小两人那两双在夜色中隐隐约约散发着和德尔弗的双目相似红光的瞳仁,却已经足够说明所有的问题了。而在身材矮小之人肩膀上停落着的夜鹰,说明了这两人就是曾经监视过异端结社一行人行动的那两个神秘人。只是,此时他们那双和德尔弗相似的双眸,进一步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古老的指导者啊,真是好久没见了。对于我们如此失礼的出场,还请您多多包涵。”
  身材矮小的神秘人,使用妖精族对德尔弗伦格特有的敬语称呼着老妖精,态度也显得非常恭谨。不过对于他的这种表现,德尔弗却显得非常不屑,冷哼一声之后,老妖精冷冷说道。
  “不要这样叫我。还有……暗夜王吃错药了么?把你们派到这种偏僻的小国来做什么?”
  “混帐!无礼!”
  对于德尔弗如此不恭得提到自己的领袖,身材高大之人双目中的红光愈加明显,不过就在他准备上前做什么的时候,一边的同伴阻止了他。对于老妖精那番话,矮小之人似乎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笑了出来。
  “古老的指导者啊,不管经历多么悠久的岁月,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强硬而且嘴不饶人。对于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您不是应该很清楚么?”
  “我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虫,你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冷嘲热讽得回敬着对方,德尔弗对于眼前之人的讨厌可见一斑。对于他这种明显不友好的反应,矮小之人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示,做出了进一步的说明。
  “既然您不明白,我就把话说明白好了。我们来的目的是希望您可以不再庇护那个异端者,回到我们伟大的领袖身边。为了即将来临的重要之日,我们希望借助您的力量。”
  尽管对于来者的目的心里面知道个大概,但是听到这果然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的一番话,德尔弗还是眯起了眼睛,看着对方慢慢说道。
  “你能不能说的更明白一点,所谓的‘异端者’是谁?”
  “就是您视为搭档,那个不被允许就得到‘黑色意志’的力量的家伙。您应该明白,那个力量只有如同我们这样的存在才可以触摸,怎么能允许那样的蛮人得到呢?何况那蛮人还是恶魔使徒的仆人,那更加是不可以的事情了。”
  用带着笑意的言语做出解释,身材矮小的神秘人,他那双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双眸中此时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浮动。不过,不管是笑意还是诡异,德尔弗都不为所动,冷冷注视着两人,老妖精说出了自己那个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决定。
  “那是不可能的。搭档和我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我不可能背叛他。‘黑色意志’也是凭借自己的判断,给予他那禁忌的力量,没有任何理由说那是不被允许的。过了这么多年,你们除了变得更加自大和骄傲,就没有别的改变么?”
  “混帐!自以为是的是你!”
  这一次,对于身材高大之人的反应,矮小的神秘人没有进行阻止,而他那个同伴也在发出这声怒吼后,朝着德尔弗冲了过来。但就在他没能上前两步,一个从天而降的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在他的面前,一个比起普通的人类魔法师制作的——大上好几倍的冰枪,正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而在他的头顶,一个巨大的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遮去了双月的光芒。那个身影露出的那双充满了凶气的双眼,让两个神秘人都不由为之一颤。
  “老东西,我可以把这两个家伙当作夜宵吃掉么?”
  恢复成龙形,从魔法学院那边赶来的奥维斯坦,从空中发出了这个十分具有他个人风格的提议。笑着望了眼空中拍打着翅膀的黑龙,老妖精缓缓说道。
  “嗯,这要看情况才能说啊。不过这一次,我倒是并不反对你这么做。”
  听到老妖精的话,身材高大的神秘人似乎又一次动怒了,不过就在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矮小的神秘人也再次阻止了自己的同伴。看了眼空中的黑龙,又看了眼用嘲笑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德尔弗,矮小的神秘人发出无奈的叹息。
  “唉……不仅是古老的指导者,伟大的魔兽也站在那个异端者的一边么?对此我真是感到惋惜。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日后再会,就是敌人了啊。”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后,矮小神秘人的红色双目猛然射出一股剧烈的杀气,这强烈的杀气即使没让德尔弗以及空中的奥维斯坦感到害怕,但老妖精和黑龙还是为之一震。而另一边,在向德尔弗行了一礼后,矮小之人对老妖精说道。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古老的指导者,再见了。请带话给那个‘异端者’,我们是不会放过他的。很快,来自暗夜的天罚将降临在他身上。请他做好觉悟。”
  随着这番话的终结,两个神秘人的身影再次隐入了刚刚的灌木丛中。看着他们身影消失的地方,一边的德尔弗不由轻轻呼出一口气。此时,已经降落到地面、变成人形的奥维斯坦,走到了老妖精的身边,然后替德尔弗说出了老妖精自己想说的一句话。
  
  “以后的事情,要比想象的更加麻烦呢……”
  
  
  随着来自暗夜的使者和德尔弗的会面的结束,这个晚上发生的所有阴谋才得到真正的结束。不过这个结束对于某些人来说显得有些太过突然,也太过难以接受了。袭击魔法学院的异端结社的20名成员,被奥维斯坦捆在魔法学院附近的树林内;而德尔弗打到的里斯特等人,在那两个神秘人出现后,就被老妖精忘记在了一边。德尔弗可是稍微费了点时间,才想起自己还有四个好像焦炭一样的俘虏要处理。
  至于其他那些执行绑架计划的异端结社的成员,都差不多在久攻不下的局势下,不得不撤离。只是那并非从容的撤退,枪士队和水精灵骑士队队员的联合攻击,让这些异端结社的成员,有接近一半的人因为负伤等原因被俘虏;而剩下能够撤走的人,也将会面对在没有首领进行下一步领导的情况下——不得不彻底放弃自己在托里斯汀的所有计划,在没有任何成果的情况下返回罗马尼亚。
  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发生、经过、然后结束。不过这一切却还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不管对于托里斯汀而言,还是对于才人一行人而言,将来将要面对的问题,可都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只不过,暂时就让这些经历了这么个特别的生日庆典夜的人们休息一下吧。被送进王宫一间客房内的黑骑士需要休息;那些阻止了异端结社进犯的骑士队队员们也需要休息;黑骑士的同伴——老妖精和黑龙,也需要休息一下来考虑将来的问题。就让这份短暂的休息,作为这个庆典之夜送给他们的最大礼物吧。这场由黑色作为舞衣的圆舞曲,就这样落幕了……
  
发表于 2010-6-24 17:57:5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啊好啊,这样方便用手机看!
 楼主| 发表于 2010-12-4 08:56: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追忆篇-上篇•黑炎的诞生

  
  
  那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力量,也许连最初拥有它的人也无法做出根本的解释。但无可非议,在哈尔吉尼亚的历史上,众多系统的魔法中,它的确是堪称最强的魔法。不,如果说目睹了它的最终形态的话,这种魔法、这种力量或许应该用最凶恶这种说法才是正确的。它是颠覆这个世界根源的力量,是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即使是诞生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生命的“伟大意志”,在它的面前也一样无力。
  “圣战”,那是在哈尔吉尼亚历史上发生过数次的战争。但是从来没有哪次如同上次的圣战一般那么凄惨、那么丑陋。原本为了拯救这个大陆而聚集起来的人们,不得不面对自己畏惧的对手,不得不面对自身的死亡。可是人们的这种觉悟和牺牲,却因为他们信赖的道标的背叛而变成了一场惨剧。
  
  
  在“圣地”的魔力装置完成对大陆地下风石的性质转变后,原本所有的一切就如此结束未尝不能称之为是一个有利于这场战争双方的结局。不管人类和妖精之前牺牲了多少,后面的事情是可以使用非战斗的模式来结束的。但某些人的目的却并非如此,使用装置进行转变也不过是一个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作为虚无的继承者,装置中蕴含的“最终之力”实在太过巨大,不是单独的个体可以承受的。但当完成了对风石的性质转换,消耗了大量力量的装置内残留下来的部分,却似乎可以让人的躯体容纳。而得到那残留下来的力量,就是那个主导了这场圣战的“虚无继承者”最初的目的。
  在进行转换时刻,罗马尼亚的“虚无继承者”,并没有如其他三个继承者一般耗费了大量的魔力,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力量,等候着。所以当一切似乎结束了的时候,在其他三个女孩都因为力量而疲惫不堪的时候,他采取了行动。没有如同最初约定的那般,在完成转换后就停止装置的运行,罗马尼亚的虚无继承者——教皇竟然开始吸收装置内残留的力量。对于他的这个行动,当时在场的几人几乎都没有预料到,而三个同样继承了虚无之力的女孩准备阻止他的时候,他的行动更是让人发指。
  借着魔力还充沛这个优势,教皇使用了当年始祖都视为禁忌的虚无魔法——他将约赛特和蒂法尼娅的力量吸收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说不是当时身为纲达鲁乌的某人察觉到他的不轨,而及时将最后一个虚无继承者•露易斯从教皇的魔法中救下,那么这个世界也许会就此完结了。可身为使魔某人的这个行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造成了另外一个悲剧——一个让他自身痛苦至极的悲剧……
  
  
  躺在有数百米深邃的悬崖底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浮空”魔法减去了下坠带来的冲击,使得黑发、黑眸的少年没有因为高空坠落而死,但这并不能改善他此刻的情况。
  疼痛,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难以想象的疼痛。或许和同七万人的大军交战时,濒临死亡时的疼痛都无法与他此刻的感觉相提并论。毕竟,就在之前,他刚刚按了两发四方级魔法师、足以致命的强力火球魔法,加上之前与那个可怕对手进行交手所留下的伤势,此刻他身上的伤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注视着那看不到顶部的悬崖的少年,他内心的疼痛更远远超出身体上的痛苦。就在之前,就在他的面前,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孩,在他面前、带着自己记忆中最美丽的笑容化为了虚无。从那个时刻开始,那个叫做露易斯的女孩就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永远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而对于少年来说,失去少女,就如同失去自己的半身,这种感觉完全是身体上的苦楚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脸部扭曲着,少年此时的表情比哭更加难看。但是露出如此痛苦表情的他,却没有留下一滴泪水。失去女孩那种比死亡更加巨大的痛苦,让他已经忘记了怎么哭泣、也忘记了身上那无数伤势带来的疼痛,他的感觉已经被扭曲,已经不再和普通人一样。就这么躺在悬崖底部的草丛中,无法动弹的少年就这样用扭曲的表情看着自己和爱人诀别的场所,就这样怀着巨大的痛苦、等待着——等待着受了致命伤的自己走向生命的终点。
  或许不需要等待少年的生命自行走到终点,有人会现行取下他的性命。不知不觉中,躺在地上的少年尽管没有直接看到,但也察觉到了——自己已经被什么包围了。而包围着他的,则是一群有着在黑暗中闪烁绿光瞳仁的猛兽。面对这些散发着可怕气息的野兽,此时的少年什么都不能做。即使他的身体完好也一样,此刻的他——左手上那象征着“神之左手”的印记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和之前那次彻底的消失不同,纲达鲁乌的印记现在变得几乎消失一般、但隐约还存在着。不过就算印记没有完全的消失,少年却因为身为自己侍奉之魔法师的消失,已经失去了那印记带来的战斗能力。
  也许是因为女孩离去的方式与别不同,所以身份象征的印记没有完全消失;但少年体内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一骑当千的力量。因此,现在的他,面对着那些逐渐向自己逼近的猛兽们,连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扭曲的脸上,又在嘴角挂上了一漠自嘲的笑容。成为野兽们的腹中餐么?对于没能保护女孩的自己来说,这还真是一个符合自己这种废物、窝囊废的下场。如此寻思着,少年慢慢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等待着最终惩罚的来临。
  但过了良久,什么也没有发生。猛兽们没来袭击自己,没来啃食他这块砧板上的肉。连这些畜生也不想吃这个没用的自己么?也是如此藐视自己么?如此想着的少年,再次睁开了已经放弃的双眼,然后忍受着那难以想象的疼痛,将身体坐了起来。他想看看,看看那些如此藐视自己的野兽的样貌,看看它们究竟是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当少年使用那残破的身躯坐起,最终将目光投向那些注视着自己的猛兽的刹那,少年脸上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忽然消失了——不由自主换成了一种诧异的表情。
  
  以半圆的态势包围着黑发的少年,数量超过10匹以上的猛兽是有着黑色毛发和绿色瞳仁的山狼。但这些山狼并非让来自异世界、却已经面对过无数凶狠怪物的少年感到诧异的真正原因。让他竟然在一瞬间忘记了失去爱人的痛苦的原因在于在这群山狼背后的某个存在——某个几乎让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同样黑色的毛色,也有着和山狼相似的形态,但体积却是那些体型已算少见的大型山狼的数倍以上。而且最让人感到诧异的是那双瞳仁,不同于山狼在黑暗中散发着绿光的瞳仁,那是一双如同在黑暗中闪耀的火焰一般的红色眼睛。在和那双红色眼睛的目光相交错的刹那,来自异世界的黑发少年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野兽了。因为在那火焰般的双眼中,他感到了——感到了超越人类的深邃和智慧,感到了一种超乎想象的存在——一种伟大的存在。
  
  “……你是什么?……”
  因为面对之物带来的震撼,而一时忘记了内心的悲伤、也忘记了身上那足以致命的伤痛后,在说出这句话后。少年陷入了昏迷,陷入了一种似乎可以忘记一切的昏迷中。
  缓步走到昏迷在地的少年,巨大的红眼黑狼使用不会伤到少年身体的方法——咬住他的衣衫,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悬在了半空。而就在这时,从远处的丛林内传来的阵阵的人声——似乎是来搜寻少年的什么人的声音。
  望了眼传来声响的地方,巨大黑狼的双眼中似乎划过一漠嘲笑的神色,而后它就这样叼着昏迷中的少年,疾步而行,和同伴们一起消失在这片悬崖底部的丛林内……
  
  
  微微张动的嘴唇,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那遥远的距离却使得自己什么也听不到。就这样,脸上带着自己记忆中最美丽的笑容,女孩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结晶一般,逐渐消失了……
  
  
  【汝为何而生?】
  “露易丝……”
  【汝为何而死?】
  “露易丝……”
  【汝所求为何物?】
  “露易丝……”
  【汝所爱之少女已化为守护此世间之圣灵,而汝又如何?】
  “露易丝……”
  【汝欲为那少女复仇否?】
  “!!”
  【汝是否欲继续独伤、独悲,漠视一切,让少女的努力化为泡影?】
  “露易丝的努力……”
  【侵袭此世的邪恶尚未消失,汝与那少女的仇人也未付出代价。】
  “!!”
  【如若汝欲求将此世之所有罪恶燃烧殆尽之力,吾可成全汝。】
  “……我想要力量……我想要复仇……我不想让露易丝的努力白费!”
  【吾可予汝所求之力,然汝将因此化为似人非人之物,吾予汝之力也终将汝自身燃烧殆尽。即使如此,汝欲吾所之力否?】
  “……露易丝已经不在了……那么不再是人类又如何?……自我毁灭又如何?……只要能报仇……只要能让那种疯狂的邪恶毁灭,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汝虽非吾之血族,亦非此世之民,然既存于此世,吾仍视汝为吾之民。汝之悲亦非吾所望……予力于汝,实为望汝可代吾行此世天道。然,终焉降汝之时,吾依望汝可忘己身之大悲,可救己身于世。】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吾虽可予汝所求之力,然汝亦需证汝可配此力。或,汝可变吾之力所予之人宿命。今,吾先予汝尚生所需之力,然汝所求之力之本,需汝自行寻觅。若汝之愿不变,吾与汝势必相见。为时,吾之力将为汝所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帮我?……”
  【……吾之民所幸,吾之幸也。吾之民所悲,吾之悲也。】
  “……你到底是谁?……”
  【吾之民称呼吾为……】
  
  
  猛然睁开的双眼,立刻因为刺眼的光芒而不得不再次闭上。当再次配合着光芒的刺激,而缓缓睁开双眼后,黑发黑眼的少年发现自己正呆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帐篷内。帐篷内的装饰并非全然陌生,在圣战期间同妖精接触时,居住在那里的帐篷也有着类似的装饰,如此说来,自己此刻是在妖精的地方。但问题并非在哪里,而是为什么在这里。
  试图从躺着的姿势起来,但是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就立刻产生难以言喻的痛苦。可是伴随着这痛苦,少年原本有些弄不清除状况的头脑恢复了清醒。他想起来了,想起身体为何如此的疼痛,也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
  忍着疼痛抬起自己的左手,原本左手象征特殊意义的印记此时非常的模糊,几乎到看不见的地步。这个现象进一步证明了一切,证明了自己以及对自己异常重要的那个少女发生的事情……那一切都不是一场噩梦,那是比噩梦更加残酷的现实。
  
  “……露易斯……”
  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脸,轻轻念叨着少女的名字。少年的表情扭曲着,内心则是有着超越身体疼痛的悲痛在涌动。可是他哭不出来,他竟然连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与自己无法哭泣这点相反,心头的痛苦却在越来越严重——到了几乎难以忍耐的地步。
  “……流动在这个人体内的水啊,改变律动吧……”
  一个声音突然从这并不宽敞的帐篷的入口传来,那是魔法的念诵,但并非哈尔吉尼亚人类魔法师的魔法,而是有着特有先住魔法气息的念诵。随着那念诵,少年感觉心头的痛苦似乎发生了转移——一种被强行移走的转移,让他暂时从那痛苦中解放出来。在感到自己那份苦楚得到减轻后,少年将目光转向帐篷的入口,转向那个在这个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的“人”身上。
  
  站在那里的并非一个普通意义上的“人类”,而是有着一对尖耳朵的妖精——一个为哈尔吉尼亚的人类所畏惧的存在。在这个有着俊美容貌的妖精头上,缠着一块纱布,纱布的中央还隐约可见血迹。从这点可以看出,这个妖精显然是之前参加了“圣战”的妖精方的一员,而且他的容貌对于少年来说并非陌生,那是一张曾经见过很多次,一个曾经交手过数次的妖精的容貌。少年眼前的这个妖精,正是那个名为贝塔夏尔、有着相当高地位的妖精。
  “……蛮人的战士,你醒了么?你体内的波动很不正常,所以我不得不……”
  “我怎么会在这?……你想怎么样?”
  对于贝塔夏尔将自己从痛苦中解放出来,尽管有着一定的感谢,但对少年来说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因为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也好,遭到的待遇也好,都太让人觉得诡异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意识有多久,但作为妖精最大忌讳的“虚无的使魔”,为什么会得到妖精的救助,可是一件让他难以忽视的问题。尤其是在失去了女孩的现在,他无法相信任何人——即使对方有着明显的善意。
  对于少年这并不友善的提问,按照一般情况,以妖精的个性绝对会感到不快。可是这个曾经和少年数次为敌的年轻妖精的脸上却是划过了一漠无奈,在嘴角挂上一丝苦涩的笑容后,他缓缓说道。
  “这里是我们暂时用来停留的营地。而你是在七天前,被‘神狼’带到我们面前的……至于我们想怎么样……说实话,我们现在也已经不知道接下去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听了贝塔夏尔的话,少年心中的某些疑惑得到了开解。男性妖精提到的“神狼”,他还记得自己在昏迷前遭遇到的山狼以及那匹有着红色眼睛的巨狼,贝塔夏尔所指的应该就是它了。不过在疑惑那只巨狼为何会救自己的同时,少年对于妖精说的话的后半部分产生了疑惑。自己不管怎么说在之前也还是他们的敌人,即使妖精不会对身受重伤的自己见死不救,也没理由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自己。
  似乎察觉到少年的困惑,贝塔夏尔的脸上那漠无奈的苦笑更加的浓烈,从身后拿出一根似乎特别为少年准备的拐杖,然后轻声说道。
  “对现在的你来说,用这个的话,勉强可以行动。很多情况说不清楚……也许只有你自己看过之后才会明白。”
  接过妖精递给自己的拐杖,尽管满腔的疑惑,少年还是跟着作出“跟我来”架势的妖精离开了帐篷。当走出帐篷后,少年才明白——自己现在正在一片陌生的草原上,而除了自己所呆的那个帐篷,这里还大大小小搭建着数十个帐篷。而在这周围,则有着上百的妖精在走动着。当少年跟着领路的贝塔夏尔经过那些在忙碌着的妖精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骄傲的生物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都露出了和贝塔夏尔相似的表情——无奈、且苦涩的表情。而在这些妖精中,少年对其中的几个有所印象,那是赶往圣地•最终装置前阻碍自己的妖精部队的成员,记忆中他们似乎被罗马尼亚的部队拦下。
  看着这些之前还与之为敌的妖精们对自己并不具有敌意的反应,以及在他们中有着许多伤患的现象。少年越发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在忍受着身体的疼痛,跟着贝塔夏尔走出一段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有着数名妖精战士看守的帐篷前。这个帐篷显然不同于这个营地内的其他帐篷,似乎是妖精们非常重视的一个地方。当贝塔夏尔在向看守的妖精示意后,跟着做出“进来吧”表示的贝塔夏尔,进入帐篷内的少年,在看见帐篷内的实际情形后,不由整张脸都变了。不顾身上的疼痛,也不顾之前还被对方照顾了,少年一把揪住带自己进来的妖精的衣领,黑色的双眼中透露出浓烈的杀气,大声质问起对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还有她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说啊!你们到底对蒂法做了什么!”
  
  丢开支撑着自己的拐杖,在揪住贝塔夏尔的同时指向这个帐篷的中央——指着在中央那张军用床上躺着的少女——那个和妖精有着同样尖耳朵、但仅有一半妖精血统、更同时是虚无继承者的女孩。那个此刻看起来如同睡着了一般的混血女孩•蒂法妮亚,那个作为少年重要朋友的女孩。
  
  对于少年的大吵大闹,帐篷外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但是对于被少年如此对待的贝塔夏尔却向着那些卫兵摆了摆手,做出不要在意的意思,而后又在脸上带上无奈的苦涩笑容,就这样被眼前的异世界少年揪着衣领,缓缓回答起他的问题。
  
  “……我们被她救了,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竟然被自己最忌讳的‘混血儿’、‘恶魔’给救了。而且当时的她,完全是自顾不暇的情况,却使用那我们视为‘恶魔之力’的力量将我们全员救了出来。然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把我们从那个噩梦一样的陷阱中救出来后,就一直沉睡着。身体明明没有丝毫的问题,却始终沉睡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在恶魔之地的封印被解除、首都被破坏的现在,发生了什么,以及之后到底应该怎么办,我们都不明白了。”
  
  看着用一种难看表情述说着一切的男性妖精,少年渐渐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然后在不使用拐杖的情况下,移动着自己那依旧持续着巨大痛苦的身躯,走到混血少女躺着的床边。看着如同婴儿般熟睡着的女孩,少年的脸上挂上了极其哀伤的表情,伸手理了理少女脸上的发丝后,轻声说道。
  “为什么你也这么傻?蒂法。露易斯把你瞬间移动后,你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起来?……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都这么傻?……妖精,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么?不过我说的话,你会相信么?毕竟我是你们忌讳的‘恶魔的使魔’。可是你们当初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对象。”
  在对沉睡着的少女说完那番话后,少年将目光转向一边的男性妖精,在嘴角挂上一漠嘲讽的笑意后,他朗声询问着眼前这个之前还一直是敌人的、现在也可以轻易杀死自己的对象。面对少年那话里带刺的语句,看了眼沉睡的少女,男性妖精在沉默了片刻后,用做出了某种觉悟的表情对少年说道。
  “只因过去的历史而带上偏见的观点,我们的确是错了。所以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纲达鲁乌……不,平贺才人。”
  看着直言面对自己的贝塔夏尔,少年——曾经的“神之左手•纲达鲁乌”、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来自异世界的平贺才人,忍受着再次回想起发生的一切而让自己心头产生的痛苦,将发生的一切,将圣战最后、在圣地发生的那一切向着眼前这个原来的敌人全部道出,将那包含着巨大恶意的真相、以及巨大牺牲的结果,全部说了出来。而在他述说着这一切的同时,才人的脑海中则响起了自己昏迷时,出现在脑中的那个神秘声音……
  
  
  …………
  …………
  【……如若汝欲求将此世之所有罪恶燃烧殆尽之力,吾可成全汝。】
  “……我想要力量……我想要复仇……我不想让露易丝的努力白费!”
  【……吾可予汝所求之力,然汝将因此化为似人非人之物,吾予汝之力也终将汝自身燃烧殆尽。即使如此,汝欲吾所之力否?】
  “……露易丝已经不在了……那么不再是人类又如何?……自我毁灭又如何?……只要能报仇……只要能让那种疯狂的邪恶毁灭,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
  …………
  
  “……你到底是谁?……”
  【吾之民称呼吾为‘伟大之意志’。然于汝而言,吾为‘黑色之意志’、吾为‘破坏之存在’、吾为‘灭杀之黑炎’,故吾之名——‘黑炎’,灭杀一切之炎。此名也将为汝日后之名。】
  “……‘伟大的意志’竟然选择了我来做你的代言人?而且竟然是进行破坏的部分?……露易斯,对不起,暂时不能去你那边了。我似乎还有要完成的事情去做,你就暂时等着吧……‘伟大的意志’啊,我一定会继承你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好啊!‘黑炎’么?好啊!就让我成为灭杀这世间一切恶意和疯狂的黑色之炎吧!即使最终将我自己也燃烧殆尽也无妨!哈哈哈哈……”
  【…………】
  
  …………
  …………
 楼主| 发表于 2010-12-4 08:57: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追忆篇-中篇•过往的终结、再会的开始



  曾经繁华的都市,那些引人注目的巨大建筑物,现在都已经只剩下些残垣断瓦了。这个曾经凭借超出人类想象技术而发展起来的妖精之城——妖精的首都,不管是居住在这里的妖精们,还是这座城市本身,都大概想象不到,会有境界如此凄惨的一天。
  当虚无的使魔中的一人——“神之头脑”使用那件神秘兵器向这座城市发动袭击的那一刻开始,这场战争的进程就已经完全颠覆了历来的圣战历史。人类,不再是被妖精单方面打击的对象,人类也拥有了和原本畏惧的妖精——进行平等对抗的手段。但即使双方具备的力量在表面上是均等的,却因为使用力量的种族不同,使得原本应该势均力敌的战争变成了近乎一面倒的局势。
  
  妖精是不喜欢争斗的种族,可与之为敌的人类——却是一个可以轻易残杀同类的残酷族群。这种本质上的巨大区别,自然让得到了力量的人类,在这场战争上得到了难以想象的优势。战争?不,在某种角度来说,会对妖精的小型村落进行屠杀政策的人类,进行的是一场虐杀。一场在被妖精藐视了数千年后,进行的大报复。
  没错,从妖精们的首都受到攻击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原本高贵、骄傲的族群,就已经战败了。只是,当时的他们还没有明白这点而已。
  
  
  战争已然结束的现在,妖精们不得不放弃已经无法继续居住的首都。不仅如此,过去曾经存在的许多小型部落的集合点,也不得不舍弃。他们能做的选择,就是将在这次战争中消耗了接近一半人口后残余下来的幸存者集中起来,一起移居沙漠的更深处。
  到这个地步,这次的战争是妖精们的完全败北,这已经是无可厚非、不用争论的事实。但对于这个骄傲的族群来说,失败不仅是在战场上的败落;对于他们来说——更大的打击是来自精神方面的。历来的骄傲和自信、被曾经藐视的对手无情摧毁,而在战争最后、带着残留下来的一点自尊——在最后进行最后挣扎的时候,他们却被自己视为禁忌的存在所救。尊严?当被罗马尼亚骑士包围的妖精族部队,被那个他们视为禁忌的混血女孩,使用他们恐惧的“恶魔之力”,从那个凭他们自身绝对无法生存的陷阱地狱中拯救出来的时候。妖精族的尊严,就已经荡然无存。何况,如果没有另外一个使用“恶魔之力”的人类女孩牺牲自己,不仅他们妖精一族,这个世界也将在那时候走向终结。
  输了,这一次,面对人类这个对手,妖精是彻彻底底的输了。不仅是力量上,在精神上,他们也输了。
  
  不过这个看似悲惨的结果,从某种角度来说——在那些深思了发生的一切的妖精的眼中,却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通过这次战争,他们明白了自己以前的过度骄傲而轻视对手、以及因为偏见而没有正确看待问题……明白了这些行为的愚昧。就在某种意义来说,幸存下来的妖精们可以算是学到了很重要的一课。就如同他们最后放弃了过去繁华象征的都城,选择了新的道路;他们也学会了要放下自己的骄傲,用更客观的目光来看待这个世界。
  虽然都市已经毁坏,但它的残骸却将永远提醒妖精们应该真正重视的东西是什么。那座废弃的都市也在日后成为了妖精们让年轻一辈学习自己错误的重要场所,一个去正确理解自身价值的课堂。
  
  不过在圣战刚刚结束2个月后的这个时间。妖精们还没有想到要用这座遗迹来教导后人,对于他们来说那还只是一个伤心地的时候。有人再次踏上了这个已经缈无人烟的城市,意外、让人难以理解得来到了这座废弃的都城。
  这个时候,人类正因为圣战最后发生的意外而陷入混乱;妖精也正因为自身受到的巨大打击而努力重新振作。似乎谁都没有什么理由来到这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地方。不过这仅仅是一般论的想法,对于那些不同于一般的存在,这个失去光辉的城市,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价值。
  不仅是妖精用来反省自身的价值,也不是人类象征胜利的价值……而是在更深的层次上的,不为人知的价值……
  
  
  一身漆黑的斗篷,头上则戴着连衣帽,宽大的帽檐遮去了大部分的容貌,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真面目。不过下巴上隐约露出白色胡子,至少让人明白——这个此时身处昔日妖精首都正中央的“客人”,是一位男性长者。
  抬头看着周围那些在当初被攻击的时候,遭到巨大破坏的建筑物,这位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出现在这个地点的长者似乎打算在这片遗迹中寻找什么。在观察了被破坏的建筑物良久,他来到了一块被破坏的建筑物掉落在地面的碎片前。
  蹲下身子,伸手轻轻触摸着面前的碎片,似乎在确认什么一般,然后再次抬头看向周围被破坏的景色,连衣帽内突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真是一场莫名其妙到极点的战争。……借用了这种力量的人类还能保持自己的主张么?根本就是在给自己甩耳光……而被这种力量狠狠教训的妖精又算什么?他们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这种情况不是妖精最大的忌讳,不是自己间接造成的么?……搭档啊,你和小姐可不要死在这种无聊而且愚蠢的战争中啊……”
  
  叹息着、感叹着,身着黑色斗篷的长者起步离开这个城市。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了,或者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此时他真正关心已经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尽管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找到自己关心的对象,但他明白——在某个地方应该会留下了什么线索。那里将是他接下去要去的地方——那个作为这场战争最后终结的场所……
  
  
  “你刚刚说什么?平贺才人。”
  因为刚刚从黑发少年那里听到的话,带着诧异表情注视着他的妖精——那个少年曾经的敌人,名叫贝塔夏尔的妖精,为了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向少年发出了询问。
  “我说,我要回圣地一次。”
  扭动、活动着这些日子以来,在妖精一族的治疗下,情况好转了不少,今天终于允许他自由行动了的身体。有着黑发、黑色眸子的异世界少年,用平静的声音再次说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内容。不过,对于他这个确认内容的回复,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负责照顾少年的妖精,不由作出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举动——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双眼透过手指的缝隙,盯着眼前正做着各种动作来活动身体、做远行前准备运动的少年,贝塔夏尔说道。
  “你是傻子么?”
  如果是以前,贝塔夏尔的刚刚的那番话,大概会是——“蛮人果然是不能让人理解的愚蠢生物”——这种听了就让人火大的台词。但现在不同了,通过发生的一系列情况而对事情有了新认识的他,不会再认为自己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生物,已经学会了如何平等得对待眼前的人。所以他的这个说法从某种意义来说,算是相当客气的了。
  不过不管贝塔夏尔的态度如何,活动身躯的少年都不会在意。在男性妖精的这个问题提出了一会后,似乎做完所有动作的少年,将目光转向依旧用手捂着脸、看着自己的妖精。少年——平贺才人的嘴角挂上一漠妖精难以理解的诡异笑容,然后使用一种同样诡异到极点的——平静语调说道。
  “我必须去。”
  看着那个脸上带着自己无法理解表情,以及用自己无法理解的感情说出这话的才人,贝塔夏尔慢慢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此时的他,脸上挂上了如同之前才人向自己述说圣战最终时刻真相时的那种觉悟表情,妖精对少年说道。
  “那么我陪你去。”
  “为什么?和你无关吧?”
  对于妖精的这个决定,少年表示不能理解。即使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敌人,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接受妖精的照顾。但似乎没理由让眼前这个曾经的敌人做这种事情。当然,这并非是一种认为贝塔夏尔要监视自己的负面想法;而是纯粹的认为眼前妖精的行动没有任何必要,让人无法理解。
  不过,不管少年的想法如何,贝塔夏尔自身可是有着充分的理由。通过才人告诉自己的真相,他很清楚正是眼前这个少年、以及他那个被他们妖精视为禁忌的主人,拯救了自己,拯救了这个世界。所以,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恩人去那个现在还无法确定是否安全的地方。何况眼前的少年,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让他自己一个人进行行动,无疑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决定。
  
  “现在的你不是纲达鲁乌,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未必能够解决。”
  “……”
  因为女孩的离去,已经失去了传说使魔力量的少年,没办法反驳妖精的这个论点。即使他因为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同时进行过一定的修炼——所以,就算在失去纲达鲁乌力量的现在,也比一般的士兵、剑士强……但的确如同贝塔夏尔说的一样——更进一步的危险,他未必有能力平安度过——至少目前的他,是不行的。
  从自己身处的帐篷墙面上取下一把挂着的细剑——妖精族的细剑。一边将细剑佩戴到腰边,才人一边走向帐篷的出口。在经过那个用坚决目光注视自己的妖精的时候,少年带着些许的无奈,低声说道。
  “随便你。”
  
  
  当教皇维特利奥准备吸收圣地装置的残留力量时,他很清楚之前和自己一起对地下风石进行转变的三个少女会试图阻止他的这个行为。所以在他吞食那力量前,他先向同为虚无继承者的三个少女发动了袭击。那是始祖也视作禁忌的一种虚无魔法,一种可以夺取其他人身上魔力的魔法。
  面对他的突然袭击,蒂法尼娅和约赛特两人没能躲开。而因为有才人跟着的缘故,被才人推开的露易丝则是勉强躲过了魔力被吞噬的命运。但就算如此,维特利奥还是夺取了其他两个女孩大部分的力量。
  因为理解到教皇要将装置内的魔力全部夺走需要一定的时间,剩下的虚无少女作出的决定——是先将两个已经无法和教皇对抗的女孩转移走。借用瞬间移动魔法,露易丝先把约赛特转移到了距离圣地有一定距离的己方阵营内,在将当时已经昏迷的少女交给她的姐姐后,在没有回答其他人提出的疑问下;有着桃色头发的女孩再次回到了那个危险的场所——开始救助剩下的混血儿女孩。不过,因为魔力消耗过大的缘故,这一次,她没能带着蒂法尼娅到达自己的阵营,而是将当时还保持着一定意识的混血妖精女孩安置在离圣地比较近,但还算隐蔽的某个地点。
  在完成了两个同伴的转移后,已经消耗了大量魔力的少女再次回到了最终之地。在那里,之前为了掩护她转移女孩们的少年——自己的使魔、自己的爱人,正在和那个被视为怪物一样的对手交战。而少女借着少年的掩护,终于站到了差不多完成了力量吸收的教皇面前。在斥责了教皇背叛众人的无耻后,少女将自己的魔杖指向了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狂的男子。
  只是不管是魔法师少女还是使魔少年,都无法想象——身为教皇的男子的疯狂已经到了那种恐怖的地步,更无法想到他之后会作出那样的事情。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少年因为和怪物的交战而没能立刻赶到女孩的身边和她一起对抗教皇。当采取近乎同归于尽的手段终于打到对手的时候,满身伤患的少年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女孩也就在这个时候,在阻止了教皇的目的后,在他的眼前逐渐的消失……
  
  
  圣地的最终场所,圣战最后的场所……这里无疑是名为平贺才人的少年的伤心地。所以对于他为什么要执意来到这个会让自己再次痛苦的地方,一路随行的妖精•贝塔夏尔始终无法理解少年的真意。而且就算圣战已经结束两个多月了,这个地区还是非常危险——罗马尼亚的圣堂骑士们,不知为了什么,经常在这个区域巡逻。所以不管是少年,还是贝塔夏尔,进入这里都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但就算心中有着疑惑,面对执意如此、同时失去了昔日力量的少年,男性妖精还是陪伴着他来到了这里。尽管在战争时期,因为人类掌握了妖精难以预料的力量,让妖精惨败。但如果是普通的情况——在普通的情况下、对付普通的魔法师,身为妖精的贝塔夏尔还是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让他可以保证少年的安全。所以就算他们这一路上数次遭遇到圣堂骑士,也总算是有惊无险。最终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象征着终结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者别的什么,这个终结之地并没有罗马尼亚骑士的巡逻,这多少让进入这里的两人松了口气。可是在进入这里后,看见少女最后战斗的那个场所的刹那,少年的表情发生了改变——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这两个月内,每当少年因为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而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处理的晚一点,他都会陷入一种近乎发狂的地步。这个时候的少年——即使已经失去了纲达鲁乌的力量,照顾他的妖精也很难用一般的方法让他平静下来。通常,都是使用强力的先住魔法让他陷入沉睡,让他的心智能够保持正常。
  
  而此时此刻,察觉到少年即将再次发作的贝塔夏尔,急忙使用最初发生这种情况时就用过的——转移咒文,将出现在少年心头的巨大悲痛强行进行转移,终于让他可以保持心智,不至于陷入发狂。但正是如此,妖精愈加无法理解黑发少年情愿承受这个痛苦,也要来这里的目的。
  带着些许感谢的目光,看了眼及时转移了自己痛苦的妖精,少年慢慢走向当初少女消失的地点。很显然,在自己被不知道什么人吹到前面的悬崖谷底后,已经有人打扫过这片战场了。就连自己和那个怪物战斗时脱落的修瓦利埃斗篷也已经被人拿走……现在的这里,已经什么都没留下了。
  站在那个名为露易丝的女孩、最后消失的地点前,名为平贺才人的少年单膝跪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用手帕包了起来。然后他闭上双眼,使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声念着什么。
  
  看着似乎是在为少女祈祷一般——让人异常感伤的这一幕,一边的贝塔夏尔不由得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他已经不想再去深究少年行动的原因,只是在哪里静静等候着——等着他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可就在少年那看似祷告的举动进行着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人类少年和妖精男性的身后。
  
  “奇怪,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对于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而感到诧异的的同时,贝塔夏尔猛地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摆出戒备的姿态。
  
  不知道在什么什么时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此时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漆黑斗篷、脸部用连衣帽挡住的男性,看那唯一可见的下巴上露出的白色胡子,似乎是一个年迈的老者。面对一脸戒备看着自己的贝塔夏尔,在男性妖精开口询问前,这个神秘的年迈男性先提出了问题。
  “为什么妖精会在这里?圣地不是你们的禁忌么?到这里没关系么?”
  
  没有丝毫的敌意,从这个无法一窥真面貌的男性身上,以及他的话中,贝塔夏尔没有感到丝毫的敌意。但就算如此,妖精还是无法放松警惕,毕竟对方是一个可以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如此接近的人物,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但对于贝塔夏尔的警戒,神秘的男性似乎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的环视着周围,然后目光停了下来——在看到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没有理会发生了什么、依旧跪地自语的黑发少年后,神秘男性的目光停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使用一种似乎异常惊异的语调,神秘的年迈男性冲着才人叫出了这句话。不过在他这句话出口后,贝塔夏尔就已经挡在了他和少年之间。妖精脸上警惕的神色比起之前愈加的浓烈,这一次,他发出了自己的询问。
  “你是谁!”
  看着面前的贝塔夏尔,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少年,神秘人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保护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从对方的话里面,让人认为对方认识自己的样子;但贝塔夏尔丝毫没有见过眼前这人的印象,而且这种感觉反而让他进一步的戒备着面前的黑衣人。看着如此戒备自己的妖精,黑衣人不由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抬起手,一边放下自己的连衣帽,一边对面前的贝塔夏尔说道。
  “别的不说,看我这样子,至少不是你的敌人吧?”
  被脱下的连衣帽,显出一张贝塔夏尔完全没有见过的容貌。金色的短发、白色的胡子,年迈但不失俊朗的容貌。但最重要的一点,他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尖耳朵——有着那证明妖精身份的象征。只是对这个年迈的妖精,贝塔夏尔还是没有任何印象,至少无法让他和自己同伴中的某人联系起来。
  看着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诧异、暂时放松了警戒的贝塔夏尔,趁着这个机会,年老的男性走到了依旧单膝跪在那个地方的少年身边。注视着少年,不知身份的老妖精,他的眼中突然划过一漠难以言语的悲伤。然后再再三犹豫之后,终于对着少年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老妖精并不想去问的问题。
  
  “……小姐,她走了么?”
  
  停下口中的念念有词,少年对黑衣老妖精的问题缓缓点了点头。面对少年给出的这个答案,老妖精在长呼一口气后,不由用手捂住双眼,揉动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湿润的双眼,然后低声说道。
  “抱歉,我以为来得及……还是来晚了。”
  对于老妖精这让走到他们身边的贝塔夏尔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少年闭着的双眼终于睁开了。注视着面前这个对他来说也没有丝毫印象、首次见面的黑衣老妖精,少年却说出了一句让人异常意外的话。
  “不是德尔弗的错。是我的错。”
  对于明明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姿态的少年,能够说出这话,老妖精在一刹那感到了极大的震惊。但随即,他从少年的身上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东西。这个东西让他明白了少年认出自己的理由,但这个理由却让老妖精的表情进一步的哀伤起来。
  “搭档……你这样做……不会后悔么?”
  看着露出悲伤表情的老妖精,少年缓缓起身;在嘴角挂上一漠苦涩的笑容后,拍了拍年长自己很多的老妖精的肩膀,他轻声说道。
  “我后悔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但应该不会为这个后悔。”
  说完这话,走到面对发生的一切表示出难以理解表情的贝塔夏尔身边;少年指着表情依旧悲伤,似乎正在回味自己一番话的含义的老妖精,向满脸困惑的年轻妖精解释道。
  “他是我以前用过的智慧剑的正体,你应该记得我有一把可以吸收魔力的智慧剑吧?我用它和你交手过。不过,想不到他的正体会是妖精吧?”
  看着用淡淡的笑容作出简单明了解释的少年,然后再看向已经换上一脸无奈的黑衣老妖精,无法继续保持冷静的贝塔夏尔不由用诧异的语调喊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智慧剑怎么会……”
  “具体的等会再说吧,有客人了。大概是我们呆太久,被他们发现了之前被你弄昏过去的同伴,所以找到了这里。”
  打断贝塔夏尔的叫喊,少年的目光聚集在远处几个在向着自己快速接近的身影。看着那骑着独角兽逐渐接近的白色身影,少年将视线转到已经走到他身边的老妖精,用着一种过去从未用过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身体的状态很不好,德尔弗应该知道。但接下去的事情拜托贝塔夏尔不太好,德尔弗应该明白吧?毕竟你和他不同。所以……可以借你的力量一下么?”
  
  如同刀刃一般锋利而且异常冷酷的语调,那是贝塔夏尔没有听过的,也是曾经作为智慧剑时候和少年并肩作战的老妖精没有听过的。对于他的这番话,贝塔夏尔露出不解的表情;而老妖精则是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少年,问道。
  “你真的不后悔么?你以前可是……”
  “‘玷污此世之罪恶,灭杀即可。’”
  继续用冷酷的语调说出这句话。少年此时的表情也是过往那个天真善良的他——未有过的表情;是让身边的人吃惊的表情。那是一种让人难以想象、似乎将所有感情湮灭了的冷酷表情。
  但是让人吃惊——至少让一边的贝塔夏尔吃惊的,并不仅仅是他此时这未有过的表情。他刚刚对老妖精说的那句话,是让年轻的妖精更加吃惊的东西。因为那句话没理由会从一个人类的嘴中说出来,因为那句话在妖精族中有着非常深远的含义。身为人类,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但是让贝塔夏尔吃惊的事情还未停止。
  就在才人说了这句话后,老妖精再次叹了口气,但随之他的表情就变了——变得没有丝毫的表情,和少年的那种冷酷的表情类似的神情。而在他露出这样神情的同时,他的双眼发生了改变,从原来的普通颜色变成了血红色——有着极其强烈不详气息的血红色。
  
  
  …………
  “杀戮妖精?!暗夜的眷属?!”
  …………
  “……蕴藏于地下之火,将吾面前之敌燃烧殆尽……”
  
  
  还没能进入自己魔法的有效攻击范围,驾驭着独角兽的圣堂骑士们就因为地下突然喷出的巨大岩浆瀑布而燃烧起来,在来不及发出几声惨叫的情况下,逐渐化为黑炭。
  
  冷冷注视着这些生命的消逝,少年不同以往,没有丝毫的难过和感伤。至于一边的老妖精,在发动了这个不同一般先住魔法的法术后,眼睛的颜色也再次变回普通的颜色。这时的他,脸上再次出现了表情——极其无奈、感伤至极的表情。而他的这个表情,并非针对那些被他杀死的对象,却是面前那个要求自己这么做的少年。
  不同于他们两人,一边的贝塔夏尔此刻则是完全另外一种情况。因为就在刚才,他体验了好几次普通妖精一辈子也不会体验到的事情——才人说出的话,老妖精眼睛的异变,对人类骑士没有怜悯、完全不像妖精风格的必杀一击……作为一个普通的妖精,这些事情原本是绝对没理由碰到的。所以因为发生的这一切,原本冷静的年轻妖精,竟然陷入了些许的精神恍惚中。
  察觉到贝塔夏尔因为过于吃惊而陷入了恍惚,老妖精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怀内取出一件东西,拿到贝塔夏尔的面前,说道。
  “别自主主张的乱下定论,我不否认自己的特殊,不过别把我和那群家伙画上等号,我还不至于疯到那种地步。我是谁,看了这个你就明白了。”
  听了老妖精的话,贝塔夏尔总算回过神,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东西,在仔细看过那物件后,贝塔夏尔再次露出吃惊的表情。不过和单纯的惊慌不同,那里面还带着些许兴高采烈的部分。
  “难道您是……”
  挥手打断突然对自己使用敬语的年轻妖精,老妖精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少年的身上,看着正用那冷酷的表情注视着依旧还在燃烧的圣堂骑士的残骸,老妖精突然语重心长得对他说道。
  “不要让自己被吞噬啊。搭档。”
  “……你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吧?德尔弗。”
  将视线转向用严肃表情看着自己的老妖精,少年的脸上突然换上了天真的笑容——和他以前露出过的天真笑容没什么两样的笑容。注视着用这种笑容对自己说了这些话的少年,老妖精叹口气,答道。
  “别对我有太大的期待,毕竟我已经晚了一次了。……现在你想怎么办?看起来你应该是和妖精和解了,他们也很照顾你的样子。先回他们那里么?说起来,我也有事情要和他们说呢。”
  听了老妖精的话,少年略微沉思了片刻,再次走到了自己当初落下的悬崖边缘,看着那深邃的悬崖底部,良久之后,他缓缓说道。
  “好吧,先回去。不过……我大概很快就要离开吧?在那之前得找时间到下面去一次。我没想错的话,我应该有东西拉在那里。”
  “……离开?去哪里?”
  “东方,更进一步的东方。那里有我需要的一切……是这么告诉我的。”
  “……东方么?没准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既然是‘他’告诉你的,应该不会有错。说起来……虽然过了很久,不过如果没被人发现的话,我在东方也留下了些东西。那些你大概会需要吧。不过这底下……到底有什么?”
  “……我没弄错的话,应该是在将来某个时候会非常重要的东西……”
  
  
  “果然在这里呢!”
  站在当初自己掉落的悬崖谷底的某处,少年对着身边的老妖精兴高采烈的叫道。听到他的声音,同样在四处寻找着的老妖精闻声走了过来。在他们的面前,在一块柔软的土堆上,正插着老妖精灵魂曾经附身的智慧剑破碎后,少年一直用来防身的那把——来自异世界的日本刀。不过和老妖精记忆中有些不同,日本刀的刀身正散发出一阵暗光。但是很快,老妖精就明白了这个现象的意义。带着诧异的表情,看着少年,老妖精说道。
  “……这算是命运么?”
  “命运么?不知道。但如果一切都是命运的话,我真的是被它整的好惨。所以,以后我要……”
  原本说着自己感想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话语,而他的双眼也不知为何瞪的异常大。因为在日本刀旁边,有个东西正向着他发出淡淡的光芒。
  颤抖着自己的双手,少年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尽管别的一切都随着少女消失了,但这个东西却似乎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消失——留了下来。看着被自己放在手心中的这个东西,看着这个名为“水之戒”、少女一直随身戴着的戒指,少年将它慢慢贴在自己的心口,然后轻声说道。
  
  “……露易丝……我们一起出发吧……去东方……我会变得更强……然后……结束一切……”
  
  
 楼主| 发表于 2010-12-4 08:58: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追忆篇-下篇•每个旅程的结束,都将成为走向未来的道标

  
  
  在哈尔吉尼亚人的想象中,东方之地是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国度。罗巴•阿尔•卡利伊尔这块临近妖精之国的土地,拥有着为了对抗妖精而存在……或者说从妖精那里抄袭来的技术。如果要学习和妖精对抗的方法的话,尝试着在这里学习未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事实如何?这个地方拥有的不仅仅是这些而已。异样的文化,异样的宗教,异样的生物。对于凭借自身先天素质,以魔法师作为压倒性力量制约着哈尔吉尼亚的人们,这边的世界无疑是一个异常残酷的战场。
  魔法师在这里不再拥有巨大的优势。这里有着由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对抗魔法师的兵法;借着残酷训练而得到可以虐杀魔法师力量的暗杀者;经过无数炼狱般的战场——即使面对魔法师也不会退缩的可怕佣兵;以及超越想象、魔法的力量往往不堪一击的超级魔兽。虽然这里的确拥有值得哈尔吉尼亚人学习的东西,但对那些常年生活在相对温和环境里面的哈尔吉尼亚人来说,这里更是一个如同梦魇般的地方。
  
  只不过,这些话是对那些在自己疆土上可以为所欲为,没理由跑到这样一个危险地方冒险的魔法师们说的;对那些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来说,这里或许是得到自己追求的力量的最佳场所……
  
  
  有着地球东方文化气息的寺庙内,漆黑没有丝毫灯光的大堂内,有着黑色头发的少年正闭目跪坐在这里的中央。平稳的呼吸和平静的表情,简直让人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一般。
  可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这个漆黑大堂的四面八方,身穿和这个黑暗环境融为一体的漆黑服饰、头上也戴着黑色面罩的八个人影,持着即使在暗处也能窥见其锐利锋芒的利器——向着少年袭来。
  在攻击时间仅有毫厘之差的情况下,他们手中的八支利器已经刺中了少年所在的位置——但仅仅是少年所在位置上的那个座垫而已。
  
  方才还静坐的少年,在被利器刺中之前,已高高跃起,此刻正身处半空之中。但即使躲过了刚刚那一击,半空中的他似乎也无法应对——已经马上重整姿势,打算对还在落下的他进一步下杀手的八个刺客。
  
  不过就如同之前那理所当然应该成功的一击——被躲过了这种很难想象的情况。随着重力落下——即将遭到地面之人狙击的少年,竟在空中强行扭曲身体,将自身调整到不会被任何一个人攻击到的角度,再次用难以想象的方式躲过了地面的追击。
  然后他在接触到地面的刹那,少年立刻一记飞踢——将离他最近的刺客手中的武器击飞;然后再一个回旋踢——击中对方的头颅,让其瞬间失去战斗能力;而后,本身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的少年,接住了被自己打飞的刺客的武器。
  在握住那把专门用于暗杀的细剑的刹那,少年原本保持平静的脸上,刹那间发生了改变。不仅是他的表情,在接住兵器的那一瞬间,从这少年的身上——立刻散发出了如同巨兽、如同龙一般的激烈斗气。这股从他身上四散开来的斗气,让原本打算冲向他的其他几个刺客全部变的无法动弹——连寸步都难行。
  
  
  “到此为止!”
  
  一个从大堂更深处传来的年迈声音,阻止了眼前这个局面的进一步发展。随着这个喝声,因为少年散发的斗气而不能行动的七个黑衣人——如同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上;至于一边的少年,也将手中的细剑放下,同时收起那激烈的斗气,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而在一切变的平和下来后,一个身影从刚刚那个断喝传出的角落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如同地球东方寺庙主持服饰的白须老人;在他身后,则跟着另外一个人——那是有着金色短发、白色短须、以及尖耳朵的老年妖精。
  
  看了眼那七个已经脱下面罩——在已经点上灯火的大堂内可以看见容貌、以及一脸大汗、正气喘吁吁的黑衣人;又查看了一下之前被少年踢中头部的另一人的情况后。主持打扮的老人不由叹口气,将目光投向一边的少年,用非常无奈的口气说道。
  “真是丢人呢,原本以为有机可乘,却连丝毫的机会都没有。……看样子,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你了。平贺殿下。”
  睁开从这一切开始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睁开过的双眼——没错,就连躲避、攻击的时候也闭着。有着一双黑色瞳仁的少年,对着面前的老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您真是太客气了,大师。现在的我,都是因为您的缘故才能这样。还远远不够成熟。不过离别在际,对于这段日子以来——您、以及其他诸位对我的悉心照顾,我真的是非常感谢。”
  
  平贺才人,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年,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席卷风暴的『传说中的使魔』,一边说着让白须老人感到愉快的谦虚说词,一边向着面前这位在这几个月内悉心传授自己各种技艺的大师——跪伏拜谢。
  看着这样的他,和为自己能在晚年培养出如此一个弟子而感到满足和愉悦的主持老人不同,一边的老年妖精——少年的拍档,有着『异种』称号的老妖精—德尔弗伦格,脸上正飘动着一种相当微妙的表情。
  
  似乎没有因为眼前的少年——在这数月内能得到如此的成就,就为他高兴。尽管自己的拍档能够变强,就某种意义来说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对深谋远虑的老妖精来说,力量进一步强化的少年,也就意味着某些事情将要发生了。
  
  察觉到老妖精注视自己的目光,在应付自己拜谢过后——就走来夸奖自己的白须主持,以及刚刚作为自己对手的那几位主持弟子的同时……少年看向自己拍档的目光也有着正称赞着他的人们所无法察觉的微妙气息。那是这对离开妖精集落已经有差不多两年多的特别拍档之间,才能互相感应到的气息……
  
  
  坐在寺庙给自己居住的房间的窗边,黑发少年——也许应该称为黑发青年才对——正拿着一个盛满了酒水的酒杯,欣赏着夜空中高高悬挂的双月。一边的老妖精正在收拾明天将要离开的两人的随身行礼。
  突然停下手中物件的收拾,德尔弗叹了口气,看着似乎很清闲、享受着夜景的青年,老妖精犹豫再三后,终于将自己心中最近一直困扰着的想法说了出来。
  “接下去到我以前的研究室就足够了,搭档你不需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德尔弗。你大概认为是我取得现在这些就足够了,没必要继续深入。『黑炎』也没说我一定要取得全部,所以不必继续冒险……是不是?”
  没有将目光从双月上移开,喝了口手中的酒水,打断德尔弗的才人,将对方没说完的话全说了出来。面对已经猜到自己想法的青年,老妖精的表情变的有些激动了。
  “没错!取得『风』和『水』无可厚非,因为你的身体需要它们来支撑。而『树木』和『大地』算是额外收获了……你没必要非把『火焰』也弄到手。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其他四个只是『黑炎』的一小部分,即使借助那力量,也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但『火焰』不同,那是会把你自己也……”
  “德尔弗,我们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进行过多少次战斗了?不说魔法师、或者普通人类做的对手。我们遇到过多少——差点搞到自己没命的怪物和魔兽?还有,像罗马尼亚•异端结社的那群家伙,又都是我们可以轻松对付的家伙么?虽然『风』和『水』让我的身体恢复到差不多以前『纲达鲁乌』时候的级别,但最多也就是那个级别了。就算进行了那么多的修炼,也没能比以前的『神之左手』超出多少。没错,你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我。但如果所有危险的时候,我都要靠你来帮忙,那么我还苟延残喘干什么?复仇都要借助别人的力量的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虽然表情和声音都没有发生改变,但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青年——最后还是有些气喘——因为他是在压抑着实际上非常激动的情绪下说这些的。看着说了这些话,但依旧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拍档,老妖精摇了摇头,再次开始收拾行礼的动作,不过没过多久,手上动作没停下的他,提出了别的问题。
  “我想你应该知道吧?每个『黑炎』的部分都应该有守护者的存在。前面四个还算好——除了『大地』那边,其他都没花太大的功夫。可『火焰』不一样,那是『黑炎』力量最大的『最后的部分』,守护者也可想而知。就算没有守护者,或者没什么危险;但『最后的部分』隐藏的地方,本身就是异常危险的场所。别的不说,那里可是有着你难以想象的魔兽存在着。”
  这一次,才人没有继续那欣赏夜景月光的举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依旧继续着自己收拾动作的老妖精。看着似乎只是随口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用意的拍档,心里面很清楚实际上老妖精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的青年,脸上挂上了一种带着奇妙笑容的诡异表情。
  “……『连妖精也感到头痛的黑色魔兽』么……还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德尔弗啊,我知道这大概将是我这些年来要面对的最大对手。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能够降服这样的对手,对将来……”
  “你脑子出问题了么!那种东西竟然想要降服?那可是……”
  对于才人那出人意料的想法,刹那间失去一直保持的理智,而暴跳如雷的老妖精,并没能将自己的话完。因为话才说了一半,窗户边坐着的青年就让他闭上了嘴——用那突然发生改变的表情——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让老妖精闭上了嘴……
  
  
  窗外寺庙,为夜色所包围,这个传授兵法的寺庙内,主持和弟子们此时都已经休息。但就在寺庙入口的不远处,在自己房间内的异世界青年和老妖精,都察觉到那里隐藏的某种极其不协调的气息——一种浓烈到几乎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杀气。可这种杀气,似乎借着什么特殊力量的缘故,并没让寺庙内其他那些对这类情况也非常敏感的人们察觉到。唯有房间内来自异地,并非常人的两人有所感觉。
  看着杀气散发出来的地方,才人从窗户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而这个时候的德尔弗,已经将一把长剑丢给他。接过拍档丢给自己的那把阔剑,异世界的青年一边爬上窗户,一边将拔剑出鞘。此时的他,露出了一种几年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有的表情——残酷至极的笑容。
  
  “狗……不知进退的狗。虽然不想在大师的地方大开杀戒,不过我没理由放过这些罗马尼亚的狗。毕竟,我也需要测试一下这些日子来学的东西的效用——用你们的血肉来测试……”
  
  
  纵身跃出窗外,青年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看着自己拍档消失的方向,老妖精无奈得摇摇头。随即,从那个散发出杀气的地方,老妖精异常的耳力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是剑刃割开皮肤、切开肌肉的声音;那是骨头被切断的声音;那是脖子被扭断的声音;那是心脏被刺穿的声音……那是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临死前的声音……
  
  
  生长着巨大且茂密的植物——让人很容易在里面失去方向感;四处潜伏着可怕的野兽和魔兽,随时准备袭击那些柔弱的对象。这里是东方居民也很少进入的原始森林,是会吞噬人命的可怕禁地。
  数千年来一直流传着在这森林的深处有着巨大宝藏的传说,可凡是为了宝藏而进入这里的探险者,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至于没有什么特别目的,而误入这座森林的人,虽然有少部分活着出来了,却因为体验了比死亡更恐怖的经历,而失去正常的神智;有些人则是幸存且保持神智,但在回来后没多久就遭遇了巨大的不幸。
  
  『诅咒的森林』——这就是附近一带居民对它的称呼。而每当有人不听从附近居民的劝告,执意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人们总是会使用怜悯的眼神目送他们。因为不管最后对方是否从里面活着回来,他也一定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就好像这一天,又有两个旅人打扮的男子,不听从居民的劝告,进入了这里。看着那两个逐渐被森林吞没的身影,附近村落的人们祈祷着——祈祷他们至少能够没什么痛苦的得到解脱,因为那是进入『诅咒的森林』的人们最轻松的结局……
  
  
  “……德尔弗,我真没想到当年的你竟然是有这种恶趣味的家伙。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而且这奇妙的波动是什么?似乎是会让人产生幻觉、丧失神智的『先住魔法』啊。是你设下的陷阱么?闹半天,你就是『诅咒』的真相啊。”
  从刚刚被自己刺死的魔兽身上拔出剑,黑发青年用一种多少含着嘲讽语气的话语——调侃着身边正四处观察着的老年妖精拍档。不过对于他的调侃、嘲弄丝毫不介意,继续探查着四周的老妖精淡淡的说道。
  “就好像那些村民说的,只有无聊的人才会进入这里。不管我当初设计的陷阱有没有发动,进入这个地方就是一件愚蠢到极点的事情。搭档,你暂时别和我说话。时间太久了,我一时间无法找到接下去的路。你让我好好观察一下。”
  
  四处打量着,肉体被封印、灵魂脱离后附属在智慧剑上有数千年的老妖精,似乎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好让自己找到通往两人目的地的线索。数千年前的这里,是他进行一系列秘密开发的场所,只是这数千年的时间,不仅让他自己的记忆逐渐淡却,也因为森林的成长而使得他无法轻易找到前进的道路。
  看着这样的德尔弗,才人叹口气,然后顺手将一匹试图从背后偷袭自己的野狼砍成两段。虽然只见识到一部分,但自重逢后到今日,青年很清楚眼前的这个老妖精是个很异类的家伙,经常可以使用一些别人想象不到的东西,制造出对他们极有帮助的道具。所以德尔弗伦格如果能在有着充分材料和设备的场所,一定能够制造出对将来的两人产生更大帮助的道具。也正是因为这样,黑发青年才会答应,暂且放下原来的目的,绕道走这么一段路。
  
  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能够提示路线的线索,老妖精向青年打了个招呼,然后在才人走到他身边后,德尔弗就开始念诵起和一般妖精使用的『先住魔法』有所不同的咒文。随着咒文的念诵,两人面前被繁茂灌木阻挡的方向——竟然如同地球上传说的摩西分开红海的情景一般——灌木们分别向两边退开,一条向着森林深处延伸的道路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看着这多少令人诧异的一幕,才人不由摇着头说道。
  “别告诉我,地球上面也做过类似事情的家伙们,都是妖精哦……”
  
  
  在『诅咒的森林』深处的一个山谷前,原本和周围的山体浑然一体的某个部位,随着德尔弗口中咒文的念诵——竟然四散而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看着这个颇有魄力的隐藏招数,一边的才人反而在感叹着自己刚刚走过的那段道路。那并非是一条直接通往这里的道路,为了避开德尔弗曾经在森林内设置的大量陷阱,这条四处迂回的道路让他们足足走了一天左右。
  按照老妖精的说法,如果不用那条路前进……就算避过所有的陷阱,打退所有的猛兽,对飘荡在森林内让人丧失神智的『先住魔法』免疫,再碰巧走到这个地方……这大概需要花费十几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做到。所以相比至下,刚刚那个隐藏山洞的招数,真的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跟着德尔弗,两人进入了前路一片漆黑的山洞内。不过在刚刚进入山洞后,身后的洞口就被再次堵上。而这个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回归——山洞通路两壁上用来照明的灯火,逐一点亮了。在自动点亮的灯火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内;之后在德尔弗的一次击掌声下,空洞顶部的数十个照明工具全部亮了起来。巨大空洞内存放的大量物体,也随之进入了两个人的视线中。
  看见这里面的东西后,黑发青年这次算是露出真正诧异的表情了。
  
  
  尽管已经在妖精那里,在东方之地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技术和道具,但和德尔弗这个秘密山洞内的东西比起来,还是相差很远。通过触摸,才人知道大部分的道具都是借用——『精灵之力』来运作,不过其中的某些东西竟然和地球上面的现代化工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这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看着这一切,黑发青年不由低声感叹道。
  “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柯尔贝尔先生已经是很厉害的发明家了。可你也很厉害啊,德尔弗。……不过,这里的东西……好像都是兵器吧?”
  看了眼对自己提出问题的拍档,在自己存放了数千年的无数道具中寻找着什么的老妖精,点了点头;然后用些许让人感到诡异的表情,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的双眼——对着才人,德尔弗缓缓说道。
  “没错啊,当年的我可是非常喜欢制造兵器的,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使用兵器进行的杀戮是让人非常愉悦的。……毕竟,我和那些家伙们一样,都是『杀戮妖精』,是『异种』哦。”
  看着那双红色瞳仁中隐藏着的哀伤,才人摇了摇头,用一种坚决的口气对自嘲着的老妖精说道。
  “德尔弗才不是什么喜欢杀戮的人呢!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被德尔弗保护着、守候着,现在也一样。德尔弗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取人性命。所以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啊!”
  看着使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这样说着的青年,老妖精眼睛的颜色逐渐变了回来。在嘴角挂上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后,站在某个用巨大帆布遮盖着的东西前,德尔弗伦格用一种显得有些激昂的语气说道。
  “看吧!拍档!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虽然还需要根据你的情况进行细节上的调整。不过这东西一定能成为你最有用的帮手——即使是我不在你的身边时候。”
  随着话语的落地,老妖精掀起了面前的帆布——将它下面的东西展现在黑发青年的面前……
  
  
  漆黑如昼夜,虽然沾上了灰尘,却无法掩盖隐藏在它上面的巨大魄力。在那块帆布的下面,放着一套黑色的盔甲,一套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的全身盔甲,一套在黑发青年看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巨大力量的盔甲。
  走到这身盔甲的面前,带着一种突然得到最想要的玩具一样的心情,才人将手放到盔甲的上面。可就在他手指和盔甲的表面接触的一刹那,青年立刻感到从盔甲内传来的某种巨大力量。为了确信这点,才人试着将这套看起来异常沉重的盔甲举起来,却没想到它的重量竟比看起来的样子轻的多——整套盔甲,也许只有自己曾经穿过的金属软甲背心的重量。
  可以肯定了,在这套盔甲内隐藏着『精灵之力』——借此减小它的重量。但不仅如此,才人在它的身上感到了更加复杂的东西,那是还和妖精为敌时接触过的东西,是让当时的自己异常头痛的东西。但对于将来的自己而言,在面对使用魔法的对手的时候,那东西将会是最有力的助力。
  将盔甲放回原处。黑发的青年用一种充满谢意的目光望向一边的老妖精,没有进一步言语上的道谢。的确,对于他们这对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拍档来说,道谢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在互相点了点头后,德尔弗不由大声说道。
  
  “好喽!在给它进行调整的同时,我就为拍档制造一件真正适合你的武器吧!现在的你,那种普通的刀剑已经无法发挥你完全的力量了。你不是打算和那个东西单挑么?不能发挥你真正实力的武器,可没办法让你应付那东西。就让过了几千年的我,好好大展身手吧!”
  
  注视着四处收集必要材料,准备开工的老妖精,才人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那套盔甲上,黑发的青年使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声低喃着。
  
  “很合适……真的很合适……我将化为黑色的骑士……带着『黑炎』——将你们的罪恶燃烧殆尽……”
  
  
  黑色的土地,不断有着岩浆间隙喷发的山岳。这个为一片黑色所笼罩的灼热世界,是有着和『诅咒的森林』同级、甚至更可怕说法的东之禁地。不仅是这里严酷到极点、大部分生物都无法生存的环境;更可怕的是在它的最深处,不时会传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可以传到数十里外的可怕咆哮。
  如果说在『诅咒的森林』方圆数里还有人烟的存在,在这名为『黑焦灼狱』的土地外——周围数十里内都没有丝毫的人烟。没人想要接近这里,即使只是它的外围。因为这个地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狱。
  但世上总会有些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就好像现在在『黑焦灼狱』正中央地带发生的事情,如果被人看到的话,大概会认为末日将要来临了……
  
  
  “当!”
  …………
  “哐!”
  …………
  “轰!”
  …………
  
  巨大的声响在这黑色土地正中央的巨大盆地内回荡,而制造出这一连串声响的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原因。
  
  在盆地中央的半空中,飞舞着一条体型比普通的风龙大上5、6倍的巨龙——一条浑身漆黑、有着异于任何一种龙形生物样貌的黑龙。此时,从它那长满了尖锐獠牙的大嘴中,正不时喷射出一个个黑色的球体,当它们击中地面的时候,就如同火球魔法一般发生剧烈的爆炸,同时产生激烈的冲击波。
  可是,让这条巨龙射出这一连串黑色火球、进行攻击的目标,却是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对象。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漆黑的盔甲、带着漆黑的覆面头盔、双手握着一把足足有自己身高三分之二长度巨剑的人类。
  就是这样一个在这条巨龙面前显得异常渺小的人类,不断躲避着这黑色巨兽的攻击。而且不仅是躲避,这个漆黑的剑士,时常会在黑龙攻击的间隔,跳到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高度,使用手中的巨剑——向那匹黑色的巨兽发动攻击。至于那些巨大的声响,就是他的剑与黑龙用来防御的爪子进行碰撞时产生的。
  
  没错,这是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的一幕,这是任何人看了都会恐惧到脊髓里面的一幕。超出想象的生物和超出想象的人类之间的战斗,而这战斗的激烈程度,有谁能否定这是一场只有在末日才会发生的战斗?
  
  
  又一次,黑色的剑士跃上半空对巨龙进行斩击,不过身体的灵活程度远远超出想象的黑龙,使用自己那长着可怕倒钩的尾巴挡住了这次攻击。但没有像之前一样,飞舞着的黑龙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向落地的剑士发射黑色的火球。而是拍打着翅膀,飞舞在半空中,用那双异常恐怖的双眼——瞪着地面上那个正准备应付自己攻击的人类。而后,从这黑色巨兽的喉咙里面,竟然发出了声音——人类语言的声音,那是一个低沉、充满威严、会让胆小的人忍不住跪下的声音。
  “有趣,你很有趣,人类。我已经有几千年没打的这么痛快了。人类,你的名字。”
  覆面头盔后露出的黑色瞳仁,注视着半空中的黑龙,一个显得非常年轻的声音从头盔内传了出来。
  “才人,平贺才人。”
  “奇怪的名字,不过和我没关系。平贺才人,你的力量绝对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我可以感觉到你的盔甲中蕴含的力量,我想那应该是旁边那个混帐妖精帮你弄的。”
  使用只有具有高度智慧、和高度语言能力才能使用的人类语言,黑龙述说着自己的看法。在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瞥向盆地的某个角落——在那里,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的长者——一个正冷冷注视着巨龙的老年妖精。
  
  对于它刚刚的那个说法,地面上的黑色剑士点了点头,表示承认。但黑龙的话不仅是这些,再次注视着剑士的巨兽,发出了一种古怪的笑声,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不仅是那个妖精搞的鬼。你自身的力量也是超越人类的,是人类使用任何方法都无法达到的。我可以从你体内感到力量——那是很熟悉的东西……人类,你是『适选者』么?”
  和之前提到自己盔甲中隐藏力量的时候不同,这一次,黑色剑士头盔后的双目,因为巨龙的话露出了些许吃惊的神色。但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缓缓点了点头,再次承认了巨兽的说法的正确性。
  在得到这个答案后,黑龙再次发出那古怪的笑声,缓缓降落到地面,而后爬到黑色剑士的面前。巨大的野兽瞳仁和剑士的双目相对,黑龙用一种用人类的角度来说——非常高兴的口气——对剑士说道。
  “很久没看到『适选者』了。即使在之前的什么时候出现过,但会来这里找『最后的部分』的……这六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而身为人类会成为『适选者』,你更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活活活活!真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我说!你这个战斗狂蜥蜴!你罗嗦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是要让路,还是继续碍着我们?如果你要继续打,下面我来奉陪!”
  似乎对于黑龙的话语感到不耐烦了,从开始对就这匹黑龙有着一定敌意的老年妖精走了过来。此时的他——双眼已经化为不详的红色。看着这样的他,黑色的巨兽咧了咧嘴,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然后说道。
  “哼!『暗夜的眷属』——『杀戮妖精』么?今天真是难得的一天,能让我碰到这么多有趣的事情。那好吧,杀死没有得到『最后的部分』的你,我多少有些胜之不武。如果你能活着得到『最后的部分』……我们再接着打。『适选者』,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看着挪动身体,让出一条路的黑龙,黑色剑士将手中的巨剑插到地面上,然后取下自己的覆面头盔,露出了自己的长相——有着黑色头发、异国样貌的青年,向着面前的巨兽鞠了一躬,而后将头盔挂在巨剑的握柄上,径直走向黑龙身后的某处——
  
  盆地的正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穴,一个漆黑、让人无法看到里面景色、如同无底深渊一般的洞穴。
  
  “搭档!”
  叫住走向洞穴的黑发青年,一边的老妖精原本打算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最后,年迈的长者用一种信任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青年,说道。
  “早去早回。”
  “放心,我很快回来。你们两位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架哦。”
  微笑着回应,然后迈步走向洞穴的边缘。注视着这无底的深渊,黑发的异世界青年,展开双臂、纵身跃入……
  
  
  
  【终于来了么,六千年来首次抵达此处的『适选者』,吾等候汝的到来已许久。】
  “是的,我来了,来祈求那『最后的部分』。”
  【……可抵达此处之人,吾自当给予汝所求之力。但……如汝同伴所言,汝已得之力亦非寻常。汝当真欲求此『最后之力』?】
  “是的。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得到的力量并不弱,但我相信——要将日后威胁这个世间的罪恶彻底消除,仅仅是这些力量是不够的。”
  【即使汝日后将为此力吞噬殆尽亦无妨?】
  “是的。”
  【……汝之悲痛,汝之仇怨,时至今日亦无减退。此实非吾所望。】
  “……拜托了。”
  【……罢了,吾予汝所诺之力。此力虽势必反噬于汝,或汝可自觅解救之道。命数为何,亦非吾可知。】
  “谢谢。那么请你开始吧。”
  
  
  【……吾名『伟大意志』——为此世万物之父。吾将吾之力予于此人,燃其心中悲愿,化『黑炎』于世,必将此世罪恶燃烧殆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六千年,『黑炎』又一次诞生了。这一次,会把什么烧掉呢?”
  “和上次一样,将这个世间的最大恶意燃烧殆尽。”
  “……我似乎见过你,妖精混帐。在六千年前那个妖精丫头到这里寻找『最后的部分』的时候。”
  “……活太久,你的记性出问题了吧?”
  “……算了,无所谓。这些陈年往事没啥大不了的。我真正期待的是……啊!出来了!出来了!没错!没错!那就是将一切燃烧殆尽的『黑炎』……是我一直等待的!那么来吧!『黑炎』——让我们分出个高下吧!”
  “……”
  
  
  
  
  撒哈拉沙漠深处,妖精族新都城
  
  “真的现在就要走么?”
  都城的外面,贝塔夏尔望着面前的两人,依依不舍的表情清晰可见。看着这样的他,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士不由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有问题的。”
  “没错,搭档你就交给我吧。同样的,小姐就交给你了。”
  骑士身边的老妖精,一边做着保证,一边叮嘱着面前的年轻妖精。听了他的话,贝塔夏尔立刻做出立誓的样子,说道。
  “我发誓——必将用上我的全部力量,来誓死保护圣女殿下。”
  “嗯,那就麻烦你了。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蒂法也已经醒过来了。”
  “我相信『黑炎』一定能做到的!”
  “被人这样期待呢,搭档,这样的话,不努力不行呢。”
  “是呢。呵呵呵呵。”
  “废话这么多!还要不要走?!”
  打断三人道别的话,趴在一边的巨龙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看了眼这个急性子的伙伴,黑色骑士不由露出一脸苦笑,向贝塔夏尔再次挥手道别后,骑士和妖精纷纷坐到了巨龙的背上。随着缰绳的挥动,巨龙拍动着翅膀逐渐飞向天空。望着在天际逐渐变小的他们,地面上的年轻妖精不由轻声念唱道。
  
  
  “……东方的黑炎,妖精是他的伙伴,精灵是他的眷属;挥动神奇的大剑,切开一切的混乱;新的传说,新的神话;黑色火焰,燃尽一切罪恶;当一切终结,你的归途,又在那里?……”
  
  
  
 楼主| 发表于 2010-12-4 08:59:18 | 显示全部楼层

混沌篇-开篇第二十八章、异月狂恋曲

  
  
  异世界的双月,原本就有比地球上的大上两倍的感觉。在天气晴朗的夜晚,欣赏显得异常皎洁的双月向来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可这天晚上的双月和平时不同——不仅让人感到更大了;在无云的夜晚中,双月此时的颜色、散发的光芒,和往常截然不同。原本应该皎洁、同时温和的月光,竟变成了一种让人看了后会不舒服、会产生不详感觉的红色。
  而且不仅是人类看到这红色的双月会有异样的感觉,就连动物们,也似乎为了这异色的双月而骚动。原本应该在夜色下进行狩猎的“猎人”们,此刻都注视着那异样的月光——蜷伏着、颤抖着,害怕着什么……
  
  
  圣地最终之地悬崖下的谷底,有着超越想象的庞大体型、以及一双如同火焰般红色瞳仁的黑色巨狼,望着天空上那显得异常的双月。在它那双隐藏着超越人类智慧的双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异动着。
  抬起头颅,发出一声突破天际、也许能传到很远地方的长啸。向身后跟随自己的山狼们点头示意了一番,巨狼就以如同风一般的速度冲进了夜色笼罩下的丛林,向着某个遥远的地方疾速而去……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同样的话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没有换下那身被黑骑士的鲜血染红的礼服,没有丝毫女王样子的年轻女性正哭泣着——如同一个普通女孩一般哭泣着。
  如果是平常——守候在女孩身边的枪士队队长或许会劝说她、安慰她,但今天的亚尼艾斯却一时半会做不到这些。不管是因为自己此时有着和身为女王的年轻女性相似的——凌乱不堪的心境;还是面对有着女王身份的女孩——那和普通人没太大分别的软弱表现……亚尼艾斯都没办法劝说、或者说——找不出适当的话语来劝慰面前的安丽埃塔。
  
  托里斯汀女王的生日庆典,原本应该是一个让所有人快乐的日子,却因为一场骇人听闻的阴谋而彻底改变。不仅对托里斯汀国内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绑架、对魔法学园发动偷袭;甚至派出了可以伪装的魔兽潜入女王生日庆典的会场——直接对托里斯汀的女王•安丽埃塔实施暗杀……尽管这一系列狂热极端份子采取的行动,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可是,这一切也并非轻松就解决的。
  至少,和执行暗杀任务的魔兽进行战斗的黑骑士——来自异世界的青年•平贺才人,为了保护女王身受重伤。尽管凭借发动体内隐藏的力量,最终扭转了局势,但才人使用那力量的代价却是很高的。
  虽然受的伤已经在力量发动后就自动愈合,但战斗结束后的黑骑士陷入了一种极其严重的昏迷中。那是一种使用哈尔吉尼亚的魔法无法进行解释,也无法改善情况的昏迷。是唯有他两个出生东方的同伴才明白、同时也是让他们两个现在感到非常头痛的情况。
  
  
  带着一脸苦恼神色的老妖精和已经化身成人类形态的黑龙,从王宫为才人临时安置的房间内走出来。因为不想进一步扩大事态,也因为普通的魔法师无能为力,只有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在这个房间的外面等候着。当年轻的女王看见黑骑士这两个非比寻常的同伴从里面走出来,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哭泣,急步走到老妖精的面前,用焦急的语调向德尔弗伦格问道。
  “才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看着眼中泪水还没有干,身上礼服也沾染着鲜血,没有丝毫女王样子的年轻女孩,老妖精在无奈的叹口气后,做出了回答。
  “身体方面没什么问题。发动那个后,只要不是一击毙命的伤势,搭档体内的『水』——都能够迅速自愈。现在的他,因为消耗太多力量,正在睡觉。所以,女王陛下就不要太过担心了。”
  说着只有一边的黑龙才明白——参杂了谎话的解释,德尔弗伦格安慰着面前的年轻女子。听了老妖精的话后,安丽埃塔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不过这一次,算是因为安心才流下的眼泪。
  不过在德尔弗伦格做出解释、安慰安丽埃塔的时候,一边奥维斯塔因为他的说词而露出的微妙表情,并没有从总算在刚刚振作起精神的枪士队队长的眼中逃过。亚尼艾斯意识到老妖精对女王说的话并非事实的全部,里面昏迷的人——情况绝对没有说的那么好听,但现在的她却不能说穿这点。
  上前扶住哭泣的安丽埃塔,亚尼艾斯在女孩的耳边轻声说道。
  “陛下,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换身衣服。要不然,才人醒来后——看到这样的你,一定会担心的。”
  顺着德尔弗的话,劝说着安丽埃塔,然后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扶着她离开。看着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在走廊转角消失的身影,老妖精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了,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对身边的黑龙说道。
  “战斗狂,你立刻回妖精之地。我会用『投影』和他们联系,要他们尽快准备好『蓝血』。希望能在搭档发作前赶上。”
  看着如此指示自己的德尔弗伦格,奥维斯塔没有像平常一样和他抬杠,而是在脸上挂上和老妖精一样难看的表情后,低声回道。
  “我马上去。但真的赶得上么?『蓝血』的精致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假如在我回来前,『黑炎』他……”
  “我已经给搭档下了深度睡眠的法术,多少能拖延一会。然后我会照看在他身边。只不过每次发作会因为起因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现。真不行,想办法把搭档软禁起来就是了。刚刚消耗那么大的力量,他醒过来也最多和普通人差不多,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该死!我真是大意!当初把『蓝血』给了小姐的姐姐后,我就应该立刻让那边进行精致,毕竟这是救命用的东西。却因为觉得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结果……”
  “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以后注意就是了。我现在马上出发,『黑炎』就交给你了。”
  打断德尔弗的自责,奥维斯塔径直向着王宫的出口走去。当黑龙离开后,老妖精不由用手捂住脑袋,用一种痛苦的语调低声自喃着。
  “所以说了……叫你别拿『最后的部分』,你就是不听……搭档,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你为什么就……”
  “『最后的部分』是什么?才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德尔弗先生,请告诉我真相!”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回到这里的枪士队队长,显然是听到了德尔弗的自言自语,亚尼艾斯当即脱口提出自己的问题。面对因为自己的话被旁人听到而露出诧异表情的老妖精,亚尼艾斯用一种担心、但同时坚决的神色注视面前的年长者。看着这样的她,德尔弗不由摇了摇头,将真相缓缓说了出来。
  
  
  “……所谓『最后的部分』是在东方的时候,『伟大之意志』为了完成搭档的愿望,给予的力量。搭档体内蕴藏着五种『伟大之意志』的不同性质,其他四种没什么关系,但剩下的『最后的部分』……每次使用后,都会对搭档产生巨大的反作用。你们说的——当时搭档用来打到那匹魔兽的力量,那种黑色火焰的力量,就是『最后的部分』。所以搭档眼下的情况是很不乐观的。”
  “反作用是指什么?对身体造成伤害么?”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就好了。『最后的部分』一旦使用,就会消耗大量的魔力,而且不是普通的魔力是——而是可以引发『精灵之力』奇迹的特殊魔力,是只有这个世界原住民体内独有的魔力。搭档不是妖精,加上来自异世界,他是没办法以正常途径在体内蕴藏用来消耗的庞大魔力的,何况是这种不同于寻常的魔力。直到之前为止,在他体内的魔力都是使用一种特殊药物来储存。如果说只是维持一般情况,或者只是使用其他四种特性、来发挥『精灵之力』的力量,储存的魔力可以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但一旦启动『最后的部分』,必然将把所有储存的魔力耗尽。而在这之后……如果说是身体方面的问题……在圣战的最后,搭档实际上受了严重的致命伤。体内的某些伤势更是妖精的法术也无法完全治愈,只有使用一些替代手段——借用『精灵之力』来强行维持身体的正常机能。但这些手段也是需要可以产生『精灵之力』的特殊魔力来维持的。失去力量的维持,这些伤势就有再次发作的危险。不过这方面倒不需要太担心,我刚刚已经注入了维持他身体机能所需的魔力,所以搭档的身体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只不过短时间内无法发挥超越人类的力量,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而已。但问题不在这里,让人担心的是别的方面……”
  “什么意思?”
  “……发动了『最后的部分』……按照以往的经验,搭档的心智会受到巨大的伤害。因为……那是和感情有着巨大联系的力量。一旦使用,发动期间的感情就会以数倍、甚至数十倍的规模反噬他的心智。如果是因为愤怒,醒来后的他将陷入巨大的愤怒中;如果是憎恨,就是陷入巨大的憎恨……那不是普通级别的愤怒或者憎恨,而是会让人陷入疯狂的情感。只有使用那种特殊药物,从新注入魔力,然后让其他四种『伟大之意志』的特性来消化这些情感,才能保证没事。可现在……”
  “没有么?!那个重要的药物?!”
  “……那是制造起来非常麻烦的秘药,但有着巨大的力量,可以用在很多方面。回来时候带着的,已经为了治愈小姐的姐姐全部用掉了……现在没有后备的……”
  “这样的话,才人不是……”
  “他醒来后,有可能会因为某种情感的反噬而陷入疯狂,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现在我们只能期望战斗狂能够及时把药物送回来。否则的话……”
  “…………”
  “…………”
  
  
  超出普通的飞龙可以达到的高度,超出普通飞龙数倍的速度,巨大的黑龙如同地球上的喷气式战斗机一般,在云层中疾速飞行着。在异样双月的光芒照射下,即使是龙的形态,却也能从它的双眼中看到那刻不容缓的焦虑。
  快点,再快点……心中如此述说着,但即使如此,黑龙却无法知道——当自己达到后,又能不能在最后的期限前,将那重要的东西送回去。因为那不是普通的东西,那是用生命来制造的东西,那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得到的东西……
  
  
  贝塔夏尔正感到异常的苦恼,得到德尔弗传来的讯息后,他就立刻陷入了这种难以自拔的苦恼中。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想象,原本以为足够分量的秘药,却因为众多的变数而需要从新开始制造。
  此刻的他,苦恼的并非制作这个药物需要的材料——在得到消息后,向『奈弗提斯』汇报后,在允许的命令下来前,他就已经在四处奔走——收集着需要的材料;他苦恼的也并非制造时候需要的手段。从才人得到那些力量后,为了支援他而必须制造这东西的缘故,妖精们的新都城内有专门为了制造这东西准备的设施和人员。
  他苦恼的东西就是一个——时间,需要制作那个东西耗费的时间。
  
  『蓝血』,那是使用可以发动『精灵之力』的生物体内——蕴含着魔力的鲜血来进行精致的药物,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拥有巨大力量、但难以靠近的圣兽、魔兽外,最容易采集的材料——就是妖精们的鲜血了。但是要制造得到『伟大意志』嘱托、继承了『黑炎』之名的男子需要的『蓝血』,却不是些许的鲜血就可以达成的。那是足以需要十几个成年妖精体内全部的鲜血,才能完成的东西。
  虽然使用人数(每个人身上抽取一部分)弥补了材料数量上的问题,但将这样大量的鲜血精致成为浓缩在一个小瓶子内的『蓝血』,却需要借着数名高级妖精祭祀——进行数天接连不断的精致仪式才可以完成。所以,时间上面的消耗是绝对没办法大大缩减的。
  
  所以,在眼下这个刻不容缓的情况下,贝塔夏尔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减少时间上的消耗。因为他见识过——见识过来不及补充魔力,被『最后的部分』反噬的黑骑士的表现。那是一种让光是看的人,都会感到巨大伤痛、巨大悲哀的疯狂;更是一种没有别的手段可以停止的疯狂(那种反噬产生的作用,即使使用睡眠法术也没有效果)。
  苦恼,真的苦恼着。但眼下的贝塔夏尔,却没有办法减轻自己的苦恼……
  
  
  【……汝又使用此力了。】
  “没有办法的事情。没的选择。”
  【汝现在的情况不容忽视,汝之心智随时将为疯狂所染。】
  “我可一点也没后悔,我也相信最后一定会没事的。”
  【……有趣,不同过往,汝此次似非常平静。为何?】
  “是呢,为什么呢?之前几次在反噬前,我的确好像比现在激动的多。这次为什么就这么平静呢?”
  【或许,因汝此次使用此力的目的不同。】
  “目的不同?”
  【汝自知,汝此次不惜犯险使用此力的缘故为何。】
  “……”
  【……汝非比寻常,或可寻到自救其身的方法。】
  “什么意思?”
  【汝自知。】
  “……算了,我还是在还没被反噬前再睡一会吧。最好在大家赶到前一直睡下去。那么糟糕的自己,我也不想再看到。”
  【……汝变了。】
  “我没变。“
  【汝的心境变了。】
  “……”
  【吾果然未选错人……】
  
  
  疾行于大地,用那超出想象的巨大身躯飞速奔走着。跨过沙漠、越过山川、渡过河流……巨大的黑狼昼夜不停得奔跑着,前进着。
  不知为何,在它奔跑着的同时,它如同火焰的红色双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一丝淡淡的笑意……
  
  
  从过去就是这样,自己不断牺牲着别人,他则不断站出来保护自己。
  
  在自己被幻影迷惑,牺牲忠诚卫士的时候,站出来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是他……
  在自己沉浸在复仇的漩涡,牺牲子民的时候,挡在庞大军势面前,挽救一切的是他……
  在自己自以为是可以改变一切、面对的却是巨大疯狂的时候,来拯救自己的是他……
  在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不得不卷入疯狂,牺牲了最忠实的朋友,最后却在看不见的地方面临最终时刻的时候,站在那个地方、力战到底的人也是他……
  这一次,也是一样——他再次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面前,保护着因为失去冷静而变得愚蠢的自己……
  
  露易斯已经不在了,如果说过去他挺身而出是为了那个身为自己挚友的女孩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任何为自己身陷险地的理由。可他还是那样,还是和以前一样。纠正着自己的错误,告诉自己犯下的错误,同时保护着自己。
  
  没错,也许最初只是一种因为失去恋人、寻找安慰的表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发生的一切,那份感情在改变着,在进化着。即使知道那是不被允许的,即使知道那是不被原谅的,即使知道那是不会有结果的……但是没办法放弃。
  没错,没办法放弃。因为自己爱着他,即使知道对方的心中有着一个不可磨灭的存在,也没有办法。
  
  爱着他,思念着他,渴求着他……
  
  
  “陛下?”
  卧室门外枪士队队长那带着些许担心的声音,让在睡梦中依旧哭泣的年轻女性醒了过来。迷蒙的双眼因为泪水而遮挡了视线,梦中的情感即使现在也没有停止,反而进一步的悸动着。
  将目光投向窗外,投向悬挂在天空中的双月。这些天,双月给人的感觉总是非常的异样。散发出红色光芒的异月,有让人难以解释的不详感觉;但在感受这份不详的同时,却同样会让人认为——此刻的双月,比起往常,更加的妖异、更加的美丽。
  注视着那似乎向自己述说着什么的异样双月,抹去脸上的泪痕,似乎下达了什么决心一般,穿着睡衣的女王走下自己的卧床——一边自己换上出行的衣服,一边向着门外的女子说道。
  
  “亚尼艾斯,我想去看看他。”
  “但是……”
  “我想去。”
  “……明白了。”
  
  
  从生日庆典的那个晚上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虽然发生那么多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但事后的处理还是迅速完成了。感叹着托里斯汀现在处理这类问题上的强有力,一直守候在自己搭档沉睡的房间外的老妖精,同时在期盼着黑龙的尽早回归。
  但是德尔弗伦格也很清楚,指望奥维斯塔在这么短的日子内回来是绝对没可能的。即使它的速度再快,可制造『蓝血』需要的时间却是无法缩短的。总算,现在的黑骑士依旧因为自己的睡眠法术而沉睡着,短时间内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不过可以的话,德尔弗还是希望能把问题尽早解决。因为被反噬的才人,那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性质的疯狂,经常是会把身边的人卷进来的。
  
  原本是打算将黑骑士转移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采取半软禁的手段守护他;可年轻的女王却强烈要求将才人留在王宫内。对于不知情的女王,这显然有着危险成分的决定……毕竟自己的搭档是女王的属下,老妖精不能做出太过逾越的行为,所以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女王的要求——将昏迷的黑骑士留了下来。但因此,德尔弗自己就不得不没日没夜的守候在这里,因为任何意外都不是他想看见的。
  不过毕竟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种熬夜、而且没办法放心交给别人的守候,还是让现在的德尔弗感到异常的疲惫,现在的他,睡意时常试图侵袭夺走他的意识。
  
  “德尔弗先生,辛苦你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刚刚差点被睡意夺走意识的老妖精喊了回来。在他的面前,那个有着一头栗色头发的年轻女子、那个贵为这个国家女王的美丽女子,正站在他的面前——双手端着放着食物和饮水的盆子。
  “啊,女王陛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对于安丽埃塔的出现,德尔弗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始料未及的。尽管在事后的第一天,这位年轻的女王根本没办法进行自己的工作,时常要跑来探望昏迷的骑士。但接下去那几天她还是努力完成自己身为女王的义务和工作,只是每天晚饭的时候,会过来探望沉睡着的黑骑士一面。
  像现在这样——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德尔弗伦格无法想到的情况。
  
  似乎察觉到老妖精的诧异,安丽埃塔淡淡的笑道。
  “我一时睡不着,就过来看看。辛苦你一直守候着才人。听说你今天连晚饭都还没吃,所以就顺便带了点吃的东西过来。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王宫内的大家的情绪都很紧张,所以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见谅。”
  对于身为一介女王,却做着宫女侍女的工作,老妖精自然是很诧异的。但是如同年轻女子说的,进行这种高度戒备的守候,即使吃过东西,也会很快就消耗掉;何况德尔弗的确还没吃晚饭,肚子早就在击擂鼓了。所以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对,老妖精一边致谢着,一边接过安丽埃塔手中的盘子。而就在德尔弗吃着这些食物的时候,一边的女性轻声说道。
  “我真是太对不起才人,也太对不起你了。”
  “怎么会呢?一切都是搭档自己决定的,他是不会后悔自己的行动的。而我也会彻底站在搭档的身边。”
  说完这话,显然在所谓宫廷礼仪上没什么太多知识的德尔弗,喝了口杯子中的饮水。可是就在他刚刚喝下一口水的时候,老妖精终于意识到眼下的情况有多么的古怪——
  
  为什么安丽埃塔是一个人来这里的?身为女王干吗做这种事情?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陪伴她的女卫士队长哪里去了?
  
  就在德尔弗察觉到这些异常的同时,他也感到身体内涌出的一种异样。原本似乎被打散的睡意再次出现,而且比起之前有着难以想象的强烈。猛地将视线投向一边的食物,然后在因为无法抵挡睡意、逐渐倒地的时候,他听到一边的年轻女子再次对自己说道。
  
  “太对不起你了,德尔弗先生。”
  
  
  ……你很清楚吧,你这次会用那力量的原因是什么……
  ……闭嘴……
  
  ……不是愤怒……
  ……闭嘴……
  
  ……不是憎恨……
  ……闭嘴……
  
  ……也不是同情……
  ……闭嘴……
  
  ……更不是怜悯……
  ……闭嘴啊!……
  
  ……原因就是你对那个女子的担心……
  ……原因就是你对她的感情……
  ……原因就是你对她的欲望……
  
  ……因为你爱着她……
  
  ……闭嘴啊!我叫你闭嘴!没听到么!……
  
  ……想否认也没用,从你回来后,这感情就在起伏,从卡特丽亚对你说了那些话后,这些感情就在扩大。你一定还记得吧?记得她身体的柔软,记得她身上的温度,记得她嘴唇的湿润。你也一定幻想过吧?想着拥抱她、亲吻她、侵犯她、占有她——让她变成自己的东西。呵呵呵呵,没错,你是无法忘记在心中如同圣女一般的露易斯,至今你对她的感情都不是虚假的;但是你对安丽埃塔的感情也是同样的。就好像露易斯有着圣女般的光辉,这位女王却有着魔女的魔性。相比之下,安丽埃塔那魔性的魅力或许让你更加难以克制吧?那么就不要克制了。随着自己的感情,随着自己的欲望——去拥抱她!去亲吻她!去侵犯她!去占有她!让她的身上的每寸肌肤都刻上你的名字,让她体内的每滴血都变成你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给我闭嘴啊!闭上嘴!……
  
  ……不要激动,也不要否认。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一直以来困扰你的痛苦——失去露易斯的痛苦会因为见到安丽埃塔而改善?对你有好感的女性不止一个,你有好感的女性也不止一个。但为什么她们都没能让你的心境获得解放,却只有她做到了?因为对你来说,她也许是唯一可以替代露易斯的存在——即使在无法忘记露易斯的时候,也是可以真正慰籍自己的存在……
  
  ……你胡说八道!……
  
  ……为什么这么害怕去承认?为什么害怕自己会再次爱上一个人?因为责任?因为身份?因为那些狗屁不通的理由?男人爱上女人需要在意这些么?……还是说,你害怕爱上别人,露易斯就会在自己的心中消失?你认为那会么?你认为那可能么?那些快乐的、痛苦的回忆会就此消失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你不会因为爱上别人而忘记露易斯,她的存在是铭刻在你的灵魂上的,是将伴随你一生的。你不想再去爱上别人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你害怕自己再一次没办法保护自己爱的人,你害怕再次失去自己的挚爱。说穿了,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
  
  ……未来是你能预测的么?你没有改变命运的勇气么?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感情释放出来?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害怕是没有用的,因为真相永远只有一个。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
  
  ……没错啊,因为我就是你自己,你就是我啊……
  
  
  轻轻掩上身后的房门,然后施展强力的『上锁』魔法,让外面的人无法进入这个房间。亚尼艾斯因为自己悄悄施展的睡眠魔法已经睡着,而在德尔弗伦格的食物中下的则是从东方流传来的——就连妖精也难以抵抗的强力『睡眠药』……将会阻碍自己的人清除,再将这个房间封闭起来后。脸上带着一漠红晕的年轻女王,将目光投向房间正中卧床上躺着的黑发青年。
  轻轻走到床边,坐到正维持着平稳的呼吸、沉睡着的才人身边,安丽埃塔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到对方的脸颊上,在轻轻抚摸着的同时,两行清泪从女王的眼角落下。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和绝对不允许做的事情……但她真的无法忍受了,无法忍受被如此的束缚,无法忍受自己体内那煎熬自己、却无处释放的情感。
  安丽埃塔并没打算做出什么太过离谱、太过激烈的行为,但她也很清楚——仅仅是自己和黑发青年如此独处一个晚上,也必定在这个宫廷内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可是她不在乎了,她不想再去考虑这些了。
  她只想在这个时候,变回一个普通的女性,变回一个有点任性的女孩——让自己能好好陪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
  
  拭去眼泪,年轻的女王缓缓俯下身,将自己那湿润而又温暖的嘴唇贴在了骑士的嘴唇上,良久良久……
  
  
  ……!!……
  ……呵呵呵呵,看来有人比你先想通啊。我说你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吧?去做吧!做你想做的!去宣泄吧!这样一来,你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了。只是——不要太欺负别人啊……
  ……混蛋!……
  ……哈哈哈哈!疯狂吧!狂热吧!让你那扩大的感情释放出来吧!把你的欲望发泄出来吧!……
  
  
  温柔的接吻,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突然从一边抬起的手臂,将年轻女子紧紧抱住,然后仅仅嘴唇相接的接吻,却因为一方舌头的突破,让两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而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
  激烈、激情,这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安丽埃塔的身体发热起来,让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而在这漫长到让人忘记时间的热吻结束的时候,她的满脸已经变得通红,只能大口喘着气。
  可是并没有结束,一切并没有结束,反而是刚刚开始。原本熟睡的人,将年轻的女子整个人拖到床上,然后一个翻身——将安丽埃塔、将年轻的女王压在了床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知道现在到这里来会有什么后果么?……看来他们什么都没对你说。那样的话,就是他们的错,也是你的错。”
  “才人?”
  带着迷离的表情和疑惑的声音,安丽埃塔望向双臂撑在自己两边的年轻男子。此时的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骑士,正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望着自己——带着一种有着剧烈情感流动的表情望着自己,而且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变。
  
  原本黑色的瞳仁,左眼竟然变成了红色,有着一种不详气息、却让人感到非常漂亮的红色。
  
  就在安丽埃塔为眼前骑士的异变——而感到奇怪、莫明的时候,对方突然将自己的嘴唇压了上来。再一次,激烈到难以想象的热吻开始了。而且不仅是热吻,青年的右手竟然按在了女子那丰满的胸部上——用力揉搓着。
  两人的舌头互相交缠着,胸部被揉动……这一切,让安丽埃塔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一种异样的感觉正在全身蔓延。而此时,才人那只魔手也采取了进一步的行动——竟然胆大包天的伸进了女王的衣物内——穿过外套、穿过内衣,直接握住了她的乳房。
  嘴唇再一次分开了,但骑士的动作没有停止,剩下的一只手此时伸向了女王的大腿。对于他这个不要命到极点的无礼举动,因为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激烈,而一时失神的安丽埃塔,终于反应过来。一边抵挡着身上人的侵犯,一边喊道。
  “才人!你在做什么?你是怎么了!”
  对于安丽埃塔的反抗和叱责,黑发的青年猛地使用双手抓住女子进行抵抗的两手,将它们按在她的头上,再用左手按住它们。然后一边用右手缓缓替女王解开身上的衣服,一边说道。
  “我在做什么?我不过是在做你期望我做的事情。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这么做么?”
  “没……没有!”
  抗议着,反驳着,满脸通红的安丽埃塔不明白眼前这个历来温柔的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尽管嘴上不承认,女王的内心却因为对方在某种意义上说中了自己的心事而吓了一跳。
  “没有么?没有也没有关系。”
  解开了外套的右手,在将对方的衣物展开后,进一步开始解开她的内衣。左眼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年轻男子,用一种在这种情况下难以想象的平静口吻说道。
  “你没有这样想也没关系。因为我想这样做,我一直想这样做。我想看你裸体,我想触摸你的肌肤,我想亲吻你的嘴唇,我想侵犯你最宝贵的地方……我一直想这样做。我现在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不管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安丽埃塔,我要得到你,我要占有你。理由很简单,我爱你,爱得快疯掉了。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忍耐下去了。”
  随着一番话的完毕,虽然未能将全部的衣服脱去,但托里斯汀的女王——已经将自己大半的躯体,美丽到让人混淆的躯体——赤裸展现在这个黑骑士的面前。不过比起自己被人这样强行宽衣解带、裸露身体的打击,才人刚刚那番话对安丽埃塔来说有着更大的冲击。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没注意到对方的魔手在自己身体上的四处游走,安丽埃塔不由问道。
  “你……你在说什么?才人。……露易斯呢?露易斯呢?”
  “露易斯……我会永远爱着露易斯,永远不会忘记她。但是和这无关,和我爱你无关,和我要得到你无关。和这一切无关。”
  回答着,回答着女王提出的问题,而骑士的行动却是在用右手触摸对方肌肤的同时,四处亲吻着她的身体。然后在安丽埃塔因为他的话而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的时候,开始解开自己衣物的扣子——开始脱下自己的衣衫。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完全为情欲所控制的疯狂男子,女子放弃了抵抗,轻声说道。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么?你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么?那将会给我们带来一大片的敌人。但不仅如此,我们会被诅咒,我们会被露易斯的灵魂诅咒。”
  “不会。”
  一边反驳着对方的说法,一边趁着安丽埃塔停止反抗的这个时间,将她身上剩下的衣服全部褪去——扔到旁边;然后脱下自己衣物的才人,在女王面前展露出那伤痕累累的身躯后,轻声说道。
  “唯有露易斯,永远不会这样做。我会永远爱她,她永远存在于我的灵魂中。但我不会就此停下——让自己不去爱上另外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同样至关重要的人,一个值得我用全身全心去爱护的人。我想,露易斯对我的这个决定是会理解的、是会支持的。至于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安丽埃塔。”
  听着骑士的话,眼泪再次从女王的眼角落下。看到这个,才人伸手替安丽埃塔拭去落下的泪水,然后在抬起她大腿、准备进入最后一步的同时,慢慢说道。
  “至于别的问题……敌人也好,什么也好。如果这个国家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那么我会自己创造一个——一个允许我和你这样生存下去的地方,一个不会被那些无聊的东西所左右的国家。”
  “嗯……”
  轻声应答着,年轻的女王用双手抱住眼前这个被情欲控制、显得疯狂、但却将真心彻底表露给自己的骑士。而在这个时候,卧室外——一道闪电划过没有丝毫雨云的天空,照亮了这片大地……
  
  
  站在遥远的山丘上,注视着远方的那座王城。黑色巨狼的眼中散发着笑意,而后它仰起头颅,朝着天际发出一生嚎叫……
  
  
  【……此力虽势必反噬于汝,或汝可自觅解救之道。命数为何,亦非吾可知……】
  
  
  在异月照耀下的这个夜晚,一个疯狂的时代——超越过往任何一种疯狂,却朝着一条最正确的道路,开始它的步伐。而这一切,都是在一个疯狂的行动下产生的——在那个日后被称为“骑士王”的男人,在他向某个女子进行示爱、不惜一切占有、侵犯她的时候——开始的……
  
  
  
 楼主| 发表于 2010-12-4 09:0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章、崭新的道标

  
  
  外面的世界早已被早晨的阳光所包围,但对于这间窗帘紧紧合上的卧室来说,一切还维持在寂静的暗色中。不过透过缝隙进入的阳光,终究还是让沉浸在睡梦中的人缓缓醒来。
  
  初次结合的冲击,以及之后黑发青年那激烈欲望下的再三索求……刚刚醒来、有着栗色头发的年轻女子,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似乎还没有从这一系列的突变中恢复过来。尽管依旧有着疼痛的感觉,但她却没有感到辛苦或者不舒服。反而,在这美丽女子的脸上,正浮现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表情。
  用被单遮住自己那优美且丰满的裸体,下床后的女子,从床边的捡起自己那散落的衣物后——将目光投向床上还沉浸在睡梦中的黑发男子。
  
  说实话,安丽埃塔真的没想到才人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尽管当时的他,好像因为什么原因——让他的心性发生激变,整个人显得有些过于狂暴。可他当时说的一切,每一句都能让人感受到其中包含的真心。而这份真心,以及那作为象征的行动,正是让这个有着高贵身份的女性感到真正幸福的理由。
  因为此时的他们,已经上升到恋人的关系了。她多年以来最大、却一直不敢奢望的期盼,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
  
  
  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而后轻轻在他唇边印上一吻。穿上衣服,整理好自己的形象、恢复了女王身份的女子,走向那扇之前被自己动手脚封住的房门。在解开『上锁』魔法,即将打开房门前,安丽埃塔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自己开门后将面对什么,她都会鼓起勇气、不退缩。正如同还在睡着的那人做出的觉悟,她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觉悟。不管他们的行为是多么的不被允许、不被原谅的,她都不会因此后悔,也不会就此放弃。
  
  打开卧室的房门,走出房间的托里斯汀女王,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外面有着什么可怕的狂风暴雨在等候自己。在这条走廊上,有的仅仅是距离房门不远处——似乎守候了很长时间的枪士队队长。不过此时的安丽埃塔,与其让她面对这个昨天晚上被自己弄昏的忠实卫士,或许面对别的什么可怕东西,她反而能更加从容。
  即使有了那样的觉悟,年轻的女王却有些不敢看对方的脸。说到底,她昨天对亚尼艾斯的行动,是一种不信任和背叛。不过她也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这样做,这个耿直的枪士队队长当时一定会阻止自己,这样一来,她当时的选择就是无可避免的。不过就算有着这样的解释,自己对她还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年轻的女王很难想象——亚尼艾斯此时是怎样一种表情,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怀着忐忑的不安,在安丽埃塔正要开口的时候,一边年长于她的女性比她早一步发出了声音。
  
  “陛下,我已经在附近的房间内安排好让您进行梳洗的用具,也在那准备好早餐。关于您的情况,我已经向询问过的人说了。早晨因为噩梦醒来的陛下,很担心平贺伯爵的情况,就直接跑过来看望伯爵,然后一直在这里照顾他。因为太过担心的缘故,早晨的公务就取消了。说起来,最近您也相当累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休息一下。不过……您还是先去那个房间梳洗一下吧。”
  
  平静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说的话也不是安丽埃塔预想中的责备或者抱怨。那番话说明事后醒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亚尼艾斯,替她做了各种掩饰的工作,避免别人产生什么怀疑。对于被自己那样对待了,依旧只为她进行考虑的忠实卫士……戴着愧疚的神色,走到亚尼艾斯的身边,安丽埃塔在年长于自己的女性耳边,轻声说道。
  “谢谢你,亚尼艾斯。还有,对不起。”
  对于女王的道谢和道歉,枪士队队长没有一如既往、马上进行回应;而是在嘴角挂上一漠苦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对自己的君主说道。
  “陛下,希望您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以及要面对什么……不过,身为女性,我也许是该为您感到高兴……是这样么?您现在幸福么?您不会后悔么?陛下。”
  听到对方这意味深长的一番话,以及最后的询问。安丽埃塔的脸上露出了亚尼艾斯记忆中——许久未曾见过的灿烂笑容,然后得到了一个很坚决的答案。
  “是的,我很幸福,所以我不会后悔。”
  看着如此回答自己的年轻女王,忠实的女队长不由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么,保护陛下的幸福就是我将来最大的任务了。”
  
  
  缓缓从卧床上坐起,黑发骑士的嘴角正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安丽埃塔起来没多久他就已经醒了,但因为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对方,所以才人他一直在装睡。至于安丽埃塔离开时对自己的吻别、以及她离开房间后——和亚尼艾斯之间的一些对话,他都是感到了,也听到了。
  对于亚尼艾斯愿意为自己两人打掩护,才人自然是非常感激的。但他也没天真到会认为——亚尼艾斯事后不会找自己算帐,不会来教训自己。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侵犯”了对枪士队队长最重要的女王陛下,犯下了大罪的罪人。
  即使生米煮成熟饭,亚尼艾斯最终会支持安丽埃塔,但是她会狠狠教训自己……这点是不需要怀疑的。不过,和亚尼艾斯日后找自己算帐、没准会把自己拔掉几层皮这种事相比……才人现在最头痛的却是自己的行为——自己昨天晚上那任由感情的放纵,任由自己情欲宣泄的表现。
  
  第一次之后他完全没有就此满足,而是不断索求着安丽埃塔,直至最后年轻女子体力不支昏迷过去,才暂时作罢……就算这样,两个人睡下也不过3、4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之前都持续着那显得过于疯狂的交好。
  
  对于自己这意想不到的情欲,才人还真是吓了一跳。尽管说昨天是因为力量反噬造成这样的行为,但说穿了,这一切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欲望、情感造成的,绝对不是用——被扩大情感的反噬——就能敷衍过去的……他对安丽埃塔做的事情,实际上是内心极其期盼的行为;而过剩的情欲,则是自己对她感情的一种另类表现,一种过于强烈的表现。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样。黑骑士大概想不到——自己对年轻女王的感情已经到这个地步,稍微失去一些理智就变成这样。而现在,已经将感情表达出来,同时体验过两人因感情结合在一起的感觉……才人明白——自己以后,看来是没办法继续压制对安丽埃塔的感情了,更不用说对她的欲望。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以后的情况一定会变的相当麻烦。不管怎么说,自己对安丽埃塔做的事情都是不被允许的、不被原谅的。如果按照规矩来处理这次发生的事情,亚尼艾斯就算把他拖出去凌迟处死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就算她现在为他们打掩护、在某方面来说是站在他们这边。但一旦东窗事发,那么要面对的也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问题——一定会有难以想象的困境在等着自己。
  不过,昨天自己已经对安丽埃塔说了——说会创造一个允许他和她这样生存下去的地方、这样生存下去的国家。也就是说,如果要兑现这个诺言,要解决一切可能的麻烦。那么从现在开始,自己将不能只以一个骑士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而是需要从更多的地方着手……不能再跟随着自己那单纯的复仇心,而是要从一个要成就一番事业、甚至说要成为一方霸主的男性角度来面对才可以了。
  
  霸主?对于这个显得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才人嘴角原本的苦笑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笑容;而原本因为反噬退却了,恢复成原来颜色的左眼,也不知不觉变回了昨天晚上那奇妙的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这个突然产生、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实际考虑的想法……感到很有趣,甚至可以说相当喜欢。说实话,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对这里那些数之不尽、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他早就厌烦了。既然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到了这种地步,那么自己去做一些异想天开、别人看来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也没什么关系。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诡异,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黑骑士轻声叫道。
  
  “德尔弗,你在附近吧。我要出王宫一趟,过一会来和我回合。”
  叫着昨天晚上被安丽埃塔灌下“睡眠药”的老妖精,过了一会,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才人的脑海中。
  
  【……现在出去很危险吧?且不说你的身体。就算队长小姐打了掩护,但外面的情况还是说不清楚。搭档,你想干什么?】
  显然已经醒来,对于发生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不过不知身在何处的老妖精,使用『念话』将自己的想法直接传送到黑骑士的脑中。
  对于德尔弗的担心,一边穿上自己的衣物,一边走向卧室窗口的才人,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缓缓答道。
  “也许是反噬的因素和以前不同,我现在的身体不算太差,所以这方面不用太担心。至于别的……我没打算从正门出去,我会悄悄溜出去。就算身体没恢复到那种级别,但这个程度还是没问题的。至于我想干什么……某位似乎很担心我的情况,特地从东方跑过来了。我总要去问候一下他吧。”
  【……明白了。不过,还真是爱操心啊,特意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这样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担心你呢,搭档。】
  “就不知道,我之后打算要做的事情,他会不会喜欢呢?”
  【……搭档你打算做什么?……搭档?搭档?……已经走了么?……】
  
  卧室内再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剩下被风吹荡着的窗帘,以及打开了的窗户……
  
  
  托里斯汀郊外的一处山丘上,有着一座不算很大的树林。此时,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年轻男子,走进了这片绝对不算大、但显得异常寂静的树林内。
  在这被透过树叶照射下来的阳光点缀着的树林内,在它中央一块较大的空地上,一匹巨大的生物正坐在那里。那是有着巨大身躯,以及一双深邃、如同火焰般燃烧着的红色双眸的巨大黑狼。在它那双红色的双眸之中,正流动着超越人类的智慧。
  
  望着这匹当初在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救下自己、然后又在东方旅行时候数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被妖精族称为“神狼”的巨大黑狼。面对着它散发出的巨大魄力(或许正因为这样,这段时间内,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动物靠近)……相信只要对方有意就可以轻易取下自己性命……黑骑士——平贺才人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而是带着温柔的微笑,走到巨狼的身边——将自己的头颅靠在它的身体上,然后用双手抚摸着它的那浓密的毛发。
  “好久不见了。”
  轻声说着,才人对巨狼做出的举动,就如同面对一个很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而对他的行动,会让大部分人都感到畏惧的巨狼,它的表情也逐渐显得温和起来。将自己的头颅和才人的头颅碰了碰,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在此之后,一个年迈男性的温柔声音,出现在了黑骑士的脑海中,那是一个对于才人来说异常熟悉的声音。
  
  那是自己快绝望时给予自己指引的声音;那是教导自己如何寻觅力量的声音;那是在自己身陷险境时为自己担心的声音……那是来自这个世界万物之父、是那『伟大意志』的声音……
  
  
  【以此化身与汝相见,已隔许久。】
  “是呢,最后一次是在我和奥维斯坦停战、取得共识后的时候。”
  【即使非如此相见,吾亦时刻关注于汝。】
  “我知道。”
  【此次当真危险,吾几欲将予于汝之力取回,以免汝失去心智。】
  “这就是你特意过来的原因?谢谢。像你看到的,我没事。”
  【似有天运将汝之命运转变,吾甚喜。然汝切不可掉以轻心,次回未见得就能如此了事。】
  “我明白,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小心。”
  【……汝似乎已做出某种决定。】
  “没错,我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打算走一条和以前不一样的路了。”
  【汝已放弃复仇?】
  “仇我是一定会报的。但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本——那东西不改变的话,即使我复仇了,这个世界将来还是有可能发生相似的事情。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改变造成这种轮回的更本,才是我需要做的。”
  【……汝似要选择一条比复仇更为艰难之路。】
  “就各种角度来说,的确如此。不过我想没什么问题。因为我有你的守护,有同伴的帮助……也有爱自己的人的关心。”
  【那女子似已将汝之心解放,如此甚好。吾甚喜。】
  “谢谢。”
  【汝就行汝所信之路。然不管其路有多坎坷,汝会付出何种代价,吾望汝可一行到底。】
  “我知道。我之后要做的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一定有很多的阻碍,也一定会产生大量的牺牲。但我答应你,我不会半途而废。不管被别人怎么说,我都会坚持下去。”
  【望汝记得此话。吾祝汝成功。】
  “谢谢。你要回去了吧?我大概很长时间不能去东方了。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
  【即使不以此身相见,吾亦守候于汝。汝毋须介怀。】
  “是呢,你一直在我身边,那你就看着我要做的事情吧。”
  【……再会,非吾之血族、然吾亦视为己出的孩子。】
  “……再会,我在这个世界的父亲。”
  
  
  “搭档……搭档,你醒醒。”
  随着一次次的呼喊,睡在树林草地上的黑发青年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在他一边,年迈的妖精正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他。环顾四周,那巨大的黑狼此时已失去踪影,但是它的温暖还依旧留在青年的身上。
  “……看样子是回去了。”
  带着有些感伤的语调,才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草地上站起。不过就在他刚刚起身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在了地上。带着疑惑,捡起掉落下的东西,在和身边的老妖精一起看过后,才人和德尔弗的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掉落在地上的,是两个一红、一蓝、都有着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结晶体。在这两个结晶体上面,黑骑士和老妖精都感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而就在他们为此吃惊的时候,蓝色结晶体的表面突然脱落了一小块。然后这脱落的一小块结晶,如同被什么东西托起一般——浮到半空,贴到才人的额头,之后便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当光芒散去,小结晶也随之消失了。
  但就在这块结晶体消失的同时,才人立刻感到——自己体内因为之前战斗而消耗的大量魔力,竟然又回来了,甚至比起之前的更加充沛。巨大的力量游走于全身,充满身体的每个角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活力。
  察觉到才人的情况,德尔弗将目光转向拿在手上的蓝色结晶,缓缓呼出一口气,用一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口气,慢慢说道。
  “直接提炼出和『蓝血』相似的东西,而且还准备了这么大的量……他还真照顾你,给你准备了那么多的预备魔力。这样一来,在妖精都城忙得焦头烂额的贝塔夏尔,听到这消息大概会昏倒吧?”
  在德尔弗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边的才人正扭动身体做着各种动作,似乎是要将自己从新恢复活力的身体立刻调整好。不过对老妖精的话,黑骑士没漏掉任何一句,在做了一个伸展运动后,才人对德尔弗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这是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来不及反应的意外情况,才为我准备的。即使量很大,也不是说让我不知节制得使用吧?不过以后的情况会有很大的改变,所以备用的量还是多一点好。因此,贝塔夏尔他们做的绝对不会是无用功……说起来,红色那块是什么?虽然我感到了力量,但不太理解它具有的含义。”
  听了才人的话,德尔弗将目光转向另一块结晶,看着这个对老妖精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东西,德尔弗用一种自嘲的口气说道。
  “这是给我准备的东西,或者是要我用来当材料——为你做准备的东西。看来对我这次没能守护好你,『伟大意志』有些不高兴。留下这个,是要我给你准备能让你更好得发挥自己力量的道具啊。”
  “德尔弗,你在说什么?”
  对老妖精的话,黑骑士有听没懂。对于他的疑惑,德尔弗只能叹口气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在好几千年前,我开发那些可以借用『精灵之力』的武器的时候,有一种材料是非常珍贵的。因为那是『伟大意志』直接为我们提炼的,可以制造出比一般材料更强上很多倍的武器;而混入这种材料制造的武器,在借用『精灵之力』的时候,需要用到的魔力却更是出人意料的少。我当时得到的分量,也只制作了一件。这个东西,就是那种材料。至于这个量……足够制造4、5件给搭档专用的武器,可以让你在最小的消耗下——发动体内的力量。当然『最后的部分』另算,毕竟那不是普通的力量。不过借用这个,你就可以借用制造出来的武器,直接发动体内其他四种特性。说起来,你不是一直说魔力消耗挺大,所以不用『树木』和『大地』的力量么。以后就没这方面的问题了。加上配合我设计的『击弹』……搭档,你的战斗力可是会有飞跃性的提升哦。”
  听了老妖精最后显得有些兴奋的解释,然后注视着那块红色的结晶,黑骑士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抚摸着这块寄托着巨大意义的结晶,才人轻声说道。
  
  “他这是想要减轻我将来的负担啊。”
  “搭档,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说——对我将要做的事情,这是最好的助力了。”
  “说起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德尔弗,你觉得——平贺才人国王陛下,这个称呼怎么样?”
  “!!你说什么?!!……”
  
  
  对于安丽埃塔来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时间和自己母亲——玛丽安努太后一块用餐。一方面是为了和自己这唯一剩下的亲人交流亲情,一方面也是她用来进行休息的手段。只不过,这一天的母女聚餐,却让身为女王的年轻女性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
  
  尽管说词上是——王太后听说女王为了照顾平贺伯爵而劳累感到担心,特意过来看望她。可安丽埃塔对母亲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却有着非常不安的感觉。毕竟,就在昨天晚上,她做了身为一个女王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就某方面来说,那也是任何一个女性都显得有些羞于启齿的事情。就算亚尼艾斯为自己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掩饰,但自己这位母后从以前开始就不是一个简单人物,难说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到她那里,那么她来这里的理由就绝对不只是担心、看望自己而已。
  所以安丽埃塔现在的心情就如同少女时代做了坏事,害怕被父母发现的孩子一样,小心谨慎得面对着自己的母亲,时刻担心着会不会有什么狂风暴雨降临到自己身上。
  
  “……安丽埃塔,你也差不多是时候找个夫婿了。”
  一直平静的吃着自己餐盘内料理的玛丽安努,用同样平静的语调说出的这话,却让一边的安丽埃塔不由猛然咳嗽起来。在好几年前,玛丽安努的确就因为当时的局面要求安丽埃塔尽快结婚——为了借此安抚托里斯汀内部的不稳定。但这些年来这位王太后一直没再提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旧事重提?
  止住自己的咳嗽后,带着进一步的不安,安丽埃塔用试探的口气询问自己的母亲。
  “母亲大人。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
  “只是感到最近几年局势相对稳定了,但你依旧对国事太过操心,所以我想——找一个夫婿替你负担一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罗马尼亚还在蠢蠢欲动,我觉得现在似乎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教廷的行动,的确是一个威胁。但也正因为这样,你才更需要有人来替你负担一些。你肩膀上的压力,有些过重了。”
  
  和过去劝说自己结婚时候不同,当时的太后是希望安丽埃塔和那些并没有才能、也没有太大野心的对象成婚,借此稳定国内的贵族。可这一次说的却是希望找一个能够分担自己责任的对象……是因为现在国内的局势有所不同,所以玛丽安努的想法也有所改变么?王太后的这番话,还真的让安丽埃塔有些始料不及。
  而就在安丽埃塔对母亲的说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太后继续平静得述说着自己的观点。
  “这些年,凭借你的手腕,以及那些年轻人的辅佐,国内大部分的旧贵族们已经不太敢造次。你的改革就某种意义来说是成功的。局限于过去的传统……在现在这样动荡的时代,并不是可取的行为。所以我想,如果有一个有能力的人可以分担你的压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母亲大人,我……”
  “合适的对象是有的,我想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又一次,玛丽安努的说词——让安丽埃塔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她真的不明白母亲这话的真意——“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个是什么意思?
  对于年轻的女王来说,唯一想要厮守一身的就是昨天晚上和自己结合的男性。可究竟是母亲知道了什么,意有所指;还是纯粹指的是——那些这两年被安丽埃塔提拔起来的,有一定能力的年轻贵族。但不管真正的含义是什么……即使快要半百、但玛丽安努太后就如同依旧维持着年轻的美丽容貌一般,她在这方面的手腕还是让自己的女儿感到有些可怕。
  似乎是察觉到女儿的不解以及不解之后那进一步的恐慌,玛丽安努叹了口气,放下食用完餐点的用具,轻声说道。
  “尽管已经是无可比拟的功勋……就算现在旧贵族们比较安分,但如果是一个太过违背传统的重大决定,他们大概也会找出很多借口吧?……我虽然和你提了这件事情,但似乎还需要再累计一些新的功勋,才能让那些人哑口无言。所以,我并非催促你现在就举行婚礼什么的,不过是你给一些意见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就算安丽埃塔再怎么迟钝,也不会不明白自己母亲的言外之意。但正因为明白了,让托里斯汀的年轻女王的惊慌变的无以复加。
  看着起身准备离去的母亲,安丽埃塔有些结巴的对玛丽安努说道。
  “母……母亲大人。您……您……我……我……”
  已过中年、美貌依旧的太后并没让安丽埃塔把话说完,而是丢下了另外一颗重型炸弹。
  “……虽然你们都还年轻……有那方面的冲动……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还是要节制点啊……”
  
  看着带着一漠古怪笑意说出这话,然后离去的母亲。年轻的女王整张脸——瞬间布满红潮、沸腾起来,而后用这样的脸色、以及极其懊恼的表情趴在了餐桌上。
  
  什么都不用说了,没错——什么都不用说了……
  
  
  对于被自己作弄的女儿有如此的反应,离开用餐室的玛丽安努忍俊不禁得窃笑起来。即使安丽埃塔那位忠实的枪士队队长似乎进行了各种掩饰工作,但这个王宫内总有她无法察觉的地方——也有她意料不到的眼睛在注视一切。对自己这次能够明察秋毫,而且可以如此久违的作弄自己那个——这些年,一直为国事操劳的女儿,太后还是感到很愉快的。
  尽管对女儿昨晚那显得不负责任的行为,多少会感叹。但同样经历过这个年龄的玛丽安努,还是理解安丽埃塔的决定。
  何况,如同她自己说的——托里斯汀的情况已经有很大的改变,安丽埃塔这些年的改革也切实实行了下去。现在这个国家,至少在“内部敌人”这个问题上没有以前那么值得让人担心;而安丽埃塔那一系列违反传统的改革,也的确让托里斯汀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中——以独有的步伐持续富强着。这证明女儿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么继续执着于那些传统就显得没有什么意义了。玛丽安努可绝不是一个看不明白问题本质的人物。
  何况,身为一个母亲,抛开所谓的王室问题,玛丽安努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最终是可以和她真正心爱的人在一起。而现在女儿的确找到了真正心爱的对象,这个对象也具备一定的条件,那么只要再让这些条件变的进一步充分,玛丽安努相信最后一定可以得到一个让安丽埃塔以及这个国家同样满意的答案。
  
  年轻的女王,爱上年轻出众的骑士,然后成就一段美满的爱情故事……尽管似乎是很通俗的民间故事,不过想要在现实中实现却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现在产生了这样的可能性,或许是因为命运的安排吧。
  在心头如此感叹着,正要离去的玛丽安努注意到面前那正走过来的年轻人——那个让女儿倾心、不惜做出了不能做的行为的黑骑士。在过去的日子里面,偶尔的机会,太后见过这个年轻的异国青年几次,不过当时的记忆已经无法和现在的人相比了。
  
  还是少年时代的他,是个腼腆、让人很难相信他所具备的力量和立下的功勋的普通少年;但眼前的年轻男子,却有一种令人折服、拜倒的气势,同时具备让人不由自主对他产生倾慕之情的奇妙魅力。
  
  不过,女儿对这个骑士的思慕,玛丽安努知道并非是这些日子才开始的。在他们还是少年时代的时候,安丽埃塔就对这个来自异国的骑士有着眷恋之情,只是碍于当时的各种情况,少女时代的女王——将这段感情强行压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到现在,因为情况的变化,安丽埃塔终于无法继续压抑自己的感情,就某种角度来说,是完全可以让人理解的。
  似乎是看到自己,黑发的骑士一边行礼,一边为王太后让出路。对这个如今就礼仪方面也比起那些徒然有贵族之名的家伙们显得出众的年轻男子……玛丽安努在经过才人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然后用唯有年轻骑士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才人阁下,安丽埃塔就拜托了。”
  
  对于露出一脸惊诧,不知所以的黑发骑士,王太后没有再表示什么,而是再次迈开自己的脚步向前走去。玛丽安努觉得,自己现在走着的,是一条过往的祖先们怎么也想象不到的道路——一条通往崭新未来的道路……
  
  
  “公主……安丽埃塔!你怎么了?!”
  得到允许,进入女王陛下用餐房间的黑骑士,原本那正式的称呼,却因为看见年轻女子那趴在桌子上的怪异表现——而不由自主直呼其名起来。也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要不然单就这点就可以治他一个不敬之罪了。
  听到才人的声音,趴在桌上的安丽埃塔缓缓抬起自己的身体。满脸的红潮尚未退却,而懊恼的表情依旧,看着走到身边、用担心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年轻男子,年轻的女王用那懊恼中带着忧郁的口吻对他说道。
  “我们的事……应该被母亲大人知道了。”
  “哎?!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不过……母亲大人似乎并不反对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只是……让她知道了,实在太丢人了。”
  看着满脸懊恼的安丽埃塔,才人弯曲单膝,半跪在她的身旁,对自己此时的恋人,轻声问道。
  
  “安丽埃塔,后悔昨天晚上来我这里么?”
  对于他的问题,安丽埃塔摇了摇头。
  “你会怪我做了那些事么?”
  再一次的摇头。
  
  看着没有对发生的一切感到后悔的女子,男子的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握住对方的双手,将它们按在自己的胸口,才人对安丽埃塔继续说道。
  
  “我也不会后悔的。”
  “才人……”
  “所以,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们不用感到丢人。更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嗯。”
  
  因为才人的说词,而恢复平静的安丽埃塔点头应答着自己的爱人,而后在脸颊上染上意义不同的红晕。注意到这点,年轻的骑士露出淡淡的笑意——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自己女王的嘴唇上……
  
  
  【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火之工房”
  因为柯尔贝尔的火焰魔法——而燃烧着超出一般锻冶火焰温度的锻炉,此时的德尔弗伦格正满头大汗的注视着自己在它里面进行加热的东西。而老妖精的双眼,正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变成异样的红色。在一边辅助着的柯尔贝尔,面对显得有些异样的德尔弗,用有些担心的语调说道。
  
  “德尔弗先生,这种温度是不是太高了。你的材料……”
  “不用担心,不是这种级别,是没办法来加工那东西的。呵呵呵呵……搭档,真是有趣,你竟然会说那样的话。既然你是认真的,那么我就一定全力以赴——制作出可以最大限度帮助你的东西。”
  “德尔弗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柯尔贝尔先生啊,我们接下去要做的可不是一般的武器啊、道具啊……我们将要做的,那将是劈开未来的一把利剑啊……”
  …………
  …………
  …………】
  
  
  
 楼主| 发表于 2010-12-4 09:00: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黑之赤变

  
  
  【吾似乎想错了,汝终究还是受到反噬之影响。】
  “……我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汝左眸不是已可化为『赤眸』?此绝非好事。】
  “……我明白,左眼赤色化的时候,我的性情会发生改变。可能是之前的副作用反噬虽然使用那种方法宣泄了,但还残留着一些……”
  【『狂』……切莫为其所吞噬……】
  “但如果运用恰当,或许是不错的助力。……有些问题就算知道最正确的方法是什么,我也会因为自己的个性而不那么做。我在一些问题上,还是很懦弱,有了它,或许可以改变这点。”
  【汝欲控制『狂』……若汝可正确使用,或其确可助汝达成汝之理想。然……吾已见无数因『赤眸』之『狂』而迷失之人。汝究竟可否驾驭此力,吾亦无法得知。】
  “……‘父亲大人’,我不会变成那群笨蛋的。毕竟……我的价值观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价值观。”
  【……确实如此,汝为异世之人,或不会因而迷失。然,切记——切莫放纵此力。力可腐化身心、灵魂,莫要因此步入歧途。】
  “我明白。力量也好、什么也好,这些都是为了达成我灵魂深处的愿望而存在的,我知道该怎么正确运用它们……应该没问题的……”
  【…………】
  
  
  从才人自昏迷中醒来那天算起,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星期。在这段日子内,托里斯汀的众人又回到了普通的日常生活。安丽埃塔每日忙于自己身为女王要负责的工作;才人则是定期在王宫和魔法学院之间来回奔波——履行他身为三支近位骑士队监督的职责;德尔弗伦格在得到『赤之结晶』后就在柯尔贝尔那里进行着新武器的打造;而奥维斯坦也在三天前从东方回来——在贝塔夏尔等人知道才人情况已经恢复后,就没必要在提炼『蓝血』那件事情上太过着急,借此稍微晚回来两天的黑龙,这次不仅带来了妖精族为才人准备的“重要药物”、还有不少贝塔夏尔对之前事件担心而叫他带过来的武器和装备,至于回来后的黑龙,则是每天都在魔法学院外面的树林内打盹……至于其他人,托里斯汀女王最信赖的其他一干人等也都在看起来和平的日常中过着每一天。
  这样的日子,就好像之前发生的可怕事件是说谎一般;就好像现在这个世界并非处于一个疯狂的乱世之中一般;就好像——从昏迷中醒来的黑骑士,和过去没什么改变,依旧是以前的那个才人一样……
  
  
  魔法学院的维斯特利广场上,身材有些肥胖的火精灵骑士队队长•马里科尔卢正在指挥自己那些由年轻魔法学院学生组成的卫士们进行着一系列的训练。这位原水精灵骑士队队员的青年,由于这些年的表现,在基修等人的推荐、以及安丽埃塔的认可下,终于有了现在这样的地位。
  不过就算在训练部下的时候有板有眼,在和旧友们一起的时候,马里科尔卢还是和数年前没太大的分别。就算众人都已经拥有相当的地位,相处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就好像刚刚给部下下达进行一系列魔法练习的指示后,走到才人身边的马里科尔卢,可没有因为昔日战友现在地位远远超越自己这点而有什么生疏。拍了拍看着年轻卫士们进行训练的才人的肩膀,马里科尔卢笑道。
  “才人,这样的训练在你看来是不是很无聊啊?毕竟我手下都还是一些生手。和你经历过的大场面相比,肯定上不了什么台面。”
  “虽然我对魔法练习没办法发表太多意见,但我认为年轻和不成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才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么。就好像你一样……话说,我听说就算基修和雷纳尔两个人联手,有时候也没办法赢你,不是么?”
  笑着回答着一边的老友,现在的马里科尔卢和基修、雷纳尔等人相同,都已经是三角级的魔法师。不过这位小哥有些特殊,经常会因为情绪的影响发挥出四方级魔法师的实力,这也是他从水精灵骑士队内脱颖而出,成为新部队队长的一个重大理由。
  “和他们的打闹最多也就是玩玩么,算不得数的。所以我可是对自己这些没经历过战争的队员有些担心,害怕他们上战场的时候,会不会真正能起到作用……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
  话题一下子变的有些沉重,原本脸上的笑意也已消失。实际上马里科尔卢的话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在女王生日庆典时发生那种事情后……就算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但心里有数的人总会感到不安。尤其是他们这些曾经经历过战争的人,对于风暴来临前的那种平静是很敏感的。
  
  听了马里科尔卢的话,才人没有进行回答。注视着进行练习的众人,他很清楚自己老友的担心,而且看着年轻魔法师们的练习,黑骑士想到了一些别的问题。从一边捡起自己用来和众人进行练习使用的两把木剑,向马里科尔卢示意了一下后,骑士队的监督走到火精灵骑士队的众队员面前,朗声喊道。
  “大家暂时停下自己的训练,过来一下。”
  听到监督的喊声,原本独自或者进行几人组队练习的年轻卫士们围到才人的身边。看着面前这数十个用那稚嫩目光看着自己的年轻魔法师们,将两把木剑架在肩膀上的黑骑士不由叹口气,缓缓说道。
  “魔法方面我是没什么可以教导你们的。不过,将来你们应该也要上战场,而且将面对各种各样的敌人,其中有些就是不会使用魔法的。所以我想还是让你们习惯一下比较好。”
  “我说才人,不用魔法的剑士、骑士,有你那样能力也不会很多啊。要他们学习应付这种场面好么?”
  对于老友的实力非常清楚的马里科尔卢,就才人的想法提出疑义。没错,如同他说的,虽然世上的确有很多不用魔法的强大战士,但能达到纲达鲁乌级别的大概只用一只手掌手指的数量就能数出来。教导这些年轻的卫士应付这种情况,从某种意义来说有些多此一举。
  看了眼马里科尔卢,明白他的想法,才人只能进一步做出解释,看着面前对自己的说词同样疑惑的众人,用右手上的木剑指着卫士们,黑骑士朗声说道。
  “人类里面和我同级的几乎很难找到,这是没错。不过,你们将来有可能要应付那些并非人类、或者一些使用了卑鄙手段的家伙。这个世界可是很大的,所以我想你们先体验一下总是好处。就从我遇到过的最讨厌的一种开始怎么样?”
  停了监督的话,年轻卫士们互相看了看。既然监督都已经这样说了,同时也能亲眼目睹一下传说使魔的实力,火精灵骑士队的队员们纷纷点了点头。接着按照才人的要求,分散看来——布下将才人包围起来的阵势,而后同时等候着这场训练的开始。
  就在训练即将开始,马里科尔卢离开前,骑士队队长轻声问着黑骑士。
  
  “你最讨厌的一种的?是什么?”
  “……一群红眼睛、头脑顽固的怪物。”
  
  
  柯尔贝尔的火之工房内,连续十多天一直进行着打造的德尔弗,终于要将自己为才人准备的新武器进入最后的完成阶段。注视着德尔弗手上现在正在进行最后工作的作品,这些天一直在给老妖精帮忙的柯尔贝尔——由衷得感叹着面前的老年妖精所拥有的技术力和创造力。
  
  由于拥有魔法这种可以引发奇迹的力量,哈尔吉尼亚的技术发展相当缓慢。且不说不具备地球那样强力的远程攻击武器这点,即使在冷兵器的制造方面也完全没有办法和地球的水准相提并论。把从地球掉落在这里的那些冷武器和当时的哈尔吉尼亚武器进行对比,任谁都看得出两者冷兵器的打造水准有着一定的差距。而当时才人在罗马尼亚那里得到的地球兵器中,那把日本刀更是远远超越哈尔吉尼亚打造技术的顶级冷兵器。
  
  日本刀的锋利、坚硬、作工……各个方面都超越现今哈尔吉尼亚制造出来的刀剑武器。毕竟,就算在地球,日本刀也是一件超越时代、在冷兵器世界始终保有优先地位的作品。
  所以德尔弗这次为才人打着的武器,就是模仿日本刀来进行制作的。借着解析手头原有的那把日本刀的情况,了解到打造它需要的一定条件和技术后。德尔弗先是花费了足足三天的时间,在借着柯尔贝尔的高温火焰魔法的帮助下,将自己从东方带来的几种特殊金属进行不断的精炼,然后总算达到了地球上用来制作顶级日本刀所需要的高纯度玉钢所具备的级别。然后融合自己特有的技术,结合从原来那把日本刀上解析到的打造技术——以地球方面打造手法作为基础,来进行这新武器的制作。
  由于是第一次尝试的手法,老妖精还是体验了数次的失败。但德尔弗不愧是传说中开发武器的妖精达人,在经过这几次失败后,他终于掌握了打造新兵器所需技术的精髓,然后非常顺利的进行到现在这步——开始进行兵器装配的最后步骤。
  
  德尔弗伦格制作的是三把和日本刀非常相似的刀剑武器。两把是和日本刀中的打刀长度接近(比标准的打刀稍微短上十公分左右)、大小差不多的类型。一把完全模仿了日本刀;而另一把并非大部分日本刀那样的单刃,而是在背侧也进行了一半的开刃,武器的前半部分相当于剑的模式。至于另外一把,则是长短、大小和形状都和日本刀中的小太刀相似的短刀。不管是那一件,都完全脱离了哈尔吉尼亚冷兵器的风格。
  这三把武器的特点不仅如此,德尔弗正在安装的最后部分——剑柄和剑刃之间的护手也绝非寻常。德尔弗设计的护手并非普通日本刀采用的“锷”,而是一种带有机械结构的装置。如同左轮手枪的转轮一般,可以安放六颗类似子弹那种东西的设计,这大概和他给才人设计的巨剑——爆击剑中隐藏的『击弹模块』是一样的概念。让这三把兵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发挥类似魔法的效果。
  只不过,所有这些都不是这些新武器的最大特点。德尔弗的这三间作品,它们最大的特点是颜色。不管哪把,都是漆黑如昼夜一般的厚重黑色。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察觉并非完全的黑色。在和护手相连的刀刃那部分——在它们中间的颜色实际上是红色,但因为过于暗红、如同凝聚的血块一般也让人以为是黑色。这里,大概就是德尔弗使用了『赤之结晶』的部分。
  
  将剑刃、护手、剑柄完全固定,三件耗费了十多天的武器总算完成。在呼出一口气,然后和一边因为大功告成而满面欣喜的柯尔贝尔相视一笑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德尔弗起身准备把才人叫来看看自己的成果。不过,离开火之工房、看到维斯特利广场上现在正上演的一幕,老妖精不由用手按住额头,大口叹气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搭档……”
  
  
  作为火精灵骑士队的队长,曾经在数个严酷战场上作战过的马里科尔卢,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从才人发出信号——训练开始后,这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让他完全无法相信。
  
  虽然还没成熟,但一直以来都没在训练中偷懒、刻苦认真的火精灵骑士队的队员,在才人信号发出后,立刻按照魔法师集团战的标准作战方式,向自己的监督大人发动攻击。
  火系统的魔法师率先攻击,而风系统的从旁辅佐,土系统则在自己和同伴周围形成防御的屏障。就一般情况来说,骑士队队员的表现是很不错的。只是在他们的攻击即将击中被他们包围的黑骑士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首先是所有的攻击魔法都在距离才人还有一定距离的情况下改变了轨迹——被反弹开来;然后黑骑士的身影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当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在某个队员的身边——用手上的木剑把对方的魔杖击倒在地上;之后才人竟然又回到开始的位置,这次则是用最小幅度的身体移动来躲过所有的攻击,接下去就又一次消失,然后又将某个队员无力化。
  就这样重复着,将攻击反弹或者回避,然后就击倒某个队员——要么打下对方的魔杖、要么用木剑敲了敲对方的脑袋——作为将其无力化。由于才人每次都只击倒一个对手,所以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但就算如此,年轻的队员们还是在无法击中他的情况下被不断“消灭”。就在只剩四个队员还“幸存”的时候,一边的马里科尔卢不由大叫着“停止!停止!”将这场完全让人搞不明白的训练中止。
  此时身材肥胖的骑士队队长,脸上正带着些许怒气,走到身为自己长官的黑骑士面前后,马里科尔卢不由大声说道。
  “才人你在搞什么!这算哪门子训练啊!你这样不是在玩弄我的队员么!”
  面对旧友的斥责,黑骑士不由叹口气。从他决定开始这个训练的那一刻开始,就预料到马里科尔卢最终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和骑士队队长的激动不同,才人用很平静的语气回应着对方。
  “认识我那么久,你认为我是那种会玩弄对方的人么?尤其是在这种训练的情况下。”
  “那你刚刚那算什么啊!我知道你不是魔法师,但可以借用『精灵之力』。可你在和我队员的训练中用这种招数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是想说这是让他们应对将来和妖精交战时候可能遇到的情况么?要知道,我们和妖精……”
  “妖精?!马里科尔卢你当年也参加圣战了,我们和妖精动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见过他们用我刚才使用的战斗方法么?我模仿的可不是妖精,而是比他们更麻烦、将来没准就变成我们敌人的一群家伙。”
  打断马里科尔卢的话,黑骑士这次的声音变大了,左眼也似乎因为情绪激动而变成了红色。看着这样的才人,马里科尔卢收起激动的情绪,用疑惑的表情注视着面前的才人,轻声问道。
  “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才人。”
  看着马里科尔卢,似乎察觉到自己异变的黑骑士,在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一会——再次睁开,左眼恢复成原来的黑色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正按着额头叹气的妖精拍档,然后轻声说道。
  “我说的是那群这几千年来,经常隐藏身份、混迹各种战场、参加各种战斗……原因却仅仅是自己喜欢战斗、喜欢破坏……一群红眼睛、从普通妖精中分离出来的……当年隔岸观火,还把自己开发出来的武器交给罗马尼亚的那群家伙……『杀戮妖精』、『暗夜的眷属』……”
  
  
  看着桌子上面德尔弗为自己打造完成的三件武器,才人的表情非常兴奋,更进一步的——他的左眼也因为兴奋又一次变成了红色。拿起其中和日本刀几乎一模一样的那把,在抚摸过后,握住剑柄用力一挥。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黑骑士就已经充分理解这武器具备的威力。
  收起自己兴奋的情绪,眼睛也再次恢复正常后,才人带着感激的眼神看向一边的德尔弗,不过就在他道谢前,老妖精则是向他丢过来一把匕首,催促着说道。
  “快点给它们进行‘血契’和‘铭刻’吧。”
  接过匕首,才人点了点头,然后用小刀的刀刃在自己右手食指上划开一个口子。使用渗出鲜血的手指,分别在三把刀剑的刀刃、护手以及剑柄上按了一下。接下去,刀剑上染上了鲜血的各个部分同时散放出一阵淡淡的光芒,然后这阵光芒逐渐扩散——覆盖了三件武器的全身,在维持了片刻后才最终消失。看着这奇妙的一幕结束后,德尔弗不由问道。
  “搭档,你给它们起了什么名字?”
  拿起两把双剑,冲着日本刀样子的那把,才人说道。
  “这把是『黑月』。”
  冲着有双刃设计的那把。
  “这把是『赤月』。”
  然后对着还放在桌子上的短剑。
  “『赤星』。”
  听了才人为三把武器起的名字后,德尔弗的眉头不由一跳。要知道,这三个名字绝非普通的名字,而拥有特别的含义。回想刚刚在广场看到的那简直和闹剧差不多的训练,猛然意识到什么的老妖精不由失声叫道。
  “搭档!你该不会……”
  “德尔弗,你知道他们两个在哪里吧?”
  打断德尔弗的话,看着手中两把武器的才人突然说出的话,尽管一边的柯尔贝尔是有听没懂,不过老妖精却是满脸的诧异。过了片刻,似乎总算从自己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德尔弗,望着才人,问道。
  “你想做什么?搭档。”
  “没什么,只是以后要做的事情和以前概念不一样,我的想法也需要转变一下。……强大的力量,总是站在自己这边比较好吧?如果不行的话……早点消灭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说着让德尔弗感到浑身颤栗的台词,黑骑士的左眼再一次变成了红色——漂亮、但充满不详的血红色……
  
  
  『伟大意志』选择才人作为自己的继承人,让他成为有着『适选者』称呼的特殊存在。他给予异世界骑士的五种力量——五种『精灵之力』的力量,可以用来引发奇迹的力量,这些力量可以说是黑骑士的最大助力。不过才人得到这些力量以来,他最常用的却仅仅是其中两种而已。
  
  『风』——在身体进行行动时候的关键部分,比如关节、脊椎……这些区域包裹上含有风特性的力量,让身体的活动更加敏捷、更加迅速,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在身体的周围形成风的立场,作为防御的手段;『水』——活性化身体内的细胞、器官,让身体机能可以超越极限发挥的时候,却不会因此产生自我伤害,同时在受伤的情况下进行更快的自我修复,加上在战斗的时候激发身体释放对战斗有益的激素,让黑骑士在战斗的时候能够发挥出远远超出普通人数十倍的战斗力。
  
  在战斗的时候还是采用肉搏战为基础的才人,最常使用的力量就是这两种。不过这两种力量起到的作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保持他身为纲达鲁乌时候具备的力量。因为露易丝那种非比寻常的离去方式,才人身上的纲达鲁乌力量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那种强悍的身体能力却是一点都没剩。所以尽管的确比以前作为『传说的使魔』的时候,能力更强劲了一些,不过只习惯使用『风』和『水』才人——他所具备的力量和纲达鲁乌时期的自己,在本质上没太大区别。
  之所以不怎么使用其他三种力量……其中『最后的部分』一旦使用就会产生巨大的副作用,自然是只能当作最后杀手锏来用才可以;而其他两种在魔力的消耗上比『风』和『水』高,同时它们产生的效果特性,对在某些角度执着于进行肉搏战的才人来说,并不怎么喜欢,所以才没怎么用。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在得到『伟大意志』的化身——『神狼』进行的直接支援下,黑骑士以前担心的某些情况大大得到缓解;而且他已经决定要走的一条崭新的、但同时更加艰苦的道路……所以,靠以前的判断来应付将来要面对的战斗,绝对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所以,对于德尔弗为自己开发了新武器感到高兴的同时,才人也做出了决定。要实行一个这些天一直缠绕着自己的计划,一个在德尔弗的眼中,甚至在以狂暴著称的奥维斯坦眼中,都显得异常疯狂的行动。
  而要实行这个行动,他将不在顾忌或者执着于自身体内那些力量的使用。因为对手绝对不是那种异端结社培养出来的融合怪物可以相提并论的,那是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喜爱着战场和杀戮的、真真正正的可怕怪物……
  
  
  妖精来到人类居住的世界,一般情况都不会居住在人类的旅店客栈,而是选择在森林之类的地方露宿或者搭建简陋的帐篷过夜。即使现在不定期都有妖精族的使者来托里斯汀执行事务,不是特殊情况他们也尽量不居住在城镇内。这倒并非他们对人类依旧保持藐视什么的,只是这个种族不太喜欢人类那种吵闹的环境。
  这样一来,如果说要在托里斯汀找两个掩人耳目的长耳族,去城镇外的森林之类的地方绝对是最聪明的做法。不过就算寻找的地点正确,对于气息异常敏感的妖精们,也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他们很可能早早察觉到来找自己的人的气息,而隐藏起来。所以,要想找隐藏着的妖精,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凡事没有绝对。此时此刻,在王城外森林内露宿的这两个——比起一般的妖精更要善于隐蔽、更善于洞察气息的异类妖精面前,突然出现前来拜访的客人,多少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腰的两侧同时佩戴着两把长度差不多、造型却很奇特的刀剑,而且还有一把长度短很多的佩刀插在后腰……以这身全新的装扮、出现在两位前来托里斯汀进行侦查的异种妖精面前的,正是那位黑色的骑士。不过黑骑士的装扮不仅是武器换了而已,现在的他没像去进行战斗的大多数时候——穿着那套黑色的全身盔甲。眼下,他只在上半身了穿了一件黑色的护胸甲。尽管是带着武器,却让人感觉并非是来战斗的。
  而他身后的老妖精,眼睛也没有变成临战时候的红色,保持着普通的样子;至于剩下的黑龙,也是保持着变身后的人类形态,没展露出他那好斗的杀气。
  至少从表面来看,出现在两个『异种妖精』面前的三人,没什么敌意。只不过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保证的。毕竟早在东方的时候,他们双方就已经交手过很多次。某方面来说,『异种妖精』也算是他们一行人的仇敌了。
  
  看着面前的访客,身材比较矮小的异种妖精不由轻声笑道。
  “真是出人意料的客人,不知道『古老的指导者』和『伟大的魔兽』来找我们干什么?”
  此时脱下斗篷终于可以让人一探其容貌的矮小妖精,是一个有着堪比少女美貌的年轻妖精男子。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非常的和善,不过从他刚刚刻意排除才人的问候来看,那和善显然是表面上的功夫。
  “特意找过来是想和我们交手么?好啊!想打的话就来吧!”
  和矮小俊美妖精不同的高大妖精,有着俊朗但不失刚毅的容貌,他和以前一样——依旧还是非常容易激动。看着这样的他,一边的矮小妖精挥了挥手,制止同伴的冲动,望着自己的访客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是要和我们为敌的话,大概就不会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何况虽然说了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不过我觉得不应该是这种刻意进行的见面才对。所以两位能够告诉我们你们的真正意图么?”
  依旧将才人的存在排除在外,不过对他这种显然是藐视和挑衅的行为,另一边的三人组却没什么表示。德尔弗和奥维斯坦互相看了一眼后,分别向后退了两步,而后黑骑士则是上前一步,笑着对两位异种妖精说道。
  “你猜错了,我就是来找你们打架的。”
  听了才人的话,高大的异种妖精正要发作,却发现身体没办法动弹了。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他的身体被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延伸过来的树枝给包围了;似乎在等候他的反应一般——察觉到他的行动,原本没有收紧、根本无法让他察觉的树枝们同时收缩——将他就此困住,甚至连他的嘴巴也堵上了。
  看着这显然使用『精灵之力』进行的捕获,坐着的矮小妖精不由改变了原本从容的表情,在用诧异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同伴后,带着浓烈杀气的目光投向一边的德尔弗和奥维斯坦。不过对于他那愤恨的目光,老妖精和黑龙视若无睹、满脸的无辜,就好像不是他们做的一样。而他们这样的表现让矮小妖精更加的愤怒,不过就在他出口斥责前,一边的黑骑士先说话了——说了让他和自己不断挣扎着脱困的同伴都大吃一惊的话。
  “不用看德尔弗和奥维斯坦,是我做的。我让那些树枝在那位高个子朋友有行动的时候就困住他。和他们两个无关。话说这次来找你们本来就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拜托他们来带路。因为要找你们,还是有他们的帮忙比较方便。”
  听到才人做出的解释,两个异种妖精自然会吓一跳。就他们了解的情况,可从来没听说眼前这个『异端者』可以如此使用『精灵之力』。不过吃惊的情绪仅仅是一瞬间的,矮小的异种妖精此时愤怒的情绪更加高昂,而且已经全部转向才人了。看着黑骑士,他不由狠狠的说道。
  “你这个『异端者』!竟然……”
  话没能说完。伴随着“嗖”的一声,一件锐器擦过矮小妖精的脸庞,然后牢牢钉在他身后大树的树干上。那是一把匕首,一把异种妖精根本没看到动作就已经袭来的匕首——才人丢出的匕首。
  这突然的激变,让矮小的异种妖精打住了自己说的话,脸上的愤怒再次变成诧异,而此时他面前的黑骑士也正发生着改变——他的左眼竟然变成了和他们异种妖精相似的红色之眸;同时,才人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剧烈、让年轻的妖精快要呕吐的杀气。
  “小心你的话,我可是『伟大意志』直接挑选的『适选者』。看不惯是你们家的事情,但这样称呼我,等同于否定『伟大意志』的决定……你倒说说看谁才是『异端者』!”
  这种可怕的杀气、盛气凌人的高压态度……即使是德尔弗和奥维斯坦——在他们的记忆中也很少在才人的身上看见。不过他们两个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不良的反应,只是原本态度还很傲慢的另外两个就不行了。
  
  不管挣扎着试图脱困,但表情依旧激昂的高大妖精;还是比较能言善道、用另一种态度藐视别人的矮小妖精。此刻都因为才人散发出来的气势,以及说的话,陷入沉默;而在他们的心头,那种很少出现的情感也逐渐浮上——那种称为畏惧的感情。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再使用那种藐视人的称呼,年轻的矮小妖精这次说出的话,魄力略显不足。不过对于他的这个改变,黑骑士是很满意,所以将体内散发的杀气收回了。不过,红色的左眼保持着依旧。看着面前两个妖精,一漠怪异的笑容出现在才人的嘴角。
  “我不是说了么?我是来找你们打架的。”
  “……我没弄错的话,你现在似乎没有理由和我们为敌吧?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对双方无益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情况,大概回答的是“想打就打,谁怕谁”,但这一次年轻的妖精却没办法说这种鲁莽的台词。从黑骑士的身上他察觉到了——自己很显然是太轻视对方的力量了,他的强悍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估计。所以鲁莽言行绝对是不行的。
  看着在某种意义上向自己示弱的矮小妖精,然后看向他一边那个被树枝困住的同伴,黑骑士嘴角的怪异笑容更加浓烈。交叉环抱双臂,才人说道。
  “现有人口一千九百人左右,组成结构为三层。第一层是以『暗夜王』或者称之为『黑月』为首形成的最终战团;第二层是以军团长『赤月』为首的实动兵团;第三层则是以称为『赤星』的首领率领的情报兵团……我没弄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你们『暗夜眷属』现在的情况吧?不到两千人的种族,想要繁衍可是很辛苦的。不过,这和我无关。我今天来,只是要按照你们的行事标准,来做一件事情而已。因为是你们的标准,所以我说了是来打架的。”
  对于才人如此了解自己一族的情况,两个异种妖精的惊诧是可以想象的。但黑骑士最后提到的事情更让他们上心,因为在才人这样说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正蔓延在他们心头。
  看着依旧满脸怪异笑容望着自己的黑骑士,矮小的年轻妖精低声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了这话,黑骑士脸上露出一种快乐的表情,然后猛地抽出腰后的佩刀——那把德尔弗为自己新打造的小太刀。用这把漆黑刀刃的剑尖指着面前的矮小妖精,才人缓缓说道。
  “我要把你的‘称号’抢过来,然后把你的『赤星』称号来作为我这把新剑的名字。我可爱的『赤星』,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黑骑士的话一说完,矮小妖精的整张脸都变白了。“称号”在异种妖精一族中有着特殊的含义。任何拥有称号的人如果被什么人夺走自己的称号,就必须完全服从对方;不仅是自己,就连自己的部下也必须服从对方。通常这是『暗夜的眷属』在进行组织内领导成员进行新旧更替时候进行的一种仪式,但可以使用武力夺取对方称号——却是从他们一族从正统妖精一族分离出来后,就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
  
  眼中的『异端者』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更重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情报兵团的首领——『赤星』?
  众多的疑问,巨大的突变,让『赤星』的头脑无法跟上状况的变化;而一边被困住的高大妖精则是用自己被堵住的嘴连连支吾着,试图说什么。不过某人没打算让他们继续思考,或者继续拖时间下去。将手中的小太刀用力一挥,然后指着面前的矮小妖精,黑骑士的嘴角挂上了一漠残酷的笑容。
  “称号的拥有者是不能拒绝别人的挑战的,所以……『赤星』,我们来打架吧。”
  看着那满脸已经吃定自己的可恶骑士,『赤星』逐渐恢复了理智,慢慢抽出自己佩戴的细剑,然后一把将它折断——丢在地上。看着对这突然的变化而感到意外的才人,年轻的妖精轻声笑道。
  “不用打,我认输。对你的能力调查不足,完全是我的失误。称号你想要就拿去好了。不过别以为可以让我屈服!更别想要我服从你!『异端者』!”
  随着一声怒叱,矮小的年轻妖精猛地拔出自己腰边的另一把短刀——将刀刃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不过就在即将刺中的那一瞬间,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掌握住了那把短刀。因为妖精没打算松开而继续用力,握住刀刃的手掌因为割伤而流出鲜血。看着面前一心求死也不愿屈服自己的异种妖精,抢先一步阻止他自尽的黑骑士,此刻红色的左眼正散发着异样的光芒,而脸上也露出一种怪异——就如同那天晚上面对安丽埃塔时一样怪异的表情。
  
  “……妈的,果然没那么容易么?不过对你这种性格我倒是很喜欢。你似乎记忆不好,称号既然已经被人抢走,你的服从就是必须的——所以就连你的生死也是我来决定的。……该死的,从当初圣战爆发,你们就给我造成了那么多的麻烦,以为这样简单就能结束么?你别想这么轻松就死掉!差不多把你那伪装收起来了吧?『黑月』的女儿!你以后就是我的东西了!”
  随着话语的结束,才人用右拳结结实实的打在矮小妖精的腹部,让他顿时昏厥过去。而在这个矮小的妖精陷入昏迷后,他的样貌和体型发生了改变——原本就如同女孩一般美丽的容貌变的更加柔和和美丽,身材也显示出女性特有的线条。这个所谓的男性妖精,实际上使用『风之精灵』的力量改变自己相貌的年轻女性妖精。
  用右手将昏迷的女性妖精拦腰抱到自己的腰边,将对方用来自尽的短刀丢到地上,舔了舔被割伤流出鲜血的左手,红色左眼的异样光芒闪烁的愈加厉害的黑骑士将目光投向一边正用愤怒到极点的目光望着自己的高大妖精。将怪异的笑容挂在嘴角,才人低声说到。
  “过一会它们就会松开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守旧的家伙,对规矩特别讲究。所以对我特别讨厌吧?……不过你看!”
  抬起左手指着自己的红色左眼,用作弄人的声音,黑骑士笑道。
  “你原本大概是想说我没理由以你们的规则来这样做。但记得你们那所谓『圣章』是怎么说的么?——凡有赤眸之眷属,皆可……没错,不管先天还是后天的,我这眼睛就表示我有这权力。所以我做的事情,就连你们老大也没办法否定其合法性——以你们的法律。所以想把她抢回去的话,就用武力来抢。我知道你是被派来保护她的实动军团的成员,不会耍什么花招,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按照你们的规矩,不是情报部队的成员想来夺走我抢到的『称号』,就必须是你们军团的军团长才可以。也就是说至少是『赤月』才有这资格。……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树枝啊,松开对他声音的束缚。”
  随着才人那如同先住魔法一般的咏唱,堵住高大妖精嘴巴的树枝松开了。在可以说话后,这个性格激烈的妖精没有立刻爆出难听的怒骂,而是用冰冷的声音对黑骑士说道。
  “我会按照规矩来,我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听了这话,才人露出满意的神色,打算带着被自己俘虏的女妖精就此离开,不过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高大妖精用冷笑的口吻说道。
  “但你别高兴,情报部队的成员不会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你抓走而不闻不问。所以你当心自己还有自己的朋友——别在睡着的时候被人刺死。”
  脚步停了下来,黑骑士再次转身看向说出这些话的高大妖精。看着此时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恶意的才人,德尔弗原本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口气放弃了自己的打算。而带着这种恶意,一边将原本拦腰抱着的年轻女妖精抱到自己胸前,黑骑士一边冷笑着对高大妖精说道。
  “说实话,我原本是打算回去之后再做的。不过你刚刚说了让我最不想听、也是我最忌讳的话。所以就让你好好看看会发生什么吧……你应该知道,『称号』的争夺不是说在一次结束之后立刻就可以再次开始的吧?不过限定时间也只有半个月而已,而且就算这半个月,同组的成员也可以自由行动。……的确,她的手下很可能来找我或者我朋友的麻烦。我自己是没问题,别人就会有点麻烦了…说起来,你知道『赤星』有一种契约仪式么?那是为了防止新任『赤星』无法指挥那些成员而进行的。这个契约仪式一旦进行,会让情报部队的成员在一定时间内完全服从新任『赤星』的命令。你不用吃惊我为什么会知道,还有你更吃惊的……你知道这个所谓的‘一定时间’实际上是可以根据新任『赤星』的能力来进行左右的么?虽然说要用比较麻烦的手法就是了……德尔弗,给我一块一半份量的『蓝晶』。”
  听了才人的话,德尔弗一边叹着气,一边从自己随身的一个皮包内取出一块——神狼给予的蓝色结晶进行分割后得到的小块蓝色结晶,在用力将这块小结晶分成两半后,老妖精在交给黑骑士前,问道。
  “这样做真的好么?”
  看着老妖精,黑骑士也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了么?要么让他们站到我这边,要么把他们消灭。消灭这做法我想你也不会高兴,这样的话……就只有不择手段让他们站到我这边了。何况……那个混蛋不是说了最不该说的话么。”
  听了才人的解释,德尔弗终于把分成一半的蓝色结晶放到黑骑士那染满鲜血的左手上,看着自己拍档向他做出的感谢的示意,老妖精唯有继续叹气,转身不看接下去要发生的一切。
  
  将蓝色的结晶放到自己嘴中——吞下;然后左手用力紧握,让原本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再次开裂、鲜血渗出。黑骑士将自己染上鲜血的左手移到被自己抱在胸口的女妖精的嘴边,迫使她喝下自己的血液;然后猛然将自己的嘴唇压在对方的嘴唇上。
  在这一刹那,巨大的魔力从才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借着自己和女妖精嘴唇的连接——这些魔力逐渐流入对方的体内。随后,年轻女妖精昏迷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猛地从身体内迸发出一团耀眼的蓝色光芒,这光芒再自行分割成数百份,然后飞向天空,向着远方飞去。
  移开自己嘴唇的黑骑士,用那带着恶意的表情看着此时已经满脸绝望的高大妖精,朗声喊道。
  
  “新任『赤星』在此下令!情报部队所属全部成员在100年内禁止进入托里斯汀!严禁伤害所有和新任『赤星』有关的人物!违背此命令成员,即使仅有想法,也必须即刻自裁!”
  
  残酷到极点的命令,但却是保证自己重要的人们不受到可怕的『杀戮妖精』威胁的最好手段。『暗夜眷属』的三层力量,唯有最下层的这一支是让才人感到担心的。其他两层都是以正面较量来作为解决问题手段的组织,但负责情报的组织……不管是地球还是哈尔吉尼亚,这样的组织都会在必要时刻不惜采用肮脏手段来解决问题。所以对才人来说,最先解决『赤星』是异常重要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黑骑士继续担心这种问题了。『杀戮妖精』看似合理的规则,在他这个同样异常的存在面前,就充满漏洞——可以为他所用的漏洞。看着在这一瞬间将自己一族中重要的一支给强占了的才人,被树木困着的高大妖精用绝望的声音问道。
  “是谁!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一族的秘密!”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发生的一幕幕,精神快要彻底崩溃的妖精男子,黑骑士脸上的恶意逐渐消失,换上一种在这个情况下反而会显得非常奇怪的平静表情。用左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德尔弗,才人说道。
  “有一部分是德尔弗告诉我的。不过对你来说,这个解释很牵强吧?毕竟德尔弗睡了好几千年,最近才恢复,对你们现在的情况不会掌握的那么清楚。……我就告诉你好了,关键的部分有些是某位看不惯你们、脱离了你们一族的老先生告诉我的;至于其他一些……比方刚刚那个契约仪式所隐藏的技巧……那是‘父亲大人’告诉我的。你们没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理睬你们的呼唤么?这十几年来,你们做的一些事情让他非常失望。你们以为他选择我就单纯是为了帮我报仇么?纠正自己愚昧眷属犯下的错误,也是他要我做的。说实话,就拿圣战时期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我就算把你们全灭了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给我带话回去——我等着你们,『赤月』、『黑月』,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把你们的称号抢过来。喜欢战斗?有本事就和真正能当你们对手的人来较量。……就这些,一定要给我带到哦。……好了,德尔弗,奥维斯塔,回去了。这里已经没有需要再做的事情了。”
  将一席话说完,将昏迷的年轻女妖精用双手横抱在胸前,黑骑士跟着两个同伴扬长而去。留下因为才人的一番话,满脸惊诧、懊恼、不甘——最后仰天大喊的男性妖精……
  
  
  【“搭档,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做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么?”(德尔弗)
  “我很清楚。不过他们会派『赤星』亲自来托里斯汀进行探察,算是一个最大的失误。我最头痛的就是『赤星』一支,能最先解决他们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才人)
  “即使这样也难说其他两支会不会不像你预计的那样行动啊,『黑炎』。”(奥维斯塔)
  “不那样的话,就是把自己一直以来信仰的东西丢弃。不过丢弃信仰这种行为,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胆量做的。我不认为维持了数千年的他们,有本事就这样舍弃。”(才人)
  “……搭档,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之后的行动,我更担心你的情况。”(德尔弗)
  “我的情况?我没事啊!”(才人)
  “……『黑炎』,你的左眼还没恢复正常哦。”(奥维斯塔)
  “我也是在担心这个——赤眸化的影响是非同小可的。搭档你……”(德尔弗)
  “别担心啊,德尔弗。这个我基本还是能控制的。而且说实话,变成这样的时候,我倒觉得做起事来比以前畅快。呵呵呵呵……『狂』这种东西,果然是因人而异么……”(才人)
  “……搭档,你可不能因此被吞噬啊。”(德尔弗)
  “和‘父亲大人’一样爱操心呢,德尔弗。不会的。相反,如果可以合理利用它,对我将要走的路可是有很大帮助的。在某些问题上太过懦弱,不是以前的我最大的弱点么?”(才人)
  “……但就算这样……算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德尔弗)
  “后悔?那也要等我把这个天下拿到手、子孙繁衍之后,快要老死那天才会吧。”(才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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